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景濤疑惑地看了喬嬌兒一眼,腳步挪了挪並沒有走進西間屋。他不想讓已經屬於自己的女人,和定了終身的老相好見麵。


    喬嬌兒眼見魯景濤磨磨唧唧,不願意返回屋裏把喬紅兒拉出來,知道他的心思,微微一笑,衝他說道:


    “景濤,女人眼眶向上,一雙眼睛隻在有地位、有銀子的男人身上打轉,喬紅兒看不中身份低於她的男奴。”


    這話一針見血,確實說出了一些女人的心思,也刺痛了喬四喜的心。


    他那原本梗直的脖子,在聽完喬嬌兒這句話後,如同泄了氣的氣球,高高昂起的頭也低了下來,一臉堅貞不屈消失了。


    喬嬌兒察言觀色,看到喬四喜的神態後,心中完全有數了,心中對他有了同情,又衝魯景濤說道:


    “景濤,你放心好了,本娘娘斷定四喜不過是單相思。他所說和喬紅兒定下終身,應該是喬衛彪對他施展的美人計,利用他來賣命罷了!”


    魯景濤聽娘娘這麽一說,心頭醋心減去一半,轉回臉向喬四喜看去,果然在他臉上看出了心酸痛楚,氣勢和剛才相比,竟然有天地之別。


    “嘿嘿,娘娘太厲害了,隻幾句話,就把他氣勢打壓下來了!”魯景濤抬右手摸了一把後腦,對喬嬌兒佩服的五體投地,笑嗬嗬返回到西屋裏。


    喬四喜被魯景濤這句話刺激了一下,氣勢如氣球充了氣,低下的頭突然昂了起來,雙眼瞪向喬嬌兒,咬牙切齒說道:


    “你以為人都向你一樣背信棄義,忘恩負義嗎?沒有喬師傅買下你,你早就餓死了,你能活到今天?”


    “膽大包天!”魯喜兒聽他敢罵娘娘,掄起刀片又要抽他。


    喬嬌兒對喬四喜心生同情,並不在意他說的這句話。情迷心竅的男人,說出什麽話都有可能。


    男人情迷心竅,為女人把命丟了,還傻乎乎自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呢!


    喬嬌兒衝掄起刀片要抽他的魯喜兒擺擺手,笑道:“四喜,做人要有心,要用心去想,去看,不要被喬衛彪幾句謊話迷惑住了。我叫景濤把喬紅兒拉出來,就是讓你親口問問她,聽聽她說些什麽?”


    喬四喜昂起的頭又低了下去,如果自己英雄救美,或許紅兒會答應嫁給自己。現在救人不成,自己也被捉住,她怎會答應嫁給我呢?


    魯景濤返回到西間屋,也不讓喬紅兒穿衣起來,而是把她包裹在棉被裏,從屋裏抱了出來。


    這會兒,魯景平也胡亂穿好了衣服。他年齡小睡得沉,這才剛醒過來。聽到娘娘在外間屋分派哥哥把喬紅兒拉出去,他也學哥哥的樣子,把睡得香甜的喬蘭兒也包裹起來,抱到了外屋。


    喬紅兒被棉被包裹的嚴實,隻把頭露在被果卷外麵,一臉驚恐,眼神隻敢瞟瞟屋裏的人,並不多關注喬四喜,看了一圈屋裏的人後,把頭低下,雙眼隻敢往地下看。


    喬紅兒這兩天嚇壞了,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孩子,突然遭此大變,無論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的衝擊,都是非常嚴重的。


    好在魯景濤人還算不錯,雖然霸占了她,但對她照顧很好。見她小腳走不動路,心疼她磨壞了腳,把她當孩子抱在懷裏。走一步抱一步,成了一個抱小姐了。


    喬四喜看到喬紅兒被包裹在棉被裏抱出來,不用猜測也知道,她已經失身了。相思單戀三年多的紅兒,被土匪破身了,被嬌兒帶去的土匪破身了。


    喬四喜心頭恨意膨脹,惡狠狠瞪了喬嬌兒一眼,衝低頭看地的喬紅兒柔聲說道:“紅兒,紅兒你別怕,四喜我拚了性命,也要把你救出去!”


    喬紅兒聽到喬四喜叫自己,驚恐地抬起雙眼看了他一眼,又驚恐地回頭看了一眼抱著自己的魯景濤,惶恐地連連搖頭。


    魯景濤很滿意喬紅兒的舉動,笑著問道:“紅兒,你是否和這小子定下了終身?”


    喬紅兒沒有回答,從睡夢中蘇醒過來的喬蘭兒回答道:“我姐姐怎能看中他?他是我們家的奴才,我姐姐怎能和奴才定終身?”


    這喬蘭兒十三歲,年齡小沒記性,正是沒心沒肺的年齡。昨天被魯景平從家裏抱走後,一路上兩人說說笑笑,很短的時間內,就把母親被殺的事情忘到了腦後。


    此刻,她從睡夢中蘇醒過來,正看到臉頰紅腫的喬四喜,不知他為何來到了這裏,代替姐姐回答道。


    喬四喜心頭劇痛,沒有理會喬蘭兒,仍舊衝喬紅兒柔聲說道:“紅兒,喬師傅已經答應把你許配給我了,我們定下……”


    “你走,我看不中你,看不中你這沒有戶籍的奴才,滾啊!”喬紅兒忽然打斷他的話,衝他連聲叫道。


    “紅兒你……”喬四喜不知喬紅兒有意這麽說,是想讓他逃出生天。被她這句話刺激的,心頭劇痛轉而為無窮憤怒。


    神情一陣猙獰後,喬四喜突然大叫一聲:“我和你們這群惡人拚了!”


    喬四喜有拚死橫心,不顧一切,彎腰要撿拾牛耳尖刀,要和玷汙了紅兒的男人拚了。


    屋裏有楊善根和魯家三兄妹,這四個高手在屋裏,豈能讓喬四喜得手。


    魯喜兒一腳將牛耳尖刀踢到床底下,踢出去的腳並不收回來,而是順勢挑腳尖一勾,勾住喬四喜兩隻腳脖上,抬手一掌推在他後背上。


    魯喜兒本想把他摔倒地下,摔他一個狗吃屎。不知為何,心兒突然一軟。也許女孩子對於癡情男人,總是心懷同情吧。沒有將他摔倒在地,而是反掌將他向床鋪上推去。


    喬四喜兩隻腳脖被勾住,後背一掌推過來,哪有不倒的之說?一頭栽倒在床鋪上。


    魯喜兒擔心他又罵丫頭片子,一步跳到床上,一屁股又騎了過去。這次不是騎在腰上,而是騎在了他的後腦勺上,將他嘴巴貼在床鋪上。別說罵人,連喘氣都困難了。


    喬四喜在丫頭片子手裏如同玩偶,沒有一絲反抗能力,嘴巴鼻子貼在床鋪上喘不過氣來。


    他想雙手撐床,將坐在頭上的丫頭片子頂起來,雙臂卻又被丫頭片子擰到了後背上。


    魯喜兒不用麻繩了,將他係在腰間的白絲帶扯下來,頃刻間將他雙手反綁,丟在床鋪上。


    “嘻嘻,姑奶奶告訴你,你要再敢開口罵人,姑奶奶把喬紅兒的臭裹腳布塞到你嘴裏,老實聽話!”


    喬四喜先被喬紅兒話語刺痛了心,又被丫頭片子如玩偶般綁了起來,隻感覺萬籟俱灰,哪還有罵人的心勁?趴在床上直喘粗氣,倒是老實聽話沒罵人。


    “唉!”喬嬌兒歎了一口氣,通過觀察喬紅兒的眼神,果然如自己猜測的一樣,喬四喜就是一個單相思,被喬衛彪騙來的相思病。


    楊善根聽夫人歎了一口氣,問道:“夫人,你為何歎氣?”


    喬嬌兒聞聲向楊善根轉過頭去,輕歎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喬嬌兒在迎春院裏學的,全都是這些情綿綿詩詞。此刻,她輕聲歎來,真是如歌如泣,哀怨柔腸,催人淚下,把眾人都帶入哀怨情綿境界中。


    “嗚嗚嗚……,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嗚嗚嗚”雙手反綁趴在床上的喬四喜,受不了這斷腸般的哀怨詩歌,哭了起來。


    喬嬌兒抬步走到床前,拍了拍他的後背,為他解開綁手絲帶,笑道:


    “傻小子,天南地北雙飛客,你還是一隻單飛鳥,單相思不是情。四喜,你如果認我是嬌兒姐姐,姐姐今後定給你說一房比喬紅兒好百倍的女孩子。”


    說完這句話,喬嬌兒笑嘻嘻向魯喜兒看了一眼,登時將她看了一個大紅臉。


    這會兒,由於屋裏鬧的動靜太大,雖然外麵風雪交加,聲音還是通過風雪傳出去,驚動了睡在院裏的魯建信幾個人。他們紛紛腳踏積雪走過來,探聽出了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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