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神「哎喲」一聲,從草叢中站起。


    有些發愣地望著少女,從未有過的挫敗感。


    白神瘸著腿走到涼亭之下,道:「呃,你為什麽踢我?」


    「對不起,是我失手了......」少女歉然道。


    說完,她長裙飄動,身形微轉,立到上風口。


    睜著大眼睛,有些好奇地望著白神。


    這隻小羊的確可愛,可也實在太臭了!


    「你不奇怪我為什麽會說話?」白神有些納悶。


    少女在涼亭內坐下,神色有些猶豫。


    白神雖然是外來的神奇動物,能說人言也的確有些驚人。


    但這一切,在聽慣了鬼怪故事的少女眼中,都是不足為怪。


    「會說話,又有什麽奇妙......給你看個好玩的!」


    少女右手纖指微動,運轉法力,從指尖上飛出一隻淡藍色的冰鳳雛形。


    冰鳳乘著輕風,閃動著翅膀飛向白神,圍著它轉了一周之後,消散在天地之間。


    白神在被冰鳳繞體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渾身打了一個戰栗。


    一股涼意,難以避免地侵入到它的身軀之中。


    白神甩了一下身上的毛發,驅趕走寒意,湊到少女跟前,覥著臉道:


    「好玩好玩!這是什麽功法,能教給我嗎?」


    少女皺了皺鼻子,放下本能之下就要出擊的修長美腿。


    「你修煉不成,我是純陰之體,再加上天賦過人,才能稍有進展!」


    頓了一下之後,她望著太白劍宗的方向,道:


    「而且,我得了先人遺命,不可擅自外傳此功法!」


    白神腦袋耷拉了下來,有些灰心喪氣。


    從涼亭內一躍而出,奔向高牆之外。


    「那好吧!本座走了,後會有期!」


    「你......是誰養的寵物?」少女一句話未曾說完,白神已經如一道白光般不見了蹤影。


    少女默默在涼亭下坐了半晌,回憶著那個麵目模糊男子曾經交代給她的言語,沒來由地有些憂心忡忡。


    發出一聲歎息之後,從一個荷包中取出兩枚靈石,握在心中。


    運轉起冰鳳禦心訣,緩緩煉化手中的靈石。


    ......


    ......


    六皇子府邸密室。


    許牧輕輕睜開雙眼,把丹田中的晶瑩綠液轉化為一股能量氣流。


    這是今日的第三滴!


    忽而,他心有所動,雙手結了一個印法,催動北鬥星元功。


    六皇子府邸上空的北鬥七星,星芒陡然一盛,從天空中降下七縷淡紫色的光芒。


    這些星芒雖然顏色絢麗,但在常人眼中,卻是一點也看不見!


    按照陳水玄的說法就是,隻有命修在施展望氣之術的時候,才能勉強得見其他命修的修煉狀況!


    那些星芒如入無物之境一般,穿透過密室。


    籠罩在許牧身體周圍,繞著他不住地旋轉。


    淡紫之色不住凝聚,顏色逐漸加深。


    許牧深深吸了一口氣,趁著那體內的那縷綠色能量氣流還在,瘋狂運轉北鬥星元功。


    倏地一聲之後,那些星芒猶如長鯨吸百川一般,被許牧悉數吸納入命宮位置所在!


    綠色能量氣流和淡紫色的星芒之力,分化融合,在他的命宮和腦海之中不斷循環往複,衝刷不休!


    波!


    一聲輕響之後,許牧的命宮變得清爽無比。


    似是長年蒙蔽在命宮上的一些


    東西,隨著那聲輕響,被他破散開來!


    卦者境五重天!


    許牧心中晃了一下神,臉上現出苦笑。


    這些時日以來,他基本上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修煉劍道之上!


    他的劍道修為,也算沒有辜負他的努力,達到了劍士境五重天!


    可他今日才稍微努力修煉一番,命道境界竟然再次破境!


    此時,許牧似乎能感受到冥冥之中的一些東西,但又不知何故地說不清楚。


    在牛邙山乾元觀之時,陳水玄曾跟他講過突破卦者境的關隘所在。


    了悟自我,突破自我限製!


    這樣以後,才能達到算師境界!


    到那個時候,他卜卦推衍速度會更加精準快速!


    召引天雷的前搖時間,便會自然而然地大幅縮短。


    到那個時候,他所掌握的「天罰雷劍」也就會大幅增強威力!


    想到乾元觀的兩人,許牧麵上現出微笑。


    他現在已突破卦者境五重天的事情,要是被陳水玄知道,估計又會是一頓好打!


    「你個敗家子!你偷偷推衍天命?」白神的身影出現在密室之中。


    神情悲憤,圍著許牧氣得來回打轉。


    許牧從腰間抽出舍神劍,閉眼感悟了一下呼之欲出的劍意。


    「一個時辰之前,我不是暗示過你了嗎?你自己要離開。」


    「那兩下木棒,就是還有兩次的意思?」白神懊悔地低頭撞向一把座椅。


    呼啦一聲,座椅被他堅硬頭顱撞碎。


    白神卻毫發無傷。


    許牧持劍在手,引而不發。


    心中回憶雲笈七劍的妙處,擺了一個守勢。


    「現在時間剛過去沒多久,應該還剩得有點天命氣運。該怎麽做,你懂的吧?」


    白神歎息一聲,盤坐而下,雙蹄在身前交叉伸了一下,又回到身體身邊。


    許牧雖然看不見那所謂的天命氣運,但是他卻可以明顯感覺到,在他身體外圍的東西被白神吞噬掉了。


    一縷看不見的東西,從許牧身邊來到白神的體內。


    白神滿是一副大為可惜的神情,搖著頭後悔不迭,好似丟失了潑天財富一般!


    「下次,別離開我這麽長時間,我都暗示過你了,你天賦悟性不夠。我也是沒有辦法。」許牧嗬嗬一笑。


    身形陡然翻轉,在空中使了一個鷂子翻身,長劍從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紮向身後。


    他的腦海中,閃現出顧溪棠站在他馬背上的場景。


    「還是不行......」


    當時,他為殺意所激,破入劍士境五重天。


    滿腔心神更是陷入悟道境之中,每一劍遞出,皆循道妙之理,就連顧溪棠也不敢直逆其峰!


    現在,那種狀態,他找不到了!


    下次再遇見顧溪棠,就少了一些籌碼!


    可以現在的情況看,他每次遇見顧溪棠,那個家夥的劍道修為都在跨越式猛增!


    等下次再敵對之時,不知他又會是何種境界!.z.br>


    許牧歎了一口氣,停下劍法,扭頭詢問正在用功的白神。


    「白神,你見沒見過一種人,他的修為進境不知什麽原因修煉得很快!」


    白神呼出一口濁氣,往嘴巴裏塞了一把青草。


    「你不就是嗎?我怎麽沒有見過你有什麽瓶頸?」


    「我有瓶頸的時候,你還不認識我!」


    許牧想起在太微湖畔拔劍百萬次的慘痛經曆,忍不住手臂酸麻。


    白神見許牧不是在讓它拍馬屁,想了一會兒,說出心中的一個想法。


    「我記憶有些缺失,以前的事情多數不記得了。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說下去。」許牧催促道。


    「嘿嘿!那個......天命氣運,能不能再來點?」白神無節操地訕笑道。


    「明日若有可能,應該還會有。你不要離開我身邊便是。」許牧眉頭微皺。


    「那就好!」白神對許牧的回答很是滿意。


    它一邊用力回憶,一邊講出它自己推測出的可能。


    若許牧所說的不是開玩笑,真存在這種修煉妖孽。


    那隻有一種可能!


    那個人本來修為境界就很高,他現在隻是因為一些緣故在返境重修!


    「返境重修!」許牧忍不住驚呼出聲,心理壓力變得沉重了一些。


    本來還想把他打殺了,為陳鴉九報仇!


    看來,這個願望一時半會兒是不能達成了!


    白神看見許牧神情黯然,躍到一張椅子上,跟他講述在外麵的所見所聞。


    「洛京城,的確比你們西涼繁華!我方才見到個很有趣的小姑娘,她用法術變出了一隻藍色小鳳凰!」


    「哦。」許牧下意識接了一句,腦海中還在想著如何應對顧溪棠。


    「也不知他被師父傷得如何,現在恢複了沒有?」


    白神洋洋自得,厚著臉皮吹噓道:


    「那個女子見了我之後,兩眼放光,激動地大喊大叫上躥下跳,簡直像是瘋了一樣!」


    說罷,它意味深長地望了許牧一眼,道:


    「舉動大膽至極,可比你那乾元觀秦師姐熱辣多了!」


    「那個女子這麽瘋狂,是不是被你臭的?」許牧回過神來,嗬嗬一笑。


    「特麽的......你怎麽知道的?」白神像被紮破了的氣球一樣,氣勢弱了下來。


    許牧走到一張棗紅色的寬大座椅旁,坐了上去。


    手中握著兩塊紫階靈石,盤膝打坐,運轉靈劍導引術,修煉那進階最慢的玄氣!


    「老六他也跟我提了。我沒有來得及告訴你,你就走了......」


    白神知曉許牧三雷已過,今日已不會再有天命氣運可供它撿漏!


    扭頭往身上猛嗅了片刻,打了一個噴嚏。


    竄身而出,自去尋找洗浴的地方。


    ......


    ......


    太子府密室。


    頭戴鬥笠的顧溪棠來不及摘下頭飾,向太子趙德拱手為禮。


    「太子,大事不好了,那個姓許的此刻應該已經到了洛京!」


    趙德神情有些驚慌,從座椅上猛然站起。


    連手中的茶盞被他無意間碰倒,都沒有察覺!


    「什麽?!昨日,你那些下屬不是還說,許牧可能沒來嗎?」


    顧溪棠臉上的神情,有些不大自然。


    「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我從其他渠道得到一個訊息,六皇子府邸內來了一個許姓客人!」


    「怎麽辦,要不要到老六府上拿人?」趙德心中焦急,來回踱步。


    「沒有合適的理由,此刻不能再擅動。白骨禁地的事情,皇上不是訓斥過你了嗎?」顧溪棠眼神深邃道。


    趙德想起一件事情,猛然抬頭道:


    「明日,是老六去皇宮問安的日子。你說,他會不會趁機把許牧帶上?」


    顧溪棠點點頭,眼中放出寒星。


    「六皇子很有可能會如此做。嗯,許家


    的後代,果然都該死!」


    趙德怔了一下,從桌子上的木盒中取出一顆熾陽丹,緩緩服下。


    用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盤坐靠到椅背,煉化熾陽丹中蘊含的藥力。


    「顧先生,你對許家的怨恨是否太深了點?能跟我說說是什麽原因嗎?」


    顧溪棠搖了搖頭,似乎絲毫不怕太子趙德發怒。


    「太子,我們在合作之初便有協議在先,你我為互助之舉。那些,是在下的私事,恕我不能多言。」


    一縷縷紅色的光芒,從太子趙德的丹田之中向外溢出。


    如霞燦爛,如日之升!


    「好吧。不過,我也有一句話送給先生。」


    「太子盡管講,在下一定洗耳恭聽。」顧溪棠向趙德微微欠身,等候他發言。


    「我待先生不薄,希望先生不要辜負我的一番苦心。」趙德身形晃動了一下,穩住丹田之內的澎湃能量。


    顧溪棠沒有說話。


    「先生,你的進境最高能恢複到多少?」趙德忽地睜開眼,有些好奇。


    顧溪棠撚動了一下手指,思考是否回答。


    「算了,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也是私事。」趙德望著顧溪棠的神情,唏噓一聲。


    停頓半息之後,趙德神色鄭重地許諾道:


    「先生放心,將來我登上大寶之後,必用玉璽助你恢複境界修為!」


    顧溪棠一揖到地,隻是稱謝。


    然而,令趙德略感失望的是,顧溪棠並沒有說出什麽感激涕零的話語。


    趙德看了一眼身旁的計時滴漏,從袖口中取出一張紙條,遞給顧溪棠。


    「時辰差不多了,我去皇宮等著我那六弟。這個事情,就麻煩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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