下午十五點三十分。.info


    這是一個令溫顧永恒難忘的時刻,媽媽白蘭芝收拾了比較重要的東西,帶著弟弟投奔舅舅,而她,留在了家裏。


    這個時候,溫衛海一家,帶著幾個搬家公司的師傅,闖進了溫顧的家裏,說是要把她家裏的東西都搬走。溫衛海父子來了不稀奇,可溫衛海那個跑到親戚家躲債的老婆,竟然也來了。看來,到別人家拿東西的時候,這一家人,是無論如何不會錯過的。


    溫顧客客氣氣的請進了溫衛海一家,和那幾個搬運工。


    她請他們坐下,客客氣氣的給他們沏上一壺茶,同溫衛家說道:“溫伯伯,我媽媽弟弟不在家,你們給她打電話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們先休息休息,待會兒再搬。”


    溫衛海夫婦沒有想到,溫顧居然這麽好說話,他們本來還特地去搬家公司挑了幾個壯漢,嚇唬嚇唬溫顧一家人的,嘖嘖,沒想到老二一家的人,真是懦弱的很,骨頭軟得很。他們都到老二家裏搬東西了,溫顧還不是客客氣氣的沏茶厚著他們。看來,曲梅說的沒錯,老二一家都是沒用的孬種,他們家過的困難,盡管來榨幹老二就是了。


    溫輝在屋子裏繞了一圈,客廳裏倒沒什麽好東西,隻是,他看中了溫顧房間裏的那輛模擬坦克模型。他長這麽大,都沒擁有過這麽酷炫的玩具!這樣的玩具,隻在大商場裏擺著,他遠遠的看上一眼,就已經很滿足了!難以置信,溫顧的臥室裏居然有這麽酷的模型,現在能親手摸到這個模型,他的心情久久難以平複!如果不是來溫顧家裏拉家具,他還不知道,原來這個窮酸的二叔家裏,還有這樣的好東西,看來,二叔這些年賺了不少錢嘛,那每年過年的時候,還在爺爺麵前,裝出一副家裏窮得揭不開鍋的樣子,嘖嘖,虛偽,惡心!


    溫輝陰險的笑了笑,又抱著坦克親了親,哼,他要把這輛坦克帶走,這麽好的坦克,讓溫顧那個臭丫頭抱在懷裏,真是浪費。這樣想著,他把坦克推到了客廳,說道:“你們幾個,別喝茶了,先把這輛坦克搞下去。”


    “你要這輛坦克?”溫顧見溫輝把那輛幹媽送給她的坦克模型搬了出來,她並沒有產生焦慮不安的情緒,而是依舊坐在沙發上巋然不動,斜睨了一眼溫輝,道,“溫伯伯不是隻說,你們來拉當年的家具的,你們家當年,可是沒有送過坦克過來的。.info[]”


    溫衛海有點不好意思了,對啊,當初隻是送了家具,沒有送坦克。他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這個兒子,也太貪心了。


    “我爸沒有送坦克過來,但不代表這麽多年送了你們家家具,白白擺了這麽多年,不收回點利息的。”溫輝狠狠的等著溫顧說道。


    溫衛海聽了溫輝的話,也是一臉讚同兒子的模樣,趕緊說道:“是的,沒錯,這是利息!當初可都是找上好的工匠,用上好的木材做的好家具,白白在你們家擺了這麽多年,總是要收利息的。”兒子這話說得好啊,他直感到得意。


    溫顧“哦”了一聲,小聲念道:“我屋子裏還有很多模型,可是都要充作利息?”


    溫輝一聽,他立刻衝進了溫顧的房間裏,難不成這丫頭還有其他的模型,他把溫顧房間裏的東西全都推開,家具的門呢,也用力的扯開,甚至把扶手扯斷了。他實在是太心急了,他還把溫顧櫃子裏的衣服全都抓了出來,丟在地上,踩了幾腳,終於在溫顧的床底下,看到那一大箱子一大箱子的模型,看得他眼睛都要花了。


    溫輝心想,這個二叔,簡直是巨富啊,原來,二叔把所有的錢都花在了溫顧這個丫頭身上,從不肯給他這個侄子買一點點好東西!真是太可惡了!他心中發狠,說道,“這些都是我的!”他一件都不會給溫顧留下,一件都不會。


    溫顧見溫輝還沒有出來,她忽然仿佛怕被發現似的,小聲說:“我媽媽房間裏,還有好些黃金的首飾,求求你們別拿走了。”


    溫輝的母親一聽,什麽,白蘭芝有黃金的首飾?怎麽沒有看見白蘭芝戴出來見人?她衝進了白蘭芝的房間,到處翻找,果然,她翻到了好幾盒黃金的首飾,黃金項鏈、黃金手鐲,黃金戒指、黃金耳環。


    她趕緊把黃金的項鏈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哎呦,真是有點重呢,就是式樣有點奇怪,怎麽項鏈的首尾交接處,是蛇的頭的造型。罷了,是金子就是好的。


    她笑嘻嘻的想著,老娘窮苦了這麽多年,終於又戴上黃金的項鏈了。她又把黃金的手鐲戴在手腕上,哎喲,那手鐲起碼有三個手指一般粗,戴在手腕上,真是要亮瞎她的眼睛啊。她繼續戴上黃金的戒指,十個手指全都戴的滿滿的,有幾隻手指還戴了好幾隻戒指。


    她把耳朵上的那副銅耳環丟在了地上,在自己的耳朵上戴上金耳環。


    她的渾身全都戴滿了金器,變得金光閃閃,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撫摸著自己的臉龐,雖然有深陷的黑眼圈,哼,還沒有老,唔,這些黃金讓她更加年輕了。


    首飾太多了,好多首飾她沒辦法往身上戴,她就往自己衣服的口袋裏、褲子的口袋裏裝,嘖嘖,老二真是疼媳婦兒啊,居然給白蘭芝買了這麽多的首飾。嘖嘖,那個白蘭芝就是個鄉下人,根本不喜歡戴首飾,真是好浪費啊。


    她一邊貪婪的笑著,一邊裝著那些黃金,心裏開始做著美夢,這麽多的首飾,大概一年都可以戴著不重樣的吧。.info[]要是戴膩了不喜歡了,就拿去賣了,買幾身好衣服,吃幾頓好的。


    溫輝的母親,一直待在白蘭芝的房間裏,醉生夢死幻想著,還沒有出來。


    客廳裏。


    溫顧低下了頭,用更小的聲音的念叨了一句:“爸爸在弟弟房間裏藏的錢,不要被發現了才是呢。”


    溫顧說話的聲音雖然很小,但溫衛海還是聽到了這句話,他立刻衝進了溫小齊的房間。他在溫小齊的房間裏到處亂翻亂找起來,在溫小齊的衣櫃裏找到了一個紙盒子。


    他打開了紙盒子,媽的,好多好多華夏幣,他把手伸進了盒子裏,真的是錢,真正的錢。他看的眼睛都直了,原來老二家裏藏了這麽多錢……。這個老二,平日裏這麽會裝窮,裝的可是比誰都像呢。好啊,你個老二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他把那些鈔票大把大把的塞進自己衣服的口袋裏,塞啊塞啊,他隻覺得怎麽也塞不完。


    客廳裏,隻剩下溫顧,和溫衛海一家請來的幾個搬運工。


    溫顧掏出一把錢,遞給那幾個人:“各位拿了錢,走吧。”


    其中一個搬運工,很老實的說道:“不行啊,我們收了他們的錢了。”


    “哦?那你們要留下來,也行……後果自負。”溫顧陰測測的盯著那幾人,抿了抿唇。


    那些工人們被盯得渾身不自在,總覺得這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看起來有點兒邪門,就是不知道她哪裏邪門。


    不管了,這個小姑娘給他們的錢更多,還是先拿了錢,走了再說。


    於是幾個搬家工人,拿著溫顧給的那疊厚厚的錢,離開了溫顧的家。


    溫顧見工人們走了,她並沒有留下來,而是走出了屋子。


    下樓之前,她用鑰匙將家裏的大門反鎖。


    今天是社區獻愛心的日子,整座家屬樓的人,基本上都去了街上做誌願清潔工去了。


    就算是溫顧家裏的人鬧了起來,恐怕也沒什麽人知道。


    等溫顧到了一樓,她的唇邊,這才勾起一絲殘忍的笑,好玩的遊戲,開始了呢。


    房間裏。


    溫輝在溫顧的房間裏撫摸著那些玩具模型,他可是這輩子都沒有親手,摸到過這麽多的模型呢。這下,可是發財了。


    他拿起遙控器,玩起了遙控飛機來。他童年沒有玩到遙控飛機的遺憾,這下終於填補了……可是,他完全沒有意識到,他的身後,有一隻黑不溜秋的東西,目不轉睛的盯著他。


    這個時候,溫輝的媽媽忽然尖叫了起來,她身上的那些黃金的首飾,不知道為什麽都變成了金黃色的蛇,天哪,那些蛇緊緊的纏住她的脖子、纏住她的手腕、纏住她的腰、大腿,她尖叫了那麽一聲之後,就再也一動不敢動了。


    溫輝的爸爸溫衛海正在溫小齊的房間裏麵數著鈔票,他忽然聽到老婆的叫聲,他衝到了老婆所在的房間,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天哪,他老婆的身上,全都是吐著長舌頭的金黃色的蛇啊。


    溫衛海的老婆看著溫衛海的肩膀,她臉色慘白的指著溫衛海的身後,結結巴巴的說道:“後、後麵、後麵,你的、後麵……”


    兩個小時後,幾個搬家工人再次來到溫顧的家裏,他們把溫衛海一家人全都關進了櫃子裏,又把櫃子抬進了樓下的大卡車裏。


    這時候,家屬樓附近的住戶基本上都做完誌願清潔工,七七八八的回來了。他們看到院子裏停了一輛大卡車,又有人在搬著大件的家具下樓。


    院子裏但凡出了一點點事情,他們都是知道的,可是,他們沒有聽說誰要搬家的啊。


    於是,有好事的幾個鄰居老太太,同搬家的工人們問道:“這是哪一家要搬家啊?”


    一個工人回答道:“不是誰要搬家,老太,我跟你說,是樓上姓溫的那一家,男人的哥哥不是個東西,騙了他們家的房子,這會子,還要把人家家裏的東西全都搬走。”


    老太太們咂咂舌,這世上真是什麽人都有啊,真是可憐了姓溫的那家人。男人在外地打工,女人帶著兩個孩子,本來就夠辛苦的了,居然還被家人給騙了精光。


    ……


    夜班三點。


    墳場。


    溫輝發現自己被一條鐵鏈鎖住了脖子,雙手雙腳各被一條鐵鏈鎖住。鐵鏈的另一頭,是一塊巨大笨重的石頭,他隻能在鐵鏈的長度之內活動。


    他的四周,全都是墓碑,空氣四周閃爍著明明滅滅幽暗的鬼火。


    他大聲的呼救著:“救命,救命。”


    溫輝喊了整整一晚上,都沒有人應他。他聲嘶力竭的哭了起來,怎麽會這樣呢,明明在溫顧家裏搶東西,怎麽會被鎖在這麽一個鬼地方呢?是溫顧做的,一定是溫顧找人把他鎖在這裏,故意整他!


    他渾渾噩噩了一整夜,鬧的累了,昏死過去。等到他被人喚醒,他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一個穿製服的警察,他欣喜若狂,娘的,有人來救老子了。


    他的身上沒有鏈條,這是怎麽回事?難不成昨晚在做夢不成?


    他心想,溫顧家裏那些模型還沒搞到手呢,等老子恢複了精神,老子一定要把東西都搞來。


    可是,他高興的勁頭還沒過,一副冰涼的手銬,扣在了他的雙手上。


    他吼道:“死警察,你憑什麽抓我?我可是良好公民。”這警察是瘋了不成,幹嘛要銬住他?他看向四周,四周怎麽到處都是撕爛的衣服和針頭針筒,這是什麽地方?


    警察嘲笑了一聲:“良好公民?聚眾賭博、聚眾吸毒和組織x交易,你可真是華夏國第一良好公民。”


    “你別亂說!你抓我是要講證據的!我小叔是警察,他知道了,肯定會收拾你的!”溫輝繼續吼著。


    “證據?我要是沒有證據,還會來抓你不成?你小叔?你把他名字說出來,讓我聽一聽。看看我是不是會嚇尿啊!”警察一點都不吃溫輝這一套。


    溫輝掙紮的喊道:“我小叔是警察,他叫溫衛家,他可是城西派出所的副所長!”


    警察笑了:“哎呦喂,是副所長啊,我怕的要死!就是天子犯法,都與庶民同罪呢!你當自己是皇太子?那你起碼得有個皇阿瑪!小叔,小叔有個屁用啊!”他是知道城西派出所所長的,那個副所長,不就是慫包嗎?


    另一邊。


    溫衛海夫妻,雙雙衣衫襤褸地躺在天橋下麵呼呼大睡。


    溫衛海夢見天上下起了大雨,他口渴得很,張開嘴巴接住了雨水。


    誒,不對勁啊,這雨水怎麽一股騷味,還是熱乎乎的。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見一個穿著破衣服的男人,正站在他的身旁,對著他的嘴巴撒尿。媽的,居然剛才喝的是這個死乞丐的尿液。該死!這個死乞丐,是不想活了嗎?


    溫衛海從地上爬起來,揮出一拳,去揍那乞丐:“臭乞丐。”


    這個乞丐不是個好惹的,這年頭,當乞丐也是需要身經百戰搶地盤的,這個不知道哪裏來的新乞丐想揍他?


    嗬嗬,乞丐一拳就把溫衛海打倒在地,這還不解恨,他又狠狠的用腳踹了幾腳溫衛海,最後一腳重重踩在溫衛海的臉上,說道:“這個天橋底下,是老子的底盤,你不曉得嗎?你還幹罵老子是乞丐,你穿的比老子還破,你說一個新來討飯的,低調點就算了,居然在老子底盤睡了一覺,還要打老子,真是吃了豹子膽。”


    溫衛海的老婆醒來了,她看見自己家男人被打了,可是,她不敢上去幫忙,她怕被乞丐一起揍。她和溫衛海有個一樣的疑問,誒,他們不是在溫顧家裏搶東西嗎?還發現了好多金器和華夏幣,怎麽會睡在天橋底下,穿著臭烘烘的破衣服,跟乞丐的打扮一模一樣?不對,比乞丐穿的還破。


    等到溫衛海夫婦,還不容易曆經艱辛回到自己家裏。他們看到了門口插著一封,來自法院的傳票,說是溫衛康一家人起訴他們欺詐。


    什麽?這老二一家是瘋了嗎?一家親戚,起訴他們做什麽?好好的家庭矛盾,一定要讓外人來裁決嗎?


    溫衛海被那乞丐打的渾身酸痛,他忍著疼痛衝了個澡,換了衣服,決定去找老爺子溫國威評評理。當初是溫國威做主,讓老二一家把房子借給他們的,怎麽現在是他們欺詐了,還有沒有天理!


    溫衛海拉著老婆,匆匆往老爺子溫國威家裏趕去。忽然,他意識到一個問題,兒子溫輝哪裏去了。


    此時此刻。


    蒼顧建築公司。


    白蘭芝和溫小齊,昨天在白樹借用的宿舍裏住了下來。溫顧呢,昨晚也過來住著,說是事情已經辦好了,溫衛海一家搬走了部分家具,但是其他的東西都沒碰。


    白蘭芝心想要搬就搬吧,溫衛海那家人狠心極了,就算是攔著,也是攔不住的。好在昨天她的丈夫溫衛康已經打電話過來,說是先保持好心情,別太擔心了,第二天他就會回s市來,到時候有什麽事情,一起解決。男人要回來了,她的心裏也就安心的多了。


    這一大早,正是吃早飯的時間,白蘭芝帶著兩個孩子,和白樹一起,在公司的食堂裏吃早飯。


    白樹可高興了,難得能和妹妹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一家人嘛,平平安安的就好。


    溫顧忽然同白蘭芝說:“媽,我跟你說個事兒啊,您先坐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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