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大6邊界。


    此處人跡罕至,毫無人煙,遠遠望去一連幾座山頭,從山麓一直到山頂,不,從平地開始就全鋪著竹葉,一層又一層的,不但分不出枝竹、枝幹和枝葉,連人家、小徑和小橋流水都看不到,仿佛全被竹的海洋淹沒了。


    春天的陽光傾灑在竹林,稀稀散散卻顯得十分溫和。


    它不是夏天的驕陽,也不是冬日無力的光眼,春天的陽光在此泛濫,帶著一種風的感覺。


    如果說春季的風是一種清涼,那麽竹林之中的風則是一種幽靜,帶著一絲沁人心脾的祥寧。


    倚著的是古老蒼勁的毛竹,呼吸的是竹林深處的空氣,無論是塵世裏的繁華小屋,還是小屋中的燈火酒綠,哪能比得上竹林裏的一竹一葉?


    偶有一陣輕風拂過,竹海上湧著暗浪,摩肩接踵,出悉悉索索的聲響,一直湧到很遠,你很難知道那一片嫩青色和墨綠色的竹海有多深,隻是你看竹浪的起伏和它的氣勢,也許就該明白它是非常深沉的。


    正如此刻,站在竹林之中的一位男子。


    這位中年男子,身著青色長袍,背手而立,長黑如無星之晝,眼神之中透出絲絲寒意,讓人望而生畏。


    綿柔的陽光,透過層層竹葉,照在這件本來一塵不染的青色長袍上,衣上附滿了斑駁。


    男子身在竹林的陰影之中,靜靜地注視前方。


    也就在這一刻,竹林的風忽然停了下來,沒有一絲征兆,一片瘴氣,以肉眼可見的度覆蓋了整片竹林。


    這片瘴氣好似有生命一樣,滲透進竹林的每一個角落,倘若你定睛看向其中,你會現這片瘴氣中仿佛有著另一個世界,漸漸地,這片世界變得清晰起來,清晰得就像是高山中的白雲一樣,瘴氣之中的蚊蟲,也會變得像是來自雲間的飛鶴,倘若你全心全意地看著,就連那覺得斑駁的光點也已不再淩亂,其中仿佛也有種奇異的韻律。


    最後,你會就現這斑駁的光點和這片瘴氣竟是幅圖畫,其中仿佛有高山,有流水,有飛舞不歇的刀光,還有無數凡人臉上的淚痕。


    但這位男子卻不為所動,仿佛這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依舊注視著前方,似乎在等待著什麽人,而這個人也並沒有讓他久等。


    遠處,緩緩走來兩個人影,一高一矮,所過之處,瘴氣自散,好像這個人充滿了危險,就連瘴氣都不敢近其身一般。


    三息之後,一位白蒼蒼,身著灰色布衣的耄耋老者,以竹杖點地,慢慢的顯出身形。


    老者身旁,一個梳著兩條大辮子的小丫頭,牽著老人的衣角,跟在她身後。


    這個小丫頭看起來不過五歲左右,粉撲撲的小臉甚是客人,弱小的身形躲在老者的背後,似乎有些怯生,不敢直視麵前的這位冷冽男子,但卻又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不時用她那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打量著麵前的男子。


    這一老一小,在男子麵前十步處停下腳步。


    此時,你終於可以看清這位老者,老人滿布皺紋的臉上全無表情,似是每條皺紋裏都像是一座墳墓,埋葬著數不清的苦難和悲傷。


    接著,雙方都陷入了沉默,死一般的沉默,靜得連瘴氣彌漫開的聲音都可以聽到。


    不過,這樣的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男子的嘴角忽然揚起一絲弧度,帶著一道好似從亙古傳來的聲音說道:“影帝,你可讓本座好等啊。”


    影帝?這位看似已風燭殘年的老嫗竟是站在修真大6的巔峰修士,影界的統領者——影帝。


    這實在太過離奇,甚至說荒唐都不為過!誰曾想,讓整個人間都談之色變的影界帝王竟然會是這般模樣!


    “老身年事已高,行動頗有不便,因此路上稍耽擱了些時辰,還望徐先生見諒。”老者麵對男子的質問,微微頜,顯得十分從容。


    “哼,五十年前,借著天照院被重挫一事,本座邀請你出山,共謀大事,不曾想,你竟然閉關不出,本座親臨影界,你都避而不見,也並未給本座半分解釋,如今還望本座見諒?”男子眉頭一皺,話音之中帶著絲絲怒意,顯然對於麵前的老者頗為不滿。


    但老者麵對男子的問題,卻依舊沒有絲毫動容,反倒是一聲歎息,輕輕撫摸著身旁的小女孩,說道:“老身早已是快入土之人,那些爭名奪利的事情,還是交給年輕人吧,老身這把年紀早就經不起這種腥風血雨的日子了。”


    這番回答,再加上老者滄桑的外貌,倘若換做別人,一定會覺得老者所言非虛,但老者麵前的男子好像根本就不不相信老者所言,非但沒有領情,反倒是帶著一絲譏諷回道:“哦?這可不像是影界之主該說的話吧。”


    男子此言一出,老者沒有任何言語,隻是麵色平靜的看著男子,似是不想回應男子,而男子眼神之中亦是帶著一絲冷意,還未等老者回答,就接著說道:“當年你的影月十三刀雖說是技冠群雄,殺人無數,但若不是我永生者佑你一方水土,你以為憑你大乘期的修為和這套功夫,能保的了你影界兩千年的太平,怎麽?現在本座有求於你,你和本座說你老了?不想鬥了?”


    “這。”老者麵對男子的質問,本是平淡的麵容忽然起了波瀾,竟然一時語塞。


    “一天是永生者,一輩子都是永生者,任你辭色再鋒利,也無法改變這種命運,你根本沒得選!”男子的言語之中,再也沒有先前的那般客套,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命令的口吻,根本沒有打算給老者絲毫反駁的機會。


    而麵對男子的言語,老者意料之中的沒有反駁,隻是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渾濁的眼珠中似是蒙上了一層霧氣,她早已心知自己的命運,也知道自己的命運早已不在自己的手中,她早已沒有選擇,不然,她也不會出現在這位男子的麵前。


    見老者不再辯駁,男子滿意的點了點頭,立刻說道:“影帝,你可是永生者的老成員了,那本座也不客套了,直說了吧,你是不是知道人帝的下落。”男子的眼睛眯了起來,似乎他的耐心好像已經到了極限。


    “老身不知。”老者搖了搖頭回答道。


    “什麽?你說你不知道?”老者的回答顯然不是男子所要的,男子原本靜若平湖的麵容刹那間變得猙獰無比,老者身旁的小女孩見到男子此番變化,驚叫一聲,差點跌坐在地上,連忙躲在了老者的身後,根本不敢再看一眼男子。


    反觀冷冽男子正怒不可遏的凝視著老者,根本沒有在乎在他眼中如同螻蟻一般的小女孩,況且他也根本不在意這種連筷子都提不上的小角色,他在意的是人帝的下落,一個他光是提到名字,就咬牙切齒的人!


    “那山洞外的石頭乃是天降鐵隕,倘若沒有歸仙期巔峰的修為,你以為是個阿貓阿狗就可以在上麵舞文弄墨嗎?”男子終於無法控製住他的情緒,一把衝到老者的麵前,抓住老者的衣領,將老者提起,凶狠的盯著老者說道。


    老者的雙腳早已離開地麵三寸有餘,本是蒼白的麵容也被衣領勒的漲紅無比,但老者卻依舊不卑不亢,回道:“老身實在不知徐先生何意?”


    “‘欲尋吾身,先覓吾影。’這八個字,當下可是讓修真界所有修士都議論紛紛的話題,你個死老太婆,你別說你沒聽過。”男子近乎於咆哮的說道。


    “老身真的,真的不知道。”老者的麵容開始有些變得紫,似乎有些喘不上氣了。


    “老不死的,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男子冷哼,看向了跌坐在地上,有些瑟瑟抖的小女孩。


    忽然,地上飛起三片竹葉,夾雜著雷霆萬鈞之勢,朝著小女孩呼嘯而來,眼看這名小女孩就要死於當場!


    這突的一切,老者自然看在眼裏,她當然不會讓小女孩被男子殺死。


    千鈞一之際,老者周身滲出絲絲黑氣,整個身形化作殘影,哪還有先前那般泰然自若,暴喝一聲:“徐福,你敢動我孫女一根毫毛!”


    眼看那三片竹葉朝著小女孩飛掠而來,如同脫韁野馬,無法收場,小女孩可說是必死無疑。


    可是,就在這三片竹葉距離小女孩三尺距離的時候,忽然化為齏粉,這位小女孩顯然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切,有些呆若木雞。


    “你當真不知?”男子忽然怒氣全無,將老者放下,看著收回殘影的老者問道。


    “老身以我孫女之命誓!”老者正色道。


    凝視老者許久,男子擺了擺手,說道:“你們走吧。”


    聞言,老者長舒一口氣,將跌坐在地上依舊驚魂未定的小女孩扶起,朝著男子畢恭畢敬的作了一揖,便轉身離開。


    望著一老一小步履蹣跚的離開,男子當然不會善罷甘休,人乃萬物之靈,人帝實力高深莫測,就連耳目眾多的他都無法知曉人帝的真實實力,可以毫不客氣的說,人帝乃是他鴻圖霸業道路上的一座必須逾越的高山,但眼下,他卻又不得不放她們走,此番用人之際,更何況還是影界之主,他沒有必要為了一時之快,殺了這二人,雖說他本就有實力殺了她們。


    當這一老一少的背影漸漸消失在竹林深處的時候,奇怪的是,剛剛還彌漫各處的瘴氣忽然間消散的無影無蹤,和煦的陽光又再一次灑向了這片竹林。


    不過此時,男子並非一人,他的麵前又多了一位半跪著的白男子。


    “宕赫。”男子看著眼前的白男子說道。


    “屬下在。”白男子應聲道。


    “這數月來你化形在天目域,可有何進展?”男子厲聲問道。


    “回尊主,萬事俱備!”白男子回道。


    “好!不枉本座如此栽培你,為了此事能夠萬無一失,本座再給你點人手,希望你不要讓本座失望!”


    話音落下,男子擺了擺手,他的身後驀地出現了三名男子。


    “十三驚惶拜見宗主!”三名男子半跪在地,朝著男子畢恭畢敬道。


    “你三人隨宕赫前往天目域,協助宕赫,務必在本月之內鏟除天目域,不得有失!”男子厲聲道。


    “屬下定當全力以赴,不辱使命!”四人異口同聲的回道。


    見四人這般回答,男子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旋即朝著頭頂的天空眺望,冷哼一聲道。


    “哼,人帝,你既然不肯露麵,那麽本座倒要看看,毀了你的修真界,你還能不能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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