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這天晚上,餘光在房頂上喝了大半夜的酒。


    餘靜和餘欣一直靜靜的陪著她。


    餘欣還好,不過就是凍得慘兮兮,但餘靜卻得傷風了,在床上一直躺到正月初八。


    這段時間,商戶還在源源不斷的趕到北地進貨。


    隻這一次,這些商戶都是餘欣接待的。


    比起有些強勢的餘靜,餘欣顯然更會同商戶溝通,甚至讓她打聽出不少京城的消息。


    譬如他們的毛衣和毛線在進城已經火了。


    一件衣服甚至炒到了兩三百兩銀子。


    這其實也是很正常的,皇朝從不缺有錢人。


    人家隨隨便便的一件衣服,都要幾百上千兩,東西賣便宜了,反而會影響行情。


    一群人來去匆匆,轉眼到了二月,餘光庫房中的羊毛也賣的差不多了。


    哈丹巴特爾那邊也送來消息,他們去年春末配的那批母牛如今也已經生下小牛。


    如今小牛吃了兩個多月的奶,已經可以給餘光這邊送牛奶了。


    隻是他有些擔心,牛奶這種東西不容易存放,怕送過來後牛奶變質,餘光不要。


    羊毛這事上,哈丹巴特爾確實吃到了甜頭。


    羊毛五十文一斤,這東西誰家沒個千八百斤的。


    去年的時候,靠著賣這些破爛東西,賺的最少的都是十幾銀子,還有那些直接賺到幾百兩的。


    這可同賣牛羊牲畜不同,那些都是賣一個少一個。


    可隻要他們養了牛羊,這好處可是連年不斷。


    因此哈丹巴特爾對於同餘光做生意的事,也越發上心。


    他們的牛隻要生下小牛,一年中有八九個月都在產奶。


    這東西若是硬憋回去,很容易讓母牛生病,所以他們不得不幫忙擠出來。


    耗費人工不說,擠出來的牛奶喝不完也都會被倒掉,如今有餘光來收購自然是好事,就是不知道應該怎麽送過去。


    原想著不會太快有回音,卻沒想到在書信發出去一個月左右的時間,餘光居然直接派了一隊人過來。


    這些人過來後,便分散到各個部落去。


    哈丹巴特爾原以為這些人中藏著細作,可測試過幾次後,卻發現來人竟都是想多賺些錢的普通百姓。


    他們身上帶著很多紙包,收好牛奶後便將紙包中的白色粉末倒進牛奶中不停的熬煮,直到牛奶變成淡黃色的粉末。


    奶粉的炒製並不容易,八斤牛奶似乎才能出一斤粉末,隻是不知那紙包中包的是什麽。


    因為哈丹巴特爾自己也試過,並不能做出中原人那般好看的奶粉。


    哈丹巴特爾也曾派人順了幾個紙包回來,可無論他們怎麽嚐,都找不出其中奧秘。


    而且那些人分工特別明確,駐地的人炒出粉後,會有專人每日行走在各大部落之間,將奶粉送走。


    這些人每日過來一次,送粉末,收奶粉,留銀子一氣嗬成。


    哈丹巴特爾派人觀察過,這些取奶粉的人同熬製的人一樣,並不在他們的地盤上東張西望,隻專心致誌的幹活。


    而且餘光也在信中說的很清楚,她做生意講的就是誠心誠信。


    若是這取貨人在哪個部落出事,出事部落周圍的四個部落都會受到牽連。


    牛奶看起來雖然不值錢,但數量多啊!


    一頭牛一天能產十幾斤奶,等於一頭牛一天最少能賺五十文錢。


    除了前三個月要喂給小牛吃,母牛還能多產六個月奶。


    這筆生意誰若是給他們攪黃了,他們定要送那人上長生天。


    於是,每天都會看到馬車從祭城出發,不多時,另一輛載滿奶粉的馬車會從遼人的方向回到祭城。


    此時,浩軒帝正皺眉看著自己麵前的雕花食盒:「這又是什麽東西。」


    看到浩軒帝的蹙眉沉思的模樣,全福趕忙將盒子打開:「這是昌北伯送來的,說是北地新出的一種叫做奶粉的新鮮吃食,之前讓太醫院檢查過,做的倒還幹淨。」


    吃食這種東西最是容易犯忌諱,太醫院之前已經仔細檢查過,說是裏麵並沒問題,全福才敢給浩軒帝送來。


    聽到昌北伯,浩軒帝忍不住冷哼一聲:「她有這麽好心,怕不是又給朕找了什麽活計。」


    這餘光果然大膽,居然敢指使他做事。


    聽到浩軒帝這聲冷哼,全福心領神會的讓人將食盒提下去,隨後將一隻大信封送到浩軒帝麵前:「陛下,這是昌北伯今日的請安折子,您看...」


    浩軒帝失去了練字的興趣,索性將筆一扔:「你看看寫了什麽。」


    他可不願意被個臣子安排做事。


    信封有好幾層,全福成功從最外麵的一層中取出幾張信紙。


    浩軒帝對全福揚揚下巴:「讀吧。」


    全福有些糾結的看著信紙,他感覺陛下應該不會太喜歡這封信。


    可想到自己的身份,還是將題目念出來:「奶粉的多種使用方法。」


    剛念完題目,全福的聲音就直接頓住,因為他發現陛下的臉已經黑了...


    昌北伯送的這禮物,目的性也太強了吧!


    隨後便是兩張薄薄的信紙。


    全福捧著信紙送到浩軒帝桌案邊:「陛下,您還看麽?」


    浩軒帝哼了聲:「有什麽看的,看她有多大的膽子麽。」


    全福不敢再說話,而是將最後一層信封拆開。


    等看到裏麵的東西後,全福忍不住嘶了一聲:我的天神老爺,我都看到了什麽!


    全福一直都是沉著冷靜的形象,此時的異樣瞬間引來浩軒帝的注意:「又怎麽了?」


    難道是餘光又出了什麽驚世駭俗的幺蛾子。


    所以說,真不應該給女人這麽大的權利...:


    正想著,就見全福將一摞紙放上他的桌案。


    浩軒帝的嘴唇緊緊抿起:「這是什麽...」


    浩軒帝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牢牢鎖在麵前的那摞紙上:這居然是銀票!


    而且還是厚厚一大摞銀票,浩軒帝下意識看向全福。


    全福馬上躬身行禮:「回陛下,信上說這裏一共有九十萬兩銀票,昌北伯說是第一季度的分紅。」


    這第一季度是什麽意思?


    昌北伯去了北地不過半年,其中有一半都在路上,也就是說,昌北伯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居然賺了一百多萬兩銀子。


    昌北伯不是皇朝第一女將軍麽,怎麽忽然變成財神娃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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