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嬟不得不感歎,這權力還真是個好東西,輕易的就讓一個朋友變成了對立的敵人。


    但恰恰好就有那麽一個。


    年輕、脾氣暴躁、手段狠辣、缺乏謀略又身份貴重同楚墨有仇人,溫嬟認識的人裏還真不多。


    綜上溫嬟大抵可以得出這背後之人針對的是她的夫君楚墨,而她隻不過是個要挾楚墨的棋子。


    溫嬟自認為自己是個奉公守法的好老百姓,除了這侯府裏的女人,是從來沒有得罪過誰的,能讓單雀寧可撞死也不敢說出來的名字顯然不是一個侯府侍妾的身份。


    單雀雖然有點心計卻不高,心思也不夠沉,她隻試探的說了句讓她交代背後的主子她便形神俱滅的撞死自戕,這無異於承認了她是奉了旁人的命來的依綠閣做奸細,打草驚蛇,以後再想往她身邊安插眼前便難上加難了。由此可見單雀背後的主子也是個不精通謀略之人,或者年紀尚輕,易於求成。


    溫嬟心中有計較知道再問張管家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便讓他下去,然後費心想了一會在含羞耳邊默默吩咐了幾句才開始安心的吃楚墨買給她的點心。


    張管家沉默了一下歎氣道:“老奴一開始是講單雀送到的洗衣房,想是老奴之前同她說多了夫人是個良善之人,她心生豔羨,找老奴說了許多好話,老奴一時心軟,想著夫人身邊多一個人也不打緊,便將她調到了倚綠閣來掃地,也算是得了份清閑的差事。”


    要知道她這院子裏的奴婢可都是慧姑姑親自把關嚴格從百名侍女中挑選出來的,個個都是精挑細選身家清白的女子,為的就是杜絕有其他人往倚綠閣安插眼線。如今憑空多出來一個人,不是一顆老鼠壞了一鍋湯嗎。


    “那張管家大可將她送到廚房或是其他院子,怎麽就單單的送到倚綠閣了,我可是記得院子裏並不缺人呢!”溫嬟倒也不是懷疑張管家說謊,隻是好奇單雀是怎麽說服張管家將她送到倚綠閣的。


    溫嬟一聽還真是戲文裏說爛了的橋段,偏生還有人相信。


    張管家左想右想也是瞞不住的,想著他怎麽也是向著夫人的,夫人興許不會同他計較,便索性都說了:“前些日子的早上,老奴奉命出府采購布匹,剛出後門便看見一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跪在巷子口身上插了一根草,賣身葬母。老奴上前詢問才知道小姑娘是外地人名叫單雀,同母親到薊城是來找做官的爹爹的,誰知在薊城尋了一個多月也沒有見到她那位爹爹,無奈母親病重花光了所有的盤纏,二人又因為拖欠客棧房錢被客棧掌櫃趕了出來,母親病情越發嚴重最後病死街頭,單雀姑娘無錢葬母隻得賣身。老奴心裏憐惜,想著府裏反正缺人,多養一個小姑娘也不算什麽,便花了十兩銀子將她買進了府。”


    “是呀是呀,您對侯爺一片忠心,夫人又是侯爺的心上寶,您這不是打侯爺的臉嘛!”含星也道。


    見張管家猶豫一邊的抱月趕緊勸道:“張管家也知道我們夫人最是大度不過,您若是老實交代了夫人念著您年老也就和不和您計較,若是您瞞著等到夫人自己查出來,您臉上可就不好看了。”


    “老奴……老奴……”


    “張管家年紀大了,確定沒有忘記什麽?”倚綠閣的人數早夠了,這無緣無故的添人還不讓她知道,必定是來路不正當的。


    溫嬟倒是不急,慢悠悠的喝茶,等著張管家說實話。


    張管家垂著頭直擦汗,心裏打鼓,若是讓侯爺知道是他送了個奸細到倚綠閣來非將他活埋了不可。


    原來那小丫鬟名叫單雀是侯府新買來的丫鬟,因為模樣長的俊俏人又機靈這才被張管家調到倚綠閣做打掃丫頭。


    含羞向來是個雷厲風行的女子,溫嬟吩咐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她便已經將那撞死的小丫鬟的來曆打聽得清清楚楚。


    含羞垂首應聲,心裏也是一驚,竟然有人趁著她失寵的時日往倚綠閣安插眼線,該死!


    溫嬟莞爾一笑,看向含羞:“去查查這個丫鬟是什麽時候進的院子,又是誰送進來的。”


    “夫人……”抱月想說什麽確被溫嬟打斷,她也隻是隨口一說,到沒有想到一個小丫鬟會真的自戕,看來被她像貓碰上死耗子蒙對了,的的確確是有人在她的院子裏安插眼線,而這個眼線還試圖取代含羞的位置到她身邊。


    溫嬟倒是渾不在意,冷冷的瞥過門口的屍體眼裏閃過一絲厭惡,揮了揮手仿佛聞到了屍體腐爛的氣味一般,不耐煩的道:“愣著幹什麽,還不拖出去扔了。”


    頓時血染太湖石,院子裏的一眾奴仆不知緣由看得是驚心動魄,隻當是含羞又重新得到了夫人的寵信,如今是在殺一儆百,想起前些日子自己對含羞的奚落紛紛惶惶不安,唯恐含羞在夫人麵前告她們一狀,也落得撞死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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