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人最懂悶聲發大財這個道理,富有的人多哭窮、裝窮,講究財不露富。不像現在的土豪,手裏有錢後到處炫耀,就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有錢了。


    這是時代不同所造成的結果,古人受孔子禮教教誨,講究親親尊尊,家人親戚血脈相連,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一人倒黴九族牽連。


    古人有錢富裕了,不怕賊惦記,就怕窮親戚上門。為了預防窮親戚上門來要借錢,要預防在前,到處哭窮叫窮,把窮親戚上門借錢的路給堵上。


    窮親戚上門借錢,既是借口,也是自己給自己壯麵子策略。所謂借錢,其實就是上門來要錢,從來都是有借無還。


    在親親尊尊禮教壓力下,有錢人露富了,被窮親戚上門來要錢,富人就算一百個不願意,也不敢不給窮親戚錢。


    你不給他錢,不僅要背負六親不認的罵名。如果這位窮親戚玩一個造反遊戲,就能把所有富親戚全給算計裏麵去。滅九族的大罪,不論窮富,能把所有親戚都給滅殺了。


    按照悶聲發大財的道理,魯建信和喬嬌兒等人,原本想搶了東西就跑,找個地方先把現銀分了,其他細軟藥材隱藏起來。


    風聲過去後,大家再把這些細軟藥材取出來,銷贓賣了分銀錢。


    想法盤算的很好,就怕算處不從算路來,喬衛彪跑了,打亂了他們的盤算。


    楊善根和魯景勝兩人搜尋出很遠,也沒有追尋到赤條條一絲不掛逃跑的喬衛彪。他二人追蹤無果返回來後,魯建信等人頓時驚慌一片。


    喬衛彪跑了,娘娘受辱身未消,娘娘苦命根未斷,到手的這筆橫財就怕得而複失,這怎麽辦?喬衛彪認出了娘娘,認出了魯景勝,他去報官了,這又怎麽辦?


    賴玉柱和魯景勝兩人,已經識破騙局,撚神夫人就是作假騙人。什麽受辱身未消,苦命根未斷,並不影響發下的這筆大財,橫財到手失不去。


    但他二人也要裝出驚慌的樣子來,想讓手下窮親戚、窮哥們為撚夥賣命,為他們灌輸神念思想是至關重要的。


    有撚神娘娘保佑,不僅可以讓他們視死如歸賣命。抬頭三尺有神靈,還能讓他們心存顧忌,不敢出賣撚夥。


    田慶生最為著急,一旦事情敗露了,大家都是窮光蛋,大不了一跑了之,窮家陋院也沒有什麽可留戀的,隻怕會連累妹妹一家人。


    妹妹剛剛身懷有孕,將來生下兒子,再熬死了公公和六婆婆,她便是家財百萬兩的費家主母。妹妹好日子剛剛有了盼頭,被我這親哥哥給毀了,我這就是作孽啊!


    田慶生雖是職業郎中,但他除了讀醫書外,其他書籍也讀了不少。所讀的書籍中,包括古人所撰寫的策略兵法等,也算懂得一些紙上談兵的策略。


    此刻,田慶生急出了一頭大汗,搜腸刮肚回想以前所讀過的策略兵法書,想書上的計策。


    狗急跳牆,人急生智。田慶生急中生智,想出了一條禍水引趙的計策,一條奇臭無比的計策。


    當然,這也不怨田慶生紙上談兵出臭招,也是和喬衛彪跑了有關係。雖然挾持了他兩個女兒,但也難保他不顧女兒的死活,向官府舉報。


    田慶生想出的這條禍水引趙計策,一方麵是出於自保,另一方麵也是想擾亂官府破案思路,把今天這件驚天大案件,引到亳州撚頭趙開宣一夥身上,可謂一石三鳥。


    一石三鳥固然不錯,但現在自己這夥人也是信奉撚神的撚夥,禍水無論引到那一夥撚子身上,最終都要把禍水引到自己這夥撚子身上。


    自古以來,讀書人都被大家認定為謀略家。田慶生是這夥人中唯一的知識分子,在眾人中有一定的威信,他提出的建議,大家認為很有謀略。


    魯建信和賴玉柱等人聽了田慶生這個臭招後,都拍掌叫好,認為用這個招數滅了趙開宣一夥,比娘娘出的招好多了。


    喬嬌兒三天前所言,三年之內,天下無撚神,隻有本夫人、本相公,撚神夫人公子附體降童才是真。你們傳出話去,三年之內若有撚神降童作法,統統是欺靈作假,凡人可以得而誅之,滅殺欺靈賊人得福運。


    臭招和臭招比起來,隻有更臭,沒有最臭。喬嬌兒這番話把自己置於眾矢之的,完全是伸臉找抽,確實比田慶生的臭招臭多了。


    事情緊急,大家也沒有時間商量出一個更好的招數,田慶生是眾人中唯一的知識分子,他出的招數不會錯了,一致決定按照他的計策去辦。


    現在唯一的難題,是如何傳話給逃跑了的喬衛彪,讓他閉嘴。隻有他閉嘴了,田慶生的一石三鳥計策,才能起到奇佳效果。


    魯景勝主動要求留在亳州城,喬衛彪從他眼皮底下跑了,他感覺在楊兄弟夫妻麵前沒有麵子,留在亳州找機會滅了喬衛彪的口。


    如果找不到滅口機會,也要用他兩個女兒的不死,來要挾他閉嘴。


    魯景勝留在了亳州,其他所有人則駕馭鴻遠鏢局二十多輛四馬拉趟子車,和那七、八輛帶棚馬車,如搬家趕集般從東城門呼嘯而去。


    當最後一輛馬車駛出東城門時,魯建信的幾個親隨跳下馬車,把四個被捆綁控製的城門老兵拉到車上。


    四個城門老兵嚇壞了,全都老淚縱橫述說自己上有八十歲老娘,下有不會走路的幼兒。殺死我一個,就是殺死我八十歲老母,殺死我不會走路的幼兒,求山大王爺爺們饒命。


    幾個親隨衝他們說道:“你們不要怕,我們趙老大從來不欺負老百姓。你們當兵不易,我們趙老大用你們暫時做人質,等到安全的地方就放了你們。”


    趙老大?四個城門老兵疑疑惑惑,趙老大是哪兒的土匪?從沒有聽說過。


    二十多輛馬車隊馬蹄聲聲,呼嘯出了亳州城東門後,直奔東南方向趙集而去。跑了一百多裏路後,馬車停了下來。


    麵蒙黑麵巾的魯建信縱馬跑過來,衝馬車上的幾個親隨叫道:“到家了,把那四個老兵放下來。”


    四個老兵被從馬車上推下來後,馬車隊繼續向趙集方向而去。隻不過,他們沒有在趙集停留,而是從趙集一穿而過,車隊向北轉,直奔河南永城而去。


    四個老兵眼睜睜看著車隊奔趙集而去,腦海裏都想到趙開宣三個字,恍然大悟道,原來趙老大是趙開宣,這一夥人是趙開宣撚子團夥。


    田慶生玩的這一招,看似簡單,卻殺人不見血,百玩不爽。從張良用這招玩跑了霸王項羽唯一謀士範增,到皇太極用這招玩死了明朝崇禎最後一個頂梁柱袁崇煥,無不是使用的這招反間計。


    田慶生用這招玩死趙開宣一夥是綽綽有餘了,隻不過,他這招一石三鳥計策太臭,不僅把趙開宣這一鳥玩死了,也把天下所有撚子玩的急慌慌四處奔逃。


    從此以後,撚夥被朝廷定性為撚匪,再也別想有以前的消停日子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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