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卿瞳孔驟然一縮,顯然有些震驚,是啊,那些生活在最底層的人,沒有人去拉他一把,就隻能任由其他人打死……


    是他想的太簡單了。


    自此,他的雙手再次緊握成拳,眼底閃現出淡淡的憂傷,沒想到,在這世上,她竟是第一個如此懂他的人。


    對男子諸多的不公平?


    他還以為,她會如大多數一樣……


    不,在他有生以來,還從未遇見過,就連他的母親也是同樣如此。


    認為男子皆是女子的附著品。


    在這世上,沒有了女子,他們將一事無成。


    可是,如果沒有了女子,他們真的會一事無成,以至於餓死嗎?


    不,當然不會。


    因為,他便不會如此。


    不過,她如此想又如何,到頭來,他還是要殺了她,用她的鮮血去祭奠他的親人……


    “青蓮,這就交給你了,我有些累了,先去馬車上休息一會兒。”


    洛瑤捂著頭,虛弱感頓時撲麵而來。


    不會是毒藥開始起作用了吧?


    想想還真是作死。


    青蓮應了一聲,帶上幾個侍衛,便走了過去。


    “走吧,她會處理好的,我們先走。”


    走之前,她還是不忘她的卿卿,盡管這是一條毒蛇。


    客卿淡然頷首,“是,殿下。”


    可能是他的分神,現在並未注意到她的異樣,等注意到了,或許還會高興不少。


    坐上馬車後,洛瑤也沒再強撐,一股腦的靠在了上麵,單手捂著頭,神情夾雜著些痛苦。


    客卿見她如此,不禁若有所思,難道是毒藥起作用了?


    可是,他明明隻是加入了少量的藥粉而已,按理來說,不應該會反應的如此快?


    要是這樣的話,也會被她提前發現。


    不管是身為醫治她的人,還是找她報仇的人,此時,他都應該表現出擔憂,“殿下,您這是昨晚沒有睡好,還是……”


    “我能說,我是喝了你送來的藥嗎?”


    洛瑤擺了擺手,故作沉思。


    客卿頓時一驚,後背已漸漸冒出了冷汗,但他到底還是沒有不打自招,隨後連忙跪下,“殿下多慮了,草民又怎會加害於殿下?”


    說話間,他緩緩將手縮進衣袖,握住了匕首,如果事情真的敗露了,他也會直接殺了她。


    “噗嗤--”洛瑤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虛晃的笑意,“卿卿何必如此當真,我隻是開個玩笑罷了,在這世上,也許誰都會害我,可是我知道,卿卿不會。”


    客卿,“……”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手上的匕首也悄然鬆開。


    “這種玩笑,殿下以後還是……無論如何,要是殿下出了事,草民可是擔當不起。”


    話雖如此說,但洛瑤可是知道。


    在這世上,最希望她死的人,就是他了。


    “好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洛瑤懊惱的嘟起了嘴,“我保證,像這種玩笑,我以後絕對不會再開了,可好?”


    客卿神情一怔,有些恍然。


    “殿下乃千金之軀,草民擔當不起。”


    思慮過後,他到底還是隱去了其他的想法,對於他來說,麵前的人,不管怎樣變,都是仇人。


    對於她那越發熟稔的話語,他隻能忽略。


    洛瑤無趣了,隻能默默地掀開簾子看著外麵,仇人?等什麽時候把這個標簽擺脫了。


    或許,就是人家給她賠罪了。


    這時,微風漸起,由外緩緩吹了進來。


    洛瑤卻突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可能是馬車內的空間太寬敞了,剛才她還並未注意。


    現在隨著風聲漸起,而這股血腥味倒也越發濃烈起來。


    受傷?


    她突然放下簾子,將頭縮了進來,看著他擔憂的詢問,“卿卿,你……有哪裏受傷了?”


    “並沒有,有勞殿下關心。”


    聽聞此話,他第一反應便是將手縮進了衣袖裏,這樣明顯的不打自招,是當她傻嗎?


    頓時,洛瑤沉下了臉,“還不承認,那你將手伸出來,我檢查一下,看看到底有沒有受傷。”


    客卿神色莫名,“殿下,男女授受不親,請恕……”


    “這是命令,還不快伸出來。”


    對於他的措辭,洛瑤可是再清楚不過了,這時,直接用了命令的口吻,讓他想拒絕,也無法拒絕。


    客卿頓時泄了氣,有些自嘲。


    是啊,她的命令,他隻能遵從。


    不過更多的還是詫異,好像自從他進了府之後,她還從未對他如此疾言厲色。


    今日卻也除外……


    隨後,他將手慢慢伸了出來,放在了她麵前,“殿下放心,這隻是被樹枝刮了一下而已,不礙事。”


    洛瑤此時也不管什麽男女大防,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冰冷的觸感,不禁讓他的身子驟然一僵,手也反射性的往後縮了回去。


    不過,卻又被洛瑤抓回去了。


    “冷嗎?”洛瑤沉著臉問了一句,眉眼間閃現出一抹擔憂,“我的手常年比較冰冷,卿卿稍作忍耐一會兒,待我給你上完藥。”


    對於他的隱瞞,她也善解人意沒有揭穿。


    每個人的內心深處,不都是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嗎?又為何要去一一拆穿呢?


    他眼中的憂傷,也隨著洛瑤說出的話語漸漸變得濃烈起來,在這一刻,他知曉她所表達的意思。


    這傷口很明顯,一看便知是他掐出來的。


    可她非但沒有拆穿,更沒有詢問。


    懂他之人,竟會是她?


    可能是許久都未有人如此關心他了,在這一刻,他竟然罕見的沒有拒絕?


    洛瑤一手抓著他的手,另外一隻則是十分別扭的打開抽屜,從中拿出了一個藥箱。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他又縮回去。


    從始至終,她就沒放開過。


    她處理傷口的動作很是熟稔,像是以前經常會受傷一樣?


    對此,她也沒解釋。


    而客卿也沉默不語,沒有詢問。


    “嘶--”突然,兩人同時疼痛的叫了出來。


    洛瑤也不怎麽回事,腦袋突然抽了一下,強烈的疼痛感,讓她不可控製的握住了他那受傷的手,頓時,兩人同時疼了起來。


    當然,抽風過後,洛瑤的頭又好了。


    “怎麽樣,是不是弄疼你了?”


    她迫不及待的詢問,言語間很是自責。


    客卿抽了一口冷氣,隨後也緩緩恢複過來,其實,他剛剛也看到她那疼痛的模樣,現在見她沒有關心自己,反而還第一時間關心他?


    不知為何,他內心深處那根心弦,卻不由得微微動了一下……


    “草民無事,倒是殿下現在理應好好休息,至於這傷口,草民會自行處理。”


    他低著頭,由上至下,看到的始終都是他那冷漠的外表,看不進內心。


    是他妄想了,他剛剛本就不該答應。


    洛瑤想了想,便答應了,“那你自己好好處理吧,別到時候我又把你弄疼了。”


    說著,她便靠在了馬車上,閉目養神。


    客卿咬著牙,用力的捏著雙手,全然不顧此舉會不會又再次讓傷口裂開。


    他隻知道,他竟然因為這句話,亂了心……


    不多時,青蓮回來了,她站在馬車外恭敬的稟報,“殿下,事情都處理好了,保證那些人不敢再欺負那個男子了。”


    洛瑤輕哼了一聲,“嗯,走吧,回府。”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青蓮有些疑惑,但到底還是沒有詢問,畢竟她都說過了,是累了。


    隨後,便架著馬車離開了。


    走至一半路程時,馬車外便響起了打鬥的聲音,由遠遞近,打鬥的聲音也越發激烈,同時,還有人高聲咒罵,“狗皇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話音剛落,便隻聽到了一陣刀口沒入皮肉的聲響,隨後那人便沒了氣息。


    不多時,青蓮掀開簾子淡淡的來了一句,“殿下,果然不出您所料,這些小毛賊又來了。”


    洛瑤緩緩睜開眼,順著她掀起的簾子,看了一眼外麵,似笑非笑的坦言,“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青蓮頓時了然,“放心吧,殿下,就這些小毛賊,談何與我們的侍衛相比。”


    兩人的對話並未避開客卿,此時他倒也聽了個明白,果然不出所料?這幾個字可真有深意。


    “卿卿是在擔心嗎?”洛瑤突然詢問,讓他一時間也有些分不清這是何意?


    隨後掩去眼底的深邃,恭敬讓人挑不出錯處的回答,“有殿下在,草民自是不用擔心。”


    “的確,隻是一些小毛賊罷了,這麽多年,我也遇到了不少。可是每一次我都安然無恙,你說……這是運氣好,還是我命不該絕?”


    洛瑤彎腰,緩緩湊近他,同時,身上的藥味也頓時撲鼻而來,客卿一個激靈,忙後退了些距離,“殿下乃千金之軀,自有女皇陛下庇佑,凡事也自會逢凶化吉。”


    說這話時,他也算是違背了良心。


    逢凶化吉?嗬,他看,應該是早死早超生。


    他斂下了眉眼,隱藏了眼底的戾氣。


    兩人說話間,洛瑤耳旁微動,似是發現了什麽,隨後臉色頓變,迅速向著客卿的方向撲了過去,大喊一聲,“小心。”兩人一同滾落在了地上。


    千鈞一發之際,隻見一支箭穿過馬車直直的射了進來,正好落在了兩人所坐之處,要是沒有躲開,估計這會兒,兩人都得被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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