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遠在皇宮之內,當蕭炎在聽完太醫的回稟之後,心裏不知為何竟會出現一抹孤寂。


    “這麽說來,她果真活不過十八歲?”


    蕭炎語氣平然的詢問。


    但隻有他自己才知道,內心的不平靜。


    太醫暗自惋惜,“老臣無能,對於此病,也是束手無策,隻能盡力拖延。”


    言外之意也不禁嚴明了她這病,的確是治不好了。


    蕭炎歎息一聲,隨後擺了擺手讓他退下。


    而自己則是獨自走到了涼亭邊,看著湖內的水波,暗自出神,雖然她與他並無絲毫血緣關係。


    但到底也還是他名義上的表妹。


    她要是離去了,那在這世上可真就隻有他一人了,所以……這也就是父皇常說的孤家寡人。


    而他,卻是越發感到孤寂。


    想到這,蕭炎不禁吩咐宮人,從庫房裏挑選了許多補藥,送到了蘇府。


    怎麽說,他這表兄也不能坐視不理。


    這件事恐怕也是他繼位以來,做的唯一一件沒有目的性的事情。


    但是即便如此,也沒有人會領情。


    蘇淩夜看著那位送過來的藥品,嘴角不禁譏諷的一笑,隨後讓人送到了庫房,鎖了起來。


    他可絕對不會認為,那位是良心發現了。


    蕭炎,“……”


    下人把藥品放進庫房,鎖起來之後,便離開了,庫房也無人看守,原本以為會安然無恙,誰知,庫房卻突然起火,等到發現時,為時已晚。


    別說皇上賞賜下來的補藥,就連原本庫房存放的東西,也全都燒毀的一幹二淨。


    到了最後,什麽也未曾留下。


    蘇淩夜顧不上查找疏漏,連夜寫了折子上報。


    禦賜的物品被無故燒毀,這罪名,要是皇上非要追究的話,估計也是非同小可。


    但是蘇淩夜看起來卻像是沒事人一樣。


    起火之後,也隻是吩咐下人抓緊收拾殘渣,隨後隨便寫了個折子上報之後,便無事了。


    既沒有查找到底是何人放的火。


    也沒有絲毫擔心,皇上會怪罪。


    安靜的如同平常一樣。


    其實他倒也挺想親自感謝那位放火之人,本來他還在想這些東西要如何處理。


    沒想到還有人替他處理了。


    “……”


    “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玉錦慌忙的從外跑了進來,累的氣喘籲籲,“庫房裏無故起火,把……把皇上賞賜下來的補藥都給燒毀了,就現在就隻剩下一絲殘渣了。”


    聞言,洛瑤也沒有絲毫驚訝,淡定的仿佛早已知曉一般,“那大人現在呢?”


    說著,還是繼續手中未完成的繪畫。


    一筆一觸畫的極其精致。


    這些年,她因為身體不好,無奈於隻能沒日沒夜的練習畫作,以此來打發時間。


    玉錦茫然的摸了摸頭發,“聽說大人隻是連夜寫了折子呈上去,而現在……大人早已休息去了。”


    聽到這,洛瑤不禁了然的笑了笑,“知道了,你也去休息吧,我畫完這幅畫,便也休息了。”


    如此行徑,也隻有他才能做的出來。


    不過,這放火之人倒是挺符合她的心意。


    “好,那奴婢就先下去了,夫人您要是有什麽事,可要第一時間叫奴婢,不能自己強撐。”


    走之前,玉錦還是不放心的再仔細叮囑了一番,主要是夫人可是有前科的,輕易可馬虎不得。


    要不是夫人不願有人守夜。


    她還準備一直待在外麵呢。


    玉錦離開後,洛瑤又足足畫了一個多時辰,方才停筆,拿起麵前的畫作仔細觀賞,不禁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上麵畫的並不是別人,而是蘇淩夜。


    果然,好看的人無論怎樣畫都是好看。


    良久之後,洛瑤便收拾好畫作準備休息了。


    這時,正當她在起身的同時,房門卻突然被一陣大力給推開了,然後拍打在牆壁上,發出一陣劇烈的聲響。


    洛瑤還未反應過來,便被突然擁入了一個帶有涼意的懷抱,抱的很緊,讓她無法動彈。


    不過,頃刻間又迅速鬆開了她。


    此時借著屋內隱隱的月光,洛瑤看見眼前的人,竟然會是……蘇淩夜?此時的他一身睡袍,頭發也是無比的淩亂,臉上更是揮灑著冷汗。


    看起來他這樣子很像是……


    “抱歉,我本無意冒犯夫人,隻是……”


    蘇淩夜抿著唇,臉上夾雜著微不可查的痛苦,如若不是仔細觀察,很明顯什麽也發現不了。


    “大人這是做噩夢了嗎?”


    洛瑤擰著眉看了他許久,忽然出聲詢問,言語間也並未有責怪他的意思,反而包含的卻是關心。


    殊不知這層關心之意,卻讓蘇淩夜表現的更加痛苦起來,特別還是聯想到他方才的夢境,那麽真,就像是他親身經曆過一般,“是啊,我夢見了許多無法接受的東西,還有……還有許多人的離去。”


    他看著眼前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笑容,心中的緊張感也驟然鬆弛下來。


    在夢中,他見到了和她一模一樣的眉眼,都是那樣的攝人心魂,都是那樣的熟悉?


    那感覺就像是他曾經親眼見過似的。


    那是一隻通體雪白,帶有靈氣的狐狸……


    隨著畫麵一轉,那隻狐狸卻消失不見了,緊接著出現的卻是她--他的夫人。


    而就在他準備向前去的時候,誰知,夫人也消失不見了,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畫麵再次一轉,他的夫人出現在了他的懷裏,隻不過卻是氣息全無,隻留下了一抹淡然的笑意。


    那時的他,好像已經接近於崩潰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他的夫人會死在他的懷裏,那樣了無生息的躺在那裏,沒有對他笑,也沒有溫柔的安撫他,什麽也沒有了。


    所以,當他發現這隻是一個夢時。


    他的心裏不知道有多高興,多喜悅。


    於是,在他清醒的那一刻,便控製不住的想要親眼看見她,看到她完好無損的站在他麵前時,方才放心。


    雖然不知道,那隻狐狸還有夢境。


    到底想要表達著什麽?


    但他也知道,他現在不能失去他的夫人。


    洛瑤看見眼前不同以往的蘇淩夜,說話之時,語氣便不自覺的變得輕柔起來,其中也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好了,大人不要憂慮了,那隻是夢境,你要知道大多時候夢境都是相反的,所以……”


    蘇淩夜眸光漸沉,“所以夫人的意思是說,有時候夢境也會成真,又或者是上天給的警示?”


    洛瑤不禁愣了一下,“大人有何必鑽牛角尖呢?不管是警示也好,假的也罷,人的一生總歸都逃不過上天的束縛。”


    說話間,洛瑤不禁緩慢的走到一旁,隨手拿起手帕遞了過去,“擦擦吧,你看你額頭上的汗都快把頭發給浸濕了,不然到時候會生病的,嗯?”


    蘇淩夜看著麵前的手帕,也沒有猶豫,伸手便接了過來,但是他卻並沒有擦拭,而是無奈的輕笑起來,“怎麽夫人這話聽起來,很像是在誘哄小孩子?”


    洛瑤這次倒是沒有怔愣,反而直接承認,“難道大人此時的樣子不像是小孩嗎?”


    “哪有人一做噩夢便嚇得往別人房內跑去的,如此行徑可不就是小孩嗎?”


    “是,夫人言之有理。”


    蘇淩夜輕笑一聲,有些無奈的扶額,“我的確很像是小孩子,這麽晚了還打擾了夫人休息。”


    兩人閑聊了一會兒,蘇淩夜也快淡忘了剛才的夢境,又恢複成了以往,但是卻隻是表麵而已。


    如此奇怪,而又真實的夢境。


    就算是他想要淡忘,恐怕也不會如願。


    “夫人不是曾說過,你我是夫妻,兩者之間無須太多的見外,所以……”


    經過此番夢境,蘇淩夜卻又恍然想起了什麽,在夢裏,他的夫人竟然還是稱呼他為大人?想來他們本是夫妻,應當是在這世間最親密的人。


    想到此,他不禁悄然流露出一抹無奈,語氣中更是夾雜著一絲溫潤的寵溺,“所以,夫人也是不是應當改口叫夫君了?


    聞言,洛瑤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錯愕,顯然有些不知所措,改口叫夫君?


    什麽時候他也在乎起這個了。


    蘇淩夜靜等了許久,見她還未說些什麽,也不禁覺得有些失望,想必是他太急於求成了。


    而他那時候怎會如此的厚臉皮?


    不過,就在他剛要說什麽時,洛瑤卻忽然輕喚了一聲,“夫君。”她的聲音溫柔而又嬌軟,讓人不自覺的想要陷入其中。


    聽起來更是無比的好聽。


    蘇淩夜仿佛覺得,這可能會是他有史以來,傾聽過最好聽的聲音,沒有之一,隻有唯一。


    接下來,他不禁嘴角上揚,溫柔的安撫,“很晚了,快睡吧,夫君在這守著你。”


    感情這就像是在,哄著一個不愛睡覺的小妻子一樣?洛瑤頓時有些抑鬱了,“……”


    難道不是她在哄著他嗎?


    而且確定今天晚上,不需要她守著他?


    不過洛瑤也沒推辭,而是快速的上床休息去了,這副身體的極限可能也隻是莫過於此了。


    在堅持,恐怕明早就醒不過來了。


    她可不想過早的香消玉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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