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伯糾起先還有幾分看楚墨好戲的心態,如今一見不僅朝廷的救助及時送到連老百姓的口碑都向著他,也知道自己這回算是為他人作了嫁衣裳,手下謀士勸他離開,渠伯糾不甘衝著神壇狠狠的吐了一口吐沫才被眾人強拉著離開祁州城。


    闃然:“……”


    楚墨一囧,任闃然乖寶寶似的替他包紮完傷口,然後才悠悠的道:“本侯隻是找了個看相的夜觀天象說今天有雨,師弟著實想多了。”


    闃然顛顛的拿了藥和紗布給楚墨包紮,由衷的稱讚道:“師兄好厲害竟然能化血為雨,師弟以後一定好生努力學習!”


    他是神,救人於水火的神。


    楚墨腳步未曾停過一下穿過百姓自發讓出的過道徑直到醫棚,外麵依舊是不絕於耳的歡呼稱讚聲,他知道這一刻他不在是殺人狂魔。


    然後百姓似乎也被感染跟著一起高聲呼喊起來:“天神顯靈,紫衣侯萬歲!”


    顧橫波回過神來趕緊跪伏在地,率先高呼起來:“天神顯靈,紫衣侯萬歲!”


    暴雨停歇卻也打濕了他乳白的衣衫,手掌上被雨水沁過的傷口重新開始流血染透了白布,他卻仿佛不知疲憊痛苦一般嘴角始終掛著笑意從神壇走下。


    長生香不畏雨水散發著寥寥青煙,楚墨起了身不曾看一眼腳下虔誠的臣民依著來時的路返回。


    楚墨嘴角勾起一絲譏諷,撕下長袍的一角纏在流血的手上,然後掏出信號筒用嘴咬開木塞,青白的亮光直衝天際。“轟隆”一聲反複雷鳴的聲響震耳發聵,頃刻之間幹涸許久的江河枯井被洶湧的水柱灌滿,打水仿若神跡。


    鮮血溢出白玉碗,灑落在地,頃刻之間狂風大作、電閃雷鳴,豆大的雨珠砸下來,所有人都埋著頭虔誠的聆聽神的教誨。


    圍觀的群眾哪裏還有半分起初看戲的心態,隻當紫衣侯真是天神之子下凡來拯救他們於水火之中,紛紛高呼著天神顯靈跪伏在地。


    鮮血流了大半碗楚墨口中念的經文也越來越快,忽而萬裏無雲的碧空陰雲陣陣,隻餘一處蒼白的亮光,雲層中偶有雷鳴傳來不絕於耳,一副暴雨前的景象。


    他伸出手任廣袖滑落至臂彎露出堅韌的臂膀,從一邊的香案上撚起三住大拇指粗細的長香點燃後插入三足青銅大鼎裏,然後抽出腰間的短劍劃破手掌讓殷紅的鮮血流經大鼎前的白玉碗中,用未受傷的手撩起長衫虔誠的跪到蒲團上,口中念著祈福的經文,有條不紊。


    楚墨一步一步走上神壇鷹目俯瞰臣服在他腳下的萬千臣民,刀削的臉龐沒有一絲的表情,細碎的光暈鍍在他俊美的輪廓上,如同畫中走出來的絕世公子一般。(..info無彈窗廣告)


    燕國人崇尚道教,看人講究的也是一個氣質風貌,楚墨特意穿了一件廣袖紫色交領的白衫,垂腰的墨發用一根白玉簪子束起,麵目清俊柔和,揉碎在金燦燦的微光中恍若神明。


    ******


    “格老子的臭含羞,老子和你誓不兩立!”


    溫嬟柳眉一皺,美麗的小臉皺成包子,氣鼓鼓的退了好幾步,然後提起腳步便是狠狠的踹在門板上,因為在暖閣裏溫嬟穿的是單鞋,又用力過大,她一個踉蹌坐倒在地,屁股著地,痛得她眼淚汪汪。


    溫嬟拉著門環,然後臉色一僵,她猛的大力拉起來,緊閉的門卻始終巋然不動,除了發出一陣陣吱嘎的摩擦聲,愣是沒有給她帶來半點驚喜。


    吃完了糕點溫嬟才蹦躂著走到門邊,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她悄悄的去看一會了趕在含羞之前回來肯定不會被發現!


    等到含羞的腳步消失了好一陣溫嬟才興高采烈的從床榻上站起身,拿了幾塊糕點慢悠悠的吃著,嘴裏哼哼唧唧的哼著輕揚歡快的調子。


    剛走了幾步又不放心,找了一把鎖將暖閣的門鎖上之後才滿意的出了門。


    含羞也不管溫嬟是不是在生悶氣,腳步輕快的從廚房裏端來好幾盤她新做的糕點放到暖閣裏給溫嬟打發時間,然後才小心翼翼的退出了暖閣瞅了一眼溫嬟叮囑道:“奴婢去了,小姐可要聽話,好生的在房裏休息啊!”


    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她要自己去看!


    她才不要聽故事呢。


    溫嬟臉色瞬間由晴轉陰,鬆開含羞的手悶悶的坐到床榻上不吱聲。


    含羞猶豫,小眼睛一會看著溫嬟一會望著屋外融融春光,半餉終於下定了決心咬牙鑒定道:“小姐放心,奴婢一定會將整個過程記下來,回來挨個不漏的講給小姐聽的。”


    “可是紫衣侯求水這麽好看的戲我若不去看會茶飯不思、寢食難安的,吃不下睡不著後身體就會更加的羸弱,身體羸弱了爹娘就會傷心。”溫嬟不死心的抓住含羞的手,絮絮叨叨的分析著,“含羞也不想讓我爹娘傷心吧?”


    溫嬟眼睜睜看著含羞卸了自己的裝備瞪著一雙大眼極其無辜的看著含羞,然後在含羞毫不退讓的眼神中敗下陣來,好吧,她不忍心。


    “小姐又忘記七公子說的了,老爺夫人還等著您回去慶生呢,您出去萬一染上什麽髒病可不是要老爺夫人白發人送黑發人,您忍心?”含羞將溫嬟狐狸毛的大氅解開放回到衣掛上。


    溫嬟聽了那些百姓的懷疑之聲隻得感歎:難怪非要平息此次天水郡水患,可見得人心者得天下,寧你是九州獨尊的帝王還是富貴無限的王侯將相都還不是要舔著臉皮討好老百姓。


    現在他們雖不若以前那般厭棄紫衣侯,卻也是不信殺人不眨眼的紫衣侯能夠得到神明的眷顧,讓幹涸的江河枯井頃刻被注滿。


    求雨那日晴空萬裏,天空仿佛被春雨洗滌過一般格外的幹淨明亮,老百姓聽說紫衣侯要開壇求雨紛紛湊到神壇下看戲。


    溫嬟嗤笑,自古以來她隻聽說過開壇求雨的,沒聽過開堂求水的,也虧得她那夫君想得出。


    糧食和藥材都有了,楚墨想著也該是時候讓霍火將暗河打通了,於是定了一個日子便在城中人口密集之處搭了一個簡易的神壇,開壇求水。


    楚墨讓醫官依著先前他劃分的區域挨個給城中的老百姓問診,確診未染病的百姓便由專門負責遣送的將士一批一批的將人遷徙到別的州郡,這樣既能防止城內瘟疫交叉感染也能減輕祁州糧食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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