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田氏情緒大起大落,從快樂高峰一下墮入深淵穀底,在很短的時間內,便在胸口憋了一口怒氣,隻氣得胸口疼痛,渾身顫抖,前胸劇烈起伏著。.info[]


    由於她年已三十過五,女人到了這個年齡,前胸已經幹癟,雙乳被無情歲月摧殘的下垂到肚皮上。


    在這一刻,這對垂到肚皮上的雙乳,隨著她呼呼大喘氣,像兩隻卜楞鼓一樣,在綾羅包裹的肚皮上晃蕩起來。


    這對晃蕩的下垂乳~房,又好像在她綾羅包裹的肚皮上,藏了一對紮手紮腳的嬰孩,特吸引人想掀開她的衣服看看,看看衣服下是否藏了一對嬰孩。


    此刻,費田氏氣壞了,剛才在外宅客廳裏時,這個大腳女人就沒安好心,嘴角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不僅如此,她還公然羞辱了我,手托我的下巴頦,像欣賞一隻受傷的寵物狗兒一樣,上上下下看我臉頰。


    前有侮,後有辱,我費田氏豈能繞了你這大腳騙子!


    費田氏氣堵胸口,也不傳男仆進來抓人,將雙腕袖口捋了捋,一抬手,將插在稀疏頭發中的一根金釵拔了下來。


    哪還管你這大腳是不是貴客,費田氏這就要翻臉上前,用金釵尖頭在你這大腳女人臉上紮幾個洞,先放你半盆騙子血。


    然後再用金釵花了你的臉,在你這大腳女人臉上刻上“騙子”二字,讓你臉上帶字,今後再也休想騙人。


    喬嬌兒本想吊吊費田氏的胃口,嚇唬為難她一把。沒想到自己信譽度不高,沒把費田氏胃口吊起來,把自己給吊起來了。


    眼見費田氏怒火衝天,手捋袖子,指捏金釵,要上來動手,不等她挪動小腳衝到八仙桌前,喬嬌兒先嘻嘻笑著恭喜道:


    “嘻嘻嘻,恭喜費夫人,賀喜費夫人!好運來時不用忙,壞運到了忙白忙。(..info)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本夫人乃降童身、半仙體,已經感應到這間屋裏有兩個命薄之女,這兩個女人命雖薄,卻都有子孫命哦!”


    費田氏應聲停住了往前挪動的小腳,喘著粗氣問道:“什麽,楊,楊嬸嬸,你說這屋中就有,就有薄命子孫運的女人,還,還有兩個?”


    喬嬌兒瞅了一眼費田氏手中的金釵,答非所問笑道:“費夫人,你這是做什麽?”


    “我,我,楊嬸嬸……”費田氏喘著粗氣,被喬嬌兒如此一問,神情極為尷尬,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她總不能說我想在你臉上紮幾個洞,再刻上兩個字吧。


    喬嬌兒見她尷尬異常,也不再為難她,左右手捋了捋袖口,一伸右手,笑道:“費夫人,請借金釵一用,本夫人要金點木命女,將她有子命運與你對換。”


    “木,木命女,楊嬸嬸為何要點木命女?”六妾微香兒幾乎嚇得失聲尖叫出來,按照生辰八字推算,她正是木命女。


    “哼哼,木命女就是命雖薄,但枝葉茂盛,命中有子的女人。”


    喬嬌兒哪懂什麽五行相克,她隻懂男人播種就要生根發芽,就要結出果實來。生根發芽不就是草木嘛,因此,她信口開河,扯了一句木命女。


    微香兒聽到大腳降童女半仙如此一說,又驚又喜,心中暗道我果然和六婆婆一樣,命中還是有子的女人。我寧死,也不能把我命中的兒子對換給大妻費田氏。


    生了兒子,微香兒我今後就不是我了,我就是六婆婆了,就是這後宅裏最有權威的主人了。到那時,你正房大妻算什麽?


    微香兒生怕被大腳女人用金釵點了自己,撒開一雙殘廢小腳,迅速倒騰著向門前跑去。


    由於她跑的過於慌張,沒有邁過門檻,一頭紮倒在燈燭不甚明亮的門外,摔了一個狗吃屎,將門牙磕掉一對。


    好在這年頭鑲牙技術已經很好,雖然沒有白瓷牙,所鑲嵌的要麽是金牙,要麽是銀牙。但銀牙好歹是白色的,也不算破相。


    微香兒的貼身丫環冬梅兒見主人摔倒在門外,嚇得心肝亂顫,急忙踮起小腳追出房門,將痛楚呻吟的主人攙扶起來,主仆二人慌慌張張如逃命般而去。


    費田氏和其他七個侍妾聽喬嬌兒說完這句話後,已經對老六產生了嚴重的嫉妒心,同時也知道沒有戲了。


    對於費家父子二人來說,那個女人生的孩子都是費家的種子。既然老六命中有子,絕不會逆天命,把她的有子命轉換到費田氏身上。


    待見到微香兒摔倒在門外後,眾妻妾沒有絲毫同情心,全都幸災樂禍地哈哈笑了起來。主人笑了,丫環也要陪著主人笑,正堂屋裏頓時笑聲一片。


    隻是這笑聲包含了太多的酸醋味道,正堂屋裏仿佛成了醬醋房,酸酸的,令人窒息。


    喬嬌兒不去理會這些幸災樂禍、酸心大笑的女人,而是“噌”的一下,從八仙桌上跳下來,手持金釵向懷裏抱著酒罐的真巧走去。


    她手持金釵向真巧走去,頓時將滿屋笑聲壓抑下來。粗氣還沒有喘均勻的費田氏,心髒頓時提到了嗓子眼。緊張萬分的看著喬嬌兒,心中禱告著,撚神老爺夫人保佑可憐的小婦人吧!


    真巧在剛才被這半仙降童女人盯了一眼時,心中就已經有了預感。這時候見她果然向自己走過來,驚得手腕一抖,將懷中酒罐掉到地下。


    “啪嚓”一聲,白花藍底的青瓷酒罐摔到地下後,摔得粉身碎骨,酒香四溢彌散開來,將原本彌散在空氣中的醋意迅速衝淡而去。


    真巧摔了酒罐,雙眼不敢去看向自己走過來的降童半仙大腳女人,慌張地挪動一雙小腳向主人走過去,“撲通”一聲跪倒在二妾含玉腳下,哭求道:


    “二奶奶,嗚嗚嗚,二奶奶救救真巧,救救真巧……,救救真巧,真巧今後不能有孩子,也就沒有未來了,二奶奶,救救真巧,嗚嗚嗚……”


    二妾含玉今年二十五歲,從十六歲嫁給十五歲的費明遠做小妾後,這十四歲的丫環真巧就跟了她。兩人雖為主仆,情同姐妹。


    在這費家深宅後院裏,能和含玉貼心,能和她說知心話的人兒,除了跪在眼前的真巧,真找不到第二個人。


    此刻,含玉怎能舍得真巧有子的命運和大妻對換?女人如果不能生孩子,命運會很悲慘,自己就是活生生的列子。


    真巧她還是一個未成親的奴婢,就算今後有男人願意娶她,到老了也沒有兒女養活。更何況,人多嘴碎,隻怕她活不到老,就被碎嘴口水淹死了。


    含玉低頭看向哭著哀求自己的真巧,見她臉色極為驚恐,額頭上緊張的滲出了汗水。不由得心中痛了一下,想要為她求情。


    當她抬起雙眼向走過來的大腳女人看過去後,求情話在雙唇間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因為,含玉她發現這大腳半仙女人的眼神中透著冷意,透著不容商量的冷意。


    喬嬌兒看到丫環真巧向二妾走過去後,就知道要麵臨同情心考驗,預先狠下了一條心,無論如何也不能把我有不良父母,無情哥哥的事情泄露出去。


    要論起狠心來,喬嬌兒不比任何心狠人差半分。她從小經曆太悲慘,尤其在她六歲到十三歲的年齡階段中。每當她被喬家班師父卸掉胳膊、卸掉腿關節時,在她痛不欲生的時候,從沒有得到過任何人的同情。


    在她內心深處,壓抑著對人情世故的冷酷,原本還有一點的人之初的本能善良,昨天也被相公楊善根當麵擰死女童,給湮滅掉了。


    在她剛才頓悟人生的那一刻,在她俯視人生的那一刻,已經懂得了人生的價值取決於位置。


    她心中奔騰著爭取高位置的熱血,奔騰著要為未來兒女爭取最好生存空間的熱血,連殺了全家的決心都能做出來,哪還有同情你這知道嬌兒我根底的女人的心?


    喬嬌兒大步上前,兩三步便邁到了含玉麵前,一把將她拽到一邊,用手中金釵尖頭刺了真巧一下,回頭衝費田氏說道:


    “費夫人,金點木命女,把她看管在牆角,萬萬不可讓她離開這間關室。我再點另外一個木命女,預備一個換命不成,還有一個能頂上。”


    費田氏機械地點頭,指著一臉驚恐的真巧,突然叫了一嗓子:“把她,把她給我捆起來!快,別讓她跑了,別讓她跑了,別讓她跑了……”


    費田氏被喬嬌兒折騰的,隻這一會兒時間,就從大喜到大悲,又從大悲到大喜,精神幾乎到達了崩潰邊緣,如同失心瘋子一樣,反複重複著別讓她跑了這句話。


    眾侍妾和丫環們吃驚不輕,眼見大奶奶神情異常,不停重複這別讓她跑了這句話,全都一擁而上,將真巧按倒在地,胡亂找些納鞋底的細麻繩,捆了個結結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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