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衍聖指了指頭頂,低聲說道:“他們要抵禦的,是天道。”


    “人超過一百歲,被稱為人瑞。”


    “人瑞會被天道注意到。這有點像是……”


    姬衍聖想了想,對我說道:“伏老弟,你上過大學吧?”


    我:“廢話……”


    姬衍聖幹笑了一聲,說道:“忘了,忘了你是從山裏來的了。”


    他又問道:“你總上過學吧?”


    我說道:“廢話。”


    姬衍聖說道:“這就好比上學的時候。考試寫作文。”


    “如果滿分一百分,你考個五六十分,這沒什麽,老師打個分把卷子發下來,那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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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如果你考了一百分,把試卷寫的花團錦簇,十分漂亮。”


    “老師在欣喜之餘,還要研究一下,看看你是不是作弊了。”


    “人瑞,也是一樣的道理。天道會看看,這個人瑞是真的福壽綿長,還是用了邪門的手段。”


    “有的人確實長壽,這無妨。但是大部分人,畢竟還要差一點。”


    “元蛟的先輩,應該陽壽都達不到一百歲。”


    “他們撐過了肉身這一步,過了陰差這一關。但是在天道這一關,始終想不到解決辦法。”


    “於是,他們隻好在最後一天,離開肉身,避免被天道責罰。”


    “主動去死,還可以保留魂魄。如果被天道擊殺,那就魂飛魄散了。”


    姬衍聖看向郎大人,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元家人,都是老來得子吧?”


    郎大人點了點頭:“都在七十多歲有了兒子。”


    姬衍聖歎了口氣,說道:“那就合理了。”


    “這應該是在奪舍。這個兒子生下來,目的就是為了給自己提供年輕的肉身。因為是至親血脈,再加上一些刻意的生日時辰。這樣的奪舍,可以以假亂真,天衣無縫。”


    郎大人這種見多識廣的人,都已經聽得呆滯了。


    他疑惑的說道:“可是……按照你這麽說,元蛟的先輩,都是同一個人?或者說,都是同一個魂魄?


    姬衍聖點了點頭,說道:“應該是同一個魂魄。”


    郎大人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可是,虎毒不食子啊。他們為了長生,寧願殺死自己的親生骨肉嗎?真是不敢想象,不可想象啊。”


    姬衍聖笑了笑,說道:“大人之所以這麽認為,是覺得長生的希望渺茫。”


    “如果長生唾手可得,就擺在麵前,代價是讓人用親生骨肉來換。”


    “我覺得,這世上是有相當一部分人,會欣然同意,立刻交換的。”


    郎大人沉默了幾秒鍾,然後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我對姬衍聖說道:“不對啊,這裏麵還是有說不通的地方。”


    “元蛟這個人,我和他打過幾次交到。他有點衝動,有點莽撞,完全就是年輕人的脾氣,絕對不像是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啊。”


    “這些衝動,總不能是裝出來的吧?他裝這些,也沒有必要啊。”


    姬衍聖幽幽的說道:“萬一,元蛟還沒有被奪舍呢?”


    我愣住了。


    姬衍聖問郎大人:“元蛟的父親,你好像一直沒有提起。他現在在什麽地方?他現在是什麽情況?”


    郎大人說道:“元蛟的父親叫元龍。他在鄉下建了一座宅子,裏麵種菜養雞,好像打算歸隱田園了。”


    “如果元龍是老怪物的話,會不會……他活了這麽長時間,已經膩了?”


    姬衍聖笑的很古怪:“郎大人,你掌握萬千人的命運,已經很久了。”


    “權力的滋味,你長了一輩子。你膩了嗎?”


    郎大人不說話了。


    姬衍聖問道:“元龍家在什麽地方?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去一趟。”


    郎大人,說道:“我馬上派個人帶你們去。”


    隨後,郎大人向身後叫道:“小朱,你帶著這幾位大師,立刻去一趟。”


    我聽到有人低低的嗯了一聲,隨後,有個極為幹練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這年輕人一身戎裝,身上帶著一股子肅殺之氣。


    我敢肯定,他殺過人。


    如果他是修行人的話,就憑借根骨天賦,將來的前途就不可限量。


    然而,很可惜,他是世俗人。可能年輕的時候不得其門而入。至於現在……已經太晚了。


    不過天才就是天才,此人即便是在世俗人當中,也是出類拔萃的。


    但是這種出類拔萃,也僅限於世俗人罷了。


    這人走過來,向我們行了一禮,說道:“你們叫我小朱就好。”


    姬衍聖嘿嘿笑了一聲,說道:“這麽叫你,有點太不合適了。請問尊姓大名?”


    小朱笑了笑,說道:“朱神。”


    我們都愣了一下。


    朱神?誅神?好大的口氣啊。


    姬衍聖幹笑了一聲,說道:“算了,我們還是叫你小朱吧。”


    小朱微微一笑,說道:“隨便。名字隻是一個代號而已,我都無所謂。”


    他對我們說道:“諸位大師,你們跟我走吧。”


    姬衍聖對金生水說道:“小金,你去不去?”


    金生水哦了一聲,懶洋洋的說道:“都行。”


    姬衍聖感慨的說道:“以前我說一句,你就懟我十句。自從你在幻境中呆了幾天,這下可好,變成一根木頭了。”


    姬衍聖又對我說道:“伏老弟,你說我現在抽小金一個耳光,他生氣不?”


    我說道:“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姬衍聖立刻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看來,他想抽金生水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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