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門試煉路,這是一條單路,直通太玄門半山腰的演武場,那也是此行的終點。


    柳枉和李若愚走在這條路上,倒也都有一些閑庭信步的意思。


    柳枉也沒有表現得太過突出,而是隨著李若愚一起,不急不緩的向著終點前進著。


    也主要是李若愚擔心這路上還有什麽特殊的地方,萬一突然冒出兩隻靈禽妖獸,那不就開玩笑了嗎?


    雖然之前已經有所了解,但畢竟沒有親身走過。


    這種事情誰又說得好呢?


    但目前看起來沒有什麽異常。


    對於兩人來說,沒有妖獸攔路的話,這第一關對兩人來說並沒有任何的難度,好似閑庭信步。


    反倒是看著身邊那些不斷掙紮咬牙切齒的普通人,心裏多了幾分感慨。


    如果自己不是機緣巧合之下有了這份修為,恐怕與他們也是一般無二吧。


    看著困在一處斷崖處的年輕人,哪怕是柳枉也不由得有了一些不忍。


    雙手之上盡是血肉模糊,但是整個人都被困在崖壁之間,不上不下,進退兩難,在那斷崖之上嚎啕大哭,哭得撕心累肺。


    讓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但是柳枉最終還是搖頭離去,以柳枉的眼光自然看得出來,這人的狀態雖然不佳,但是也足以支持他完成這最後10餘米的斷斷壁。


    盡管在這個過程要忍受巨大的痛苦和無與倫比的壓力。


    但是隻要越過這最後的一段路,就將是一躍成龍,重獲新生。


    進一步是仙門長生,退一步是凡俗紅塵。


    所以柳枉也幫不了他。


    這段路,得他自己走。


    一旁的李若愚眼角含笑的看著柳枉說道:「怎麽,小兄弟不想搭把手了嗎?」


    柳枉搖了搖頭:「有些路,不幫不了,還得他們自己走。」


    作為曾經的二十一世紀三好青年,柳枉也算是通讀古史了,對人世間的疾苦還是有所了解。


    他也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什麽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聖人。


    有些事情可以管,但有些事情不能管。


    李若愚聽了柳枉的回答,欣慰的點了點頭:「個人有個人的緣法,順其自然就好了,修行本就是逆天之路,如果沒有這個緣法,作為一個修士也未必有當一個凡人要來得自在。」


    柳枉點了點頭,這個道理他是懂的。


    修煉的資源本身就是集天地之資供養己身,而作為修士,自然不可能親自去搜集這些資源,於是層層往下的壓榨著。


    這也是每一個勢力都占據了一個很大的勢力範圍,更有無數靈礦藥田。


    而靈石和藥材自然不可能自己開采,自己長大,自己跑到密庫裏麵。


    這是一個需要龐大人力物力的過程。


    一個宗門裏麵真正的修行法門弟子永遠都是少數。


    這麽多的產業放在外麵。


    自然需要許多的外門弟子,去凡世經營,去充當藥仆開發靈田,種植靈植。


    這些人還真未必有普通人要來的輕鬆自由。


    畢竟就算普通人也有凡俗王朝的法規律令作為基礎保障。


    而宗門奴仆……凡俗世界的朝廷真的管不了,宗門更不會管這種事情。


    「好了,老弟,前麵就是檢測資質的通天大道了,我們走吧。」


    柳枉沉默著點了點頭。


    走到前麵,柳枉才發現周圍的環境與之前有了極大的不同。


    之前的地方都是崎嶇陡峭的山路和懸崖峭壁,用於考察那些普通人的毅力。


    但走到這個地方,柳枉才發現這個地方鋪滿了一種奇異白色的玉石。


    這用白色玉石做的階梯,直直的向著山上通去。


    「這就是那所謂的通天道路嗎?虛有其表。」


    柳枉低笑一聲,輕輕的說道。


    跟隨自己的那個便宜師傅的那些時間裏,柳枉別的東西到沒學到太多,但是在陣法這一道上卻有著驚人的感悟。


    以他的眼界自然看得出來,這所謂的通天道路其實是一個比較巧妙的陣法。


    這些玉石也不隻是普通的玉石,而是一種極為親近靈氣的一種靈材,喚作勾靈白玉。


    這並不是一種很珍貴的材料,但是卻與靈氣有著一樣的溝通作用。


    它能很順暢的溝通靈氣,也能儲存一定量靈氣在玉石裏麵,在需要使用的時候再激發出來。


    所以也被很多陣法師用於陣法的布置上麵。


    但是這勾靈白玉本身的強度卻不是太強,所以布置出來的大陣的強度也有著極大的限製。


    至少在高級的陣法師眼裏,這種東西起到的作用不是很大。


    最高也不過是將大鎮提升到四極境界的強度,再往上的話,就會瞬間崩壞。


    而這個大陣本身也不是一個很強的大陣,強度堪堪達到四極境界,但是這個大陣卻能夠通過勾靈白玉釋放出來一種比較特殊的靈氣,這種靈氣配合大陣就會對上麵的人造成一定的壓力。


    但是這種靈氣卻極易被吸收,所以那些資質上乘的人吸收掉這些年紀後,壓力自然也會減少。


    而資質普通甚至愚鈍的人,踏上這條道路,就會一直受到大陣的壓迫,從而感覺寸步難行。


    越是往上,這大陣所帶來的壓力也就越大。


    這倒是和李若愚所說的傳說沒有太大的出入。


    以此來區分想要拜入門內的人的資質,這想法倒也算是巧妙。


    但是這個陣法卻有著極大的局限性,他並不能挑選出那些資質十分特殊的人。


    比如一些特殊體質,本身的體質十分強悍,成長起來之後的戰力也是極強,但是對靈氣沒有太多親和度。


    在踏上這條通天之路的時候,就沒有太多的便利,甚至還有可能被誤認為是資質愚鈍的那一類。


    至於說修為通天之人踏上此路,如負山嶽……這個就純屬是子虛烏有了。


    但凡有四極境界之上的大能踏足陣法,隻要他願意,就能夠瞬間崩碎整個大陣。


    當然,柳枉也能夠做到,但是卻沒有太多的必要。


    他是來找機緣的,又不是來找人麻煩的,沒必要這樣刺激人家。


    「嘶,我的天,不愧是太玄門,居然能用如此之多的珍奇靈玉打造一條通天道路,果然財大氣粗。」


    柳枉搖了搖頭,這世間萬物,珍貴與否對於每個人來說都不一樣。


    即便是最普通的東西,也有人視為珍寶,願意以性命以換之。


    更何況這些靈玉,雖然在自己眼中隻是普通的材料,但是在那些一般的修士眼裏,確實是價值不菲之物了。


    踏上這條白玉之路,柳枉沒有用任何手段,隻是好似一個普通人一般,走馬觀花,信手而遊。


    剛開始還好,柳枉和李若愚還是如出來春遊踏青一般,談論著自己對於修行和一些時勢的看法。


    漸漸的,身邊的李若愚卻感覺有了一些壓力,臉色也不再如之前一般輕鬆。


    再往上一千米,李若愚的臉色卻有了一些發白,額頭上甚至有了一些黃豆大小的汗珠,不住的往下滴。


    這一幕柳枉看在眼裏,卻還沒有伸出援手,倒不是柳枉冷漠,而是想


    讓李若愚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裏。


    至少柳枉不希望因為自己,給李若愚造成一種他是天之驕子的錯覺,這樣的話,日後難免會形成一種心裏落差。


    這倒還不如讓他老老實實的一步一步的前行。


    又走了一段路,柳枉依然不急不緩的跟在李若愚旁邊。


    哪怕身邊有了好幾個人超過了柳枉和李若愚,裏麵甚至還有兩個沒有一點修為的普通人後來居上,但柳枉也沒有絲毫的緊張感,畢竟到了現在這個階段,已經能夠拜入太玄門了。


    至於能不能給自己添一個天驕的身份,這一點柳枉還真不大在意。


    如果不是考慮到領悟「兵字秘」要消耗一點時間,有一個合適的身份會比較好,柳枉都想偷偷溜進拙峰了。


    「柳兄弟,我不行了,我資質有限,恐怕很難再走下去了,你別管我,你先上去,普通弟子和天驕弟子的待遇也是天差地別的,你別因為我失了仙緣。」


    李若愚喘著粗氣說道,臉上因為周圍的壓力被壓迫得通紅,脖子上更是青筋暴起。


    眼裏也滿是不甘,雖然他也算是心態平和之輩,但是在這機緣麵前,終究是沒能完全的放下。


    縱使如此,他也不忘向著柳枉勸道。


    柳枉搖了搖頭:「李大哥,你又怎麽知道,我是不是也差不多到了極限?也許我和你一樣,也隻能走到這一步了啊。」


    李若愚聞言一愣,然後一臉無語的看向柳枉。


    極限,你家極限這麽雲淡風輕?


    你自己好好照照鏡子,你臉上連一點汗都沒有好吧!


    「柳兄弟,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真的不用,你先上去,日後再太玄門後對老哥我照拂一下就行了,怎麽也比現在強啊。」


    李若愚很無奈的說著,如果因為自己耽誤了小兄弟的機緣,那他這輩子恐怕都會在悔恨中度過。


    而且不管怎麽看,現在都是最不劃算的那種。


    「老哥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裏就行,至於照拂,還是等老哥以後照拂我吧。」


    說罷,柳枉便將自己的手搭在李若愚的肩上,身上的一道氣機向著李若愚身上渡去。


    李若愚先是一愣,然後就感覺自己身上一陣清爽。


    原本周身的壓力瞬間散去。


    他滿臉不可置信的看向柳枉,這怎麽可能?


    「好了,老哥,我們走吧。」


    柳枉也沒有多做解釋,剛剛那一道氣機,隻不過是他身體孕育出來的一絲混沌之氣。


    這道契機對於柳枉來說並不算什麽,但是卻能夠幫助李若愚吸收周圍的靈氣。


    甚至潛移默化的改善他的體質,直到那道氣機被李若愚完全吸收消化。


    感受著自己身體的狀態李若愚眼裏閃過一絲亮光。


    「好!我們走。」


    接著宛入離弦之箭,向著山頂竄去周圍的靈氣好似都在相助。


    白玉道路的盡頭是一個廣闊的廣場,方圓不下10餘裏,看上去相當的廣闊。


    地麵上是用另一種石板材料鋪就的,這種石板甚至算不上是一種靈材,但它隻有一個特性,那就是堅硬。


    極其的耐磨損。


    柳枉記得萬初聖地的一些練功場所就是用的這種材料。


    等柳枉和李若愚上來的時候,廣場上才到了兩個人。


    上方的人倒是多,看上去應該就是太玄門的領導層了。


    最中間的椅子上坐著的是一個仙台二層的大能,柳枉在他身上感到了一絲絲的壓力。


    看樣子應該就是這太玄門的掌門了。


    修為也隻


    比萬初聖地的聖主低一線,萬初聖地的聖主是大能圓滿境界,這太玄門掌門卻是差了一些火候。


    「又來了兩個天驕,今年倒是要比往年要強上許多啊。」


    「是啊,往年的這個時辰都隻來了一兩個,今年卻足足有4個,我太玄門注定要大興啊。」


    「這樣看來我峰也有機會分上那麽一兩個天驕啊。」


    「放屁,肯定來我們峰啊。」


    「老王,你是不是想來鬥鬥法,上次是不是沒有把你打服?」


    「上次那是我沒睡醒,狀態不好,這次我不把你狗腦子打出來!」


    柳枉一臉懵逼的看著上麵交談的眾人,雖然他們交談的聲音很小,但以柳枉現在的聽力又怎麽可能聽不到?


    這太玄門的氣氛挺活躍啊。


    我喜歡。


    柳枉:???(*?)???


    許是聽見後麵的動靜,先前到來兩人也是回頭衝柳枉和李若愚微笑著點了點頭。


    不管如何,這個時間來到這裏的都不是一般人,大家以後都是同門,抬頭不見低頭見,倒也是有必要提前搞好關係。


    柳枉也是微笑著點頭回應,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這兩人都不是普通人,也如李若愚一般,有著一些低微的修為,都是輪海境的修士。


    這個時間段,普通人即便沒有那白玉道路相攔,經過第一關之後也是筋疲力盡。


    哪有這般快。


    但柳枉也完全能夠理解,人家畢竟是先修行了這麽久,也不是白白修煉的。


    又過了許久,才陸陸續續繼續有人爬上來階梯,當然,更多的人是被那些一個個執事給帶上來的。


    這個時候帶上來的人基本上都已經算是半步踏進了太玄門的大門。


    那些資質毅力實在不行的人都已經被淘汰了下去。


    廣場之上人頭攢動,有身懷修為著,也有哪些毫無修為的普通人。


    這一點看上去也很好分辨。


    身懷修為的人即便是臉色有些發白,但看上去總不至於太過狼狽。


    而那些普通人卻往往都是衣衫襤褸,甚至更有雙手血肉模糊者。


    此刻真在不住的發抖,嘴邊卻沒有一絲聲音。


    不隻是那些受傷的人,所有人都是如此,這個時候誰也不想給那上麵的仙長留下一點不好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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