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你那夢境之中不是早有預言嗎?”


    說完此話,老者卻突然消失不見,一如剛開始所來一般,悄無聲息。


    蘇淩夜見此一幕,隻覺得心中像是有什麽東西,即將破土而出一樣。


    但是無論他如何想,也想不起來。


    夢境,他又是如何知曉?


    早有提示,難道夫人真的會如夢境所見一樣,歸於塵土?不,不會的,他不會允許的。


    不過,逆天改命之術,真的不存在嗎?


    “大人,那位老先生呢?”


    雲墨摸了摸後腦勺,腦海裏也有些飄忽,不是剛剛還在這,怎麽才一會兒的功夫,人就沒了?


    蘇淩夜如同雕塑一般,在這山崖之上站了許久,直到冷風吹起,淡淡的寒意,頓時吹散了他那恍惚的神情,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迅速的上馬,揚長而去。


    徒留下一臉不知所措的雲墨,“……”


    ……


    回到府上,洛瑤此時正在安靜的用膳。


    蘇淩夜無聲無息的走上前,抬手打發了在她身旁的玉錦,然後也直接坐了下來。


    “夫君,你什麽時候來的?”


    洛瑤吃了一會兒,方才察覺身旁的人,抬頭間不禁露出了一抹訝然,緊接著又看向了身旁的玉錦,誰知,哪裏還有什麽人。


    蘇淩夜見她這副不知所措的模樣,也不自覺柔和了笑意,神情溫柔且帶了一抹細微不易察覺的寵溺,“是我讓她下去的,不想打擾了夫人用膳。”


    想來,他這麽著急忙慌的趕回來。


    也是為了聽她嬌軟的喚他夫君,僅此而已。


    “夫君這是……出城去了嗎?”


    洛瑤淺笑的眼眸,在注意到他衣袍上的泥土之後,不禁變得有些古怪起來,隨後淡然的詢問。


    據說,城外雖有泥土。


    但是這黃泥,卻隻有那一處才有……


    “還真是什麽事都瞞不過夫人。”


    蘇淩夜也自是看見了她的眼神,頓時有些無奈,既然已經知曉他有如此一位聰明的妻子,那他就該更換衣袍之後再來。


    也好過,被她當場抓了個正著。


    “我去了城外的斷崖。”


    洛瑤無聲的笑了笑,嘴角上揚的弧度也緩緩的墜落,直到變成一抹苦笑,“早些年間,父王也曾去過,可是到頭來也還是一無所獲。”


    “原本我還以為隻是父王拙見了,可沒想到,夫君也是如此,難道夫君還真的相信,在這世間有逆天改命之術嗎?”


    蘇淩夜有些啞然,“……”


    “即便是如此,那我願意一試,試都沒有試過,又怎能輕易的下結論呢?”


    “再說了,隻要是為了夫人,我什麽也願意去相信,也願意無條件的去付出,即便是……人財兩空。”


    蘇淩夜輕聲言語,嘴角微微上揚,骨子裏皆是掩飾不住,他那與生俱來的霸氣。


    也難怪他蕭炎會如此防備著他。


    一心想要治他於死地。


    “我並不值得夫君如此,你還可以……”


    洛瑤搖了搖頭,不讚同的看向他,但眼神中卻是帶有一抹欣然的笑意。


    蘇淩夜未等她說完,隨即便自然而然的將她小心的擁入了懷裏,手上動作很輕,絲毫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她,宛若嗬護珍寶一般。


    “我不是曾說過,蘇府的男兒一生隻能娶一個妻子,不得納妾,所以,夫人這是想要我得罪祖宗嗎?”


    蘇淩夜低頭寵溺的一笑,語氣中的戲謔也是不容忽視。


    特別還是見他夫人那泛紅耳垂。


    心中的喜意頓時油然而生。


    雖然這話是他所編。


    但是日後也會成真,變成真的家訓。


    洛瑤,“……”


    這話聽起來怎麽如此熟悉?


    明明就是胡編亂造,還真就說得跟真的一樣。


    不過,她倒是沒福氣了。


    不,應該說是原主沒有福氣了。


    不知道她在知曉她的夫君喜歡上自己之後,臉上的表情是何等精彩。


    想來也是非常詫異的。


    距離十八歲的生辰禮,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兩人相擁了一會兒,直到洛瑤有些不適的扭動著身體,蘇淩夜方才鬆開她,不過在離去之時,還快速的偏過頭,在她臉上留下了一個吻。


    洛瑤見狀,顯然有些呆愣。


    但隨後卻不禁悄然的湊上去,趁他不注意,在他臉上如蜻蜓點水一般輕觸了一下,觸之則立馬離去。


    “夫君如此,我自然也要禮尚往來。”


    洛瑤對此毫不羞澀,一如往常般膽大。


    反之,蘇淩夜則瞳孔微縮,頓感意外。


    夫人此話是在表明……她心中也是有他的嗎?


    想到此,他隻覺得他平常所追求的權利,都是無足輕重,而她才是最為重要的。


    兩人在屋內談笑風生。


    而另外兩人則是在門外偷笑。


    “哎,我說你看夠了沒有,要是看夠了就趕緊走,我家夫人可不是你這種奴才可以看的。”


    玉錦一把拽起,差點就要塞進門縫裏的雲墨,見他一臉的猥瑣樣,不由得將他拉遠了一些。


    雲墨不以為然的撇了她一眼,用力甩開了她的手,“誰說我是在看你家夫人?我明明就是在看我家大人好嗎?”


    “而且再說了,我就算是看你家夫人,你又能怎麽著?要知道,我家大人為了你家夫人,可是什麽也願意放棄,就連……”


    說到此處,他趕緊收住了話語。


    要是被他家大人知道他在這泄密,估計這府裏的茅坑,又得歸他了。


    “就連什麽?你倒是說呀?”


    玉錦有些奇怪他為何是這樣的表現。


    雲墨經過前幾次的教訓,這回也學聰明了,他惹不起,難道還不躲不起嗎?


    這會兒,他什麽話也沒再說。


    抓起一旁的衣服就迅速跑走了,那樣子比起前線逃命的人,還要跑得快。


    玉錦,“……”


    難道她有那麽可怕?


    ……


    朝堂上變幻莫測,多得是因故枉死之人。


    但是這回死的卻不是人禍,而是天災。


    據傳,邊城境外,突發洪水,大水已然衝破了城牆,直衝城內而去。


    現如今,已經死去了不知多少百姓。


    蕭炎作為一國之君,自然是責無旁貸。


    為此,他倒也願意暫時放下心中的芥蒂,派遣蘇淩夜前去賑災,抵抗洪水的侵襲。


    追起原因,蕭炎不得不承認,蘇淩夜比之他更加的深得人心,也容易取得百姓的信任,此時也唯有他前去,才能順利的抵抗洪水,解救百姓。


    聖旨頒布之後,朝臣之中也無人反對。


    相反,蘇淩夜卻是憂心忡忡。


    賑災?此去也不知道又要耽擱多長時間,而他本打算明日帶著夫人去遊玩……現在想來恐怕也得等到半月之後了。


    即便再不情願,百姓的安危也不能置之不理。


    下朝後,忠親王也不管什麽演戲了,直接大步走向了蘇淩夜,“你隻管去賑災,至於瑤瑤自有本王照顧,你無須擔憂。”


    蘇淩夜淡然的搖了搖頭,“夫人的安危我倒是不擔心,隻是……不知嶽父可知這相思之苦何解?”


    “這……”


    忠親王頓時語噎,臉上更是帶著分外的尷尬,實在是沒有想到,竟會是這個的原因。


    他本以為他隻是在擔憂瑤瑤的身體狀況?


    早知如此,他還在這湊什麽熱鬧。


    想著,便也氣呼呼的甩起衣袖離開了。


    在他離開後,蘇淩夜輕輕偏過頭,注視到身後的人離開後,方才鬆了口氣。


    他方才也是故意如此說的。


    嶽父大人想必也是關心則亂,他可不想在他走後,給夫人留下什麽禍端。


    要是讓皇上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樣,那麽,夫人的境況可就有些危險了。


    自古也唯有小人行徑,才是最讓人防不勝防。


    “……”


    正如他所想,另外一邊,蕭炎在聽完暗衛的稟報之後,心情驟然好了起來。


    看來這忠親王是打算示好,但是卻被蘇淩夜給拒絕了,如此想來。


    他們之間的關係,永遠也好不了了。


    不過,此番蘇淩夜前去救災,回來之後,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又將上升一個高度,到時候,他的位置可就十分被動了。


    自古以來,哪有一國之君淪為臣子的陪襯的?


    想來也隻有他一人了。


    想想那個蘇淩夜還真是他的勁敵。


    雖是強敵,但也會有弱點,比如……


    “皇上,需不要屬下繼續跟著蘇淩夜?”


    一旁的暗衛見他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不由得暗自沉思,隨之語氣略帶猶豫的開口。


    蕭炎撇了他一眼,“不用了,蘇淩夜這個在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可不能出現什麽疏漏,但是……他的夫人可就不一樣了。”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這句話無論放在任何人身上,都難以逃過,而蘇淩夜也是同樣如此……


    暗衛擰眉,十分不解,“不知皇上所言……”


    “好了,你先下去,朕自有打算。”


    蕭炎看著麵前的櫻花,漫步走了過去,站在樹下神情悠然的欣賞了起來。


    好似對外麵即將要發生的一切,絲毫不以為然,不過,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皆是他。


    那他還有什麽可煩惱的?


    暗衛見狀,也不再詢問,轉身飛速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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