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新一次的比賽結束了,最終如夏良予預料的一樣,丁氏工坊拿到了製作寒衣的單子。


    皇上下令丁氏工坊盡快著手準備寒衣製作原材料,並加派人手盡快趕製。


    離北疆大雪封山不過二個月了,需要製作出上萬件寒衣,對丁氏工坊來說還是很有困難的。


    不過,因為有丁氏工坊在明處吸引了敵人的目光,謝家製作出來的衣服非常順利地運到了北疆。


    “主子。”陸離從外麵飛竄了進來。


    夏良予的眼神從地圖上抬了起來。


    “說!”


    “拾言那邊傳來了消息,三十二年前,林須如的父親林名森曾從外麵帶回來一個身世不明的女子,該女子長相雖一般,但卻有蠱惑人心之魅,林名森抬她為魅姨娘,被她迷的神魂顛倒,幾乎整天窩在魅姨娘處,一刻都離不開,當時的林夫人幾乎是被打進了冷宮。魅姨娘進入林家後不到一年便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女兒,奇怪的是,那對雙胞胎女兒剛出生時,渾身血紅,最怪異的是妹妹居然是個透明人,嚇得產婆當場猝死,可即使這樣,林名森也沒有一絲嫌棄,依然把魅姨娘如珠如寶般寵著,還給兩個小孩取名林枚之,林枚君。隻是,沒過多久,魅姨娘便無緣無故血爆而亡,院內仆人也在幾乎一夜之間被殺,其雙胞胎女兒也下落不明,拾言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一個當年案發現場的幸存者,據她所說,那晚,她因為肚子疼,便起身去茅廁了,結果回來時摔了一跤,暈了過去,等她在醒過來,院裏已經是一片死寂,地上到處都是屍體,血流了一地,她嚇得躲在花圃中沒敢出來,她說她親眼看見妹妹殺人,姐姐一直在勸阻,殺人時的妹妹不是透明的,而是渾身散發出黑色的魔氣,跟魔鬼一樣,直到所有人都死了,妹妹才一把抓住姐姐離開了。那個傭人將自己的貼身飾品留在現場,然後偷偷離開了林家,因為現場到處都是殘肢,因此誰也不知道她還活著,就這樣,她一邊乞討一邊流浪街頭,後來被一光棍農戶看中帶回來家,也是機緣湊巧,我們的人正好跟她有交情,看到畫像便一下子認了出來。我們將葛婉儀的畫像給她看,她一眼就認出,葛婉儀就是雙胞胎之一的林枚君,因為那對雙胞胎小孩的眉角各有一顆紅痣,隻不過姐姐在左,妹妹在右,很好區分,而且,她們的長相也跟魅姨娘很像,隻不過,如果葛婉儀是當年的林枚君,那她應該是透明人才對,如何能夠有實體模樣?這一點是我們想不通的。另外,我們跟蹤宮裏那個叫大奎的護衛,發現他是在一處破廟下的密道中與一個叫魯哥的人會麵了,我們沒有驚動他們,而是暗中跟著,沒想到,發現了一個巨大的關係網。那……”


    夏良予端了一杯茶遞給了陸離。


    “先喝口水!”


    “哦!謝謝主子!”


    陸離“咕嘟咕嘟”幾口就把杯裏的水喝光了。


    他一抹嘴,繼續說道。


    “這個魯哥是東桑國人,全名魯能冬是林須如手下第一高手,十年前帶領了一批手下奉命潛入了中竺國,建立情報網,他們利用朝中官員的一些把柄,要挾他們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並送回東桑國,而葛婉儀,也就是林須如的妹妹林枚君,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環,林枚君失蹤了那麽多年,居然還是被他給找到了。據說當年林須如對她們姐妹很好,還曾用一顆雪蓮丹救下差點死去的林枚君,所以,林枚君願意為他所用也是有可能的。隻是她的雙胞胎姐姐林枚之我們一直沒有得到任何線索。”


    “有意思!”夏良予的眼神微微眯了眯,“羅平蓮!”


    “羅平蓮?主子的意思是說夏家二夫人羅平蓮就是林枚之?哦,對,還真有可能,之前我們的情報就說,這個羅平蓮跟葛婉儀很像,幾乎可以以假亂真,那要這麽說的話,這個羅平蓮還真有可能就是葛婉儀的姐姐林枚之!”


    “她們要麽是同一個人,要麽就是雙胎姊妹,所以,才會這麽像,那如果林枚君是那個妹妹,那她是如何變正常人的呢?會不會……?”夏良予的腦子飛速選擇。


    “主子,會不會是妹妹霸占了姐姐的身體呀?畢竟,這個妹妹一直都是魂體狀態存在的,想要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必然需要有身體才行吧!”


    一開始拿到拾言送過來的情報時,陸離不可置信地看了三遍,一開始覺得實在是荒謬至極,到現在平淡接受,中間可經過了好一番心裏搏鬥。


    夏良予的心中隱隱有些猜測,但是,想要求證很難,除非葛婉儀自己說出來或者找到她的雙胞胎姐姐林枚之才能知曉。


    “這個暫時擱置一下,日後自有機會弄明白,當務之急是挖出京城內埋藏的細作。”


    “明白!”陸良點了點頭。


    “探聽到朝中都有哪些人被要挾了?”


    “哦,這個就不少了。東城門禦林軍中有李成都,八年前,他還是都尉時,喝酒後與人發生口角繼而動了手,結果一不小心打死了人,因為是半夜三更,沒人看見,他便偷偷將人埋了,以為人不知鬼不覺,結果正好讓魯能冬的暗衛給看見了,於是,李都尉便成了一顆棋子,魯能冬有不少暗衛就藏身在他的軍營中,這也是我們之前一直沒法挖掘出暗衛的藏身之處的原因。另外,戶部的裴棕方,因為猥褻兒童讓魯能冬也拿住了把柄,這些年,朝廷運往前線的物品經常被土匪劫走,就是他透露出去的。宮裏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司衣坊的雲春陽雲姑姑,這顆棋子是林須如埋藏最深的一顆,早在十多年前埋下了,這次,要不是我們跟蹤這叫大奎的護衛,還拔不出這顆釘子。


    另外,肅王爺也牽涉其中,安排刺殺主子的刺客,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肅王爺安排的。


    兵部尚書夏庭右就不要說了,他早就是葛婉儀的傀儡了,葛婉儀說什麽,他就幹什麽。


    哦,對了,葛婉儀的那個丫鬟應該是不知道葛婉儀的那些事,不然也不至於被滅口。


    據她透露,葛婉儀的後院有一個封閉的院子,她曾看見葛婉儀偷偷去過,至於去做什麽,她沒敢去看,她說,葛婉儀這人看著和善,實際上很陰狠,隻要進了婉閣,除非死,否則這輩子都不能走出去,在她之前,已經有幾個丫鬟仆人莫名失蹤,她懷疑也是被葛婉儀給滅了。


    她還透露,說她一個好姊妹,叫雙兒應該知道點什麽,因為雙兒私下曾跟她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讓她做好自己的事,千萬不要好奇心太重,免得平白丟了性命,以前她不明白雙兒的意思,如今想來,應該是雙兒知道點什麽。


    我們悄悄去過一次葛婉儀的婉閣後院,發現那裏確實有一個詭異的水池,聽他們下人說,那是一個被封閉的園子,曾經發生過命案,便被封了。主子,我們需不需要把雙兒給弄出來了解一下情況?”


    “小心一點,萬一被葛婉儀察覺,又會平白無故送一條性命。”


    “是,這件事我會特別小心的,主子放心。”


    夏良予點了點頭,放下手裏的茶杯,若有所思地說道:“婉閣後院是一個單獨的院子,叫紫苑,裏麵的確是有那麽一個水池,種滿了蓮花,蓮花盛開時,也算夏府的一道風景。


    我記得小時候,為數不多的幾次進入過紫苑,也曾經去過那個水池,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經過,我總有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回去後總要做噩夢,隻不過,那時還小,並沒有懷疑過什麽,再後來,院子被封,我也知道自己不是夏庭右親生兒子後,就再沒有去過紫苑,看來,那池子確實有問題。”


    “主子,你說的沒錯,我跟九域當時準備進去探探,可是剛到院子的牆頭,就感覺到一陣暈眩,最終,我們沒敢硬闖,那裏麵,一定有問題。”


    陸離一想到那晚跟九域倆差點從牆頭摔下去的情景,就有些膽戰心驚,他也是一個頂尖暗衛,跟著夏良予身邊已經好幾年了,什麽驚心動魄的事沒有經曆,可如今居然也被嚇到了,可見,那個水池非同一般。


    “陸離,我記得我們幾年前曾經救過一個奇怪的小女孩,對吧!”


    “啊,有這事,我想想。哦,是,那會主子剛剛接任將軍,第一次迎戰東桑國的將軍曲靖,我們一直將他追到一個無名嶺,當時,天黑了,主子怕林中有詭異,便下令紫陌將軍帶領全軍先撤退,然後由我們三進去查看狀況,最後不知怎的進入了一個天然洞窟裏,裏麵又腥又臭,我們怎麽找,都找不到出路,最後在那臭水池裏發現一個亮晶晶的物體,撈上來一看,居然是個一歲多的小女孩,那小孩看著挺可憐,我們雖然覺得有怪異,但最終還是把她給撈了上來,那是個小女娃,她一直哭,一直哭,嘴裏不停嚷嚷著,怕怕,可是,也是奇怪,自從撈上那女娃娃,我們很快就找到了洞口,那方向明明我們之前走過的,而我們一走出來,那女娃娃就憑空化作一隻金蝶飛走了。對了,那小娃娃當時嘴裏還隱隱約約說著什麽,隻不過,當時她口齒不清,我壓根沒有太過在意。”


    “陸離,你再想想,她的左眉是不是有一顆黑痣?”


    陸離心中一驚,“主子,你是懷疑……,不可能吧,按年齡算,那會的林枚之就算活著也應該有二十七八歲,怎麽也不可能是個小孩吧!”


    “那不是實體,所以,年齡已經不是重點。我們當時誤入的空間明顯非人間,那個嬰兒應該是特意去給我們引路的,應該是魂靈。”


    陸離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回話了,當年的事已經讓他震撼許久了,這會又跟林枚之,或者說跟死去的羅平蓮扯上關係,他自覺腦容量不太夠,想不明白!


    夏良予朝他擺了擺手,“不用糾結,我也就是猜猜而已!”


    其實,夏良予的心裏已經有些底了,別人也許不知道,但他很確定,那嬰兒嘴裏喊的是“予兒!”,那娃娃的左眉角確實有一顆痣!


    各種跡象顯示,那個嬰兒跟林枚之有關係,隻不過還不知道跟他有什麽關係?


    “對了,我很快就會前往北疆,指揮戰鬥,京城這些敵人的關係網暫時不要動,我已經跟主上協商好,先稍稍架空他們,等我那邊安排好再一次性拔掉,最近,沈都行的丁氏工坊開始製作禦寒棉衣了,他們應該又要開始活動了,你們盡量將情報都順便送到沈都行手裏,借他的手鏟除一些,這樣,能給我們多一點時間。北寧國的情報網不行,他基本都是仰仗東桑國的情報,因此,戳瞎了東桑國的眼,也就等於蒙起了北寧國的眼,另外,讓北寧的探子時不時送一些假情報進去,讓他們判定失誤。”


    “是,主子。”


    “我累了,不想再跟這幾個小國僵持下去,否則,也許十年後,還是如今這種互相對峙的狀態,我沒有耐心跟他們耗下去了,我要速戰速決,也許用不了五年,我就能離開這個冷酷的戰場了。”


    夏良予說完便起身離開了。


    陸離看著夏良予的背影,心中也是有些難過,主子很久以前就對這種成天刀光劍影,血氣衝天的日子厭煩了,可他知道,他一撒手,中竺國就完了,無數百姓將流離失所,成為亡國奴,他從走上校場參加比賽的那一刻開始,他就肩負起了重擔。


    中竺國原本很強大,周邊小國都依附而生,可這幾十年,因為皇帝昏庸,官員腐敗,加上經曆了一場洪災導致國內逐漸衰敗,這讓周邊小國開始躍躍欲試,想要謀取這塊富饒的土地。


    一國不成大器,但是東桑國的皇帝圩成風很有野心,加上一個謀略天才林須如,帝相同心,使得東桑國一下子成了周邊小國的領導者,這些邊陲小國本不成氣候,但因其占據中竺國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使得中竺國顧了這邊顧不了那邊,顧了那邊,這邊又被侵占了,捉襟見肘,顧頭顧不上尾。


    要不是夏良予的憑空出現,現在的中竺國早已被四國給瓜分了。


    夏良予將部分精兵分別置於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四個角落,以便隨時可以支援,這一舉動,讓四國很是忌憚,誰也不敢動。


    另外一方麵,他與沈都行裏外配合,讓太子,二皇子,五皇子這三個沒有能力卻拚死爭皇位的互相殘殺,沒想到,個個都是狠人,對待親兄弟毫不留情,最終,太子身死,二皇子傷重,熬了三四年也死了,剩下一個五皇子殘廢了,最終,大家隻能推舉那個整日遊山玩水、流連鄉村水邊,一年也見不到幾麵的八皇子藍真卿坐上了龍椅。


    原本藍真卿想來個假死逃脫,最終沒能逃過暗影閣的耳目,被夏良予從一個小山村的茅廁中給揪了出來,一路拖回了皇宮,硬生生按在了那把龍椅上。


    原本還有一個九皇子,可那廝更不靠譜,才十來歲,就整天不是調戲丫鬟就是跟人打架鬥毆,最主要的是,讀書一塌糊塗,相比較九皇子而言,八皇子好歹才高八鬥,隻是無心皇位而已。


    不過,這些年,他也慢慢開始成長起來了,他身上畢竟流著皇家血脈,在民間多年,也知道百姓疾苦,也曾雄心壯誌想要為百姓做點什麽,隻是被皇宮裏各種勾心鬥角給冷了心。


    這幾年,在夏良予的幫助下,朝廷官員幾乎已經換了一批,沒想到,居然還有這麽多漏網之魚,甚至連城中守衛軍中都有敵人的細作,可見林須如多麽有謀略。


    “主子,那葛婉儀我們要采取行動嗎?”


    “要,不過,不是現在,她是唯一知道我身世之謎的人,她如果不想說,就算是殺了她,她也不會吭一聲,所以,我們得要找到她的弱點,才能撬開她的嘴。”


    “夏良辰不是她的弱點嗎?”


    夏良予搖了搖頭。


    “如今的當務之急是解決北寧國,錯過了這次機會,在想解決就難了。對了,拾言的回信來了嗎?”


    “哦哦哦,我差點忘了這事!”陸離一下子就跳了起來,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著地圖說道,“拾言在這,這,這,幾個地方都安排了人手,封住了北寧國送往東桑國的信息通道,在這,這,還有這幾個地方布局,攔截北寧送往西曲國的渠道,北寧想要送出情報可謂是天方夜譚。”


    “行,讓他們從現在開始,密切觀察,地上的,天上的,隻要是從北寧送出的情報都必須攔截。”


    “是,主子。對了,主子,您準備什麽時候出發。”


    夏良予抬頭看了看窗外,想著月圓之夜快要來來臨了。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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