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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金枝從眼角打量著南宮蕭,心裏像是揣著隻小兔子,跳的慌亂,臉頰透出一抹羞澀的粉,青春少女的氣息頓時散發出來,卻也是有幾分誘人之處的。


    楊慶陪著笑臉:“下官去處置外麵的亂子,侯爺跟世子爺不需擔憂,片刻就好。”


    “不必了!”鎮北侯拒絕了他的提議:“我還是親自去看看,若真是有人冒名行騙到時候再請楊大人處置不遲。”


    “是是是,侯爺說得有理。”楊慶能說什麽,自然是一連聲的說好,鎮北侯起身出了客棧,南宮蕭緊隨其後,侍衛們立即分出去不少跟隨保護主子,楊慶看了楊金枝一眼,想了想:“外頭亂糟糟的,你出去多有不便,就在這裏等著。”說著壓低了聲音:“反正世子爺還是會回來的。”


    楊金枝一聽不要她跟著南宮蕭出門,本來正想發脾氣,一聽後麵這話頓時按捺下來,也是,世子爺住在這裏呢,自然是要回來的。


    莫家的大門前已經到處是人了,有些找不到地方擠不進去的紛紛爬上了樹,樹上、牆上片刻功夫也全是人了。


    看著人都到的差不多了,莫家的管家出來對著眾人拱手為禮:“諸位父老鄉親!我莫家雖然搬到此處時間不是很久,但是也知道清河鎮是個嚴謹守禮的地方,今日有自稱鎮北侯府家人來登門,不僅口出妄言,還惡語中傷我家主人,我主人委實氣不過,就請大家一起到這兒來,當著大家夥的麵兒把所有的事情說給清楚明白,還請大家給評個理!不知有沒有德高望重的願意出來當個見證人?”


    群眾的熱情是很高昂的,很快就推舉出了一個老學究,一個大地主,還有一個是當地有名望的新晉舉人,三個人站到了莫府大門的石階上,等著莫家人出麵說事兒。


    事情安排妥當了,莫老爺就和莫夫人一起從裏麵走了出來,先對著眾人拱手道了禮:“感謝大家願意捧場!我莫家雖然敗落,卻還不願意叫一個下人趾高氣揚的登門羞辱,老夫今天豁出這張麵皮,定要跟她把事情掰扯清楚!”


    “說得好!就應該這樣!”人群裏有好事的大聲的應和。


    “先叫我加的家丁把事情的緣由說一下吧。”莫老爺說罷,開頭跟雲綺打嘴仗的看門人就走了出來:“在下名叫張勝,前些日子才到莫家來當差的。莫家仁義,不僅收的租子低,還時常的接濟我們這些窮人。我老娘生了病,我剛當差還沒拿到工錢,實在是沒法子醫治,夫人聽說了以後就叫管家給了一筆錢,放了我幾日假回去照顧老娘,我感激莫家的恩情。今日,我就把這些事兒說道說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叫大家夥兒看看,誰是善的誰是惡的!”


    說著,幾步走到馬車前麵,幾個婆子家丁上來圍著不許他靠近,張勝就站住了腳,指著那華麗的馬車:“今兒就是這幾輛馬車,忽然跑來莫府門口停下,有個穿著打扮跟大家千金似的姑娘帶這個小丫鬟過來叫門,一開口就是滿嘴的胡話,說莫家敗落了,在揚州城呆不下去了搬到這破落地方來,我是清河鎮長大的,這兒是我老家,她說我老家不好我不樂意,就嗆了她一句,說誰家知禮數的姑娘出門也不戴個幃帽的在這兒跟個男人說話,哪知這位姑娘馬上就翻了臉,罵我狗奴才不長眼,衝撞了她這貴人。你們大家夥說說看,我哪兒說錯了?”


    老學究當先就捋著山羊胡子:“凡為女子者,當遵循《女戒》也,當街拋頭露麵,與男人糾纏不清,委實不知廉恥!”


    車裏麵的雲綺氣得幾乎掐斷了指甲,恨不得把這老學究給生吃了。


    “這位老丈說的是啊!”張勝馬上就接了話茬:“咱們清河鎮地方是不大,可是也知道什麽叫禮義廉恥吧?奇的還在後麵,那小丫鬟說這姑娘卻不是什麽主子,是鎮北侯夫人身邊的一等大丫鬟哩!一個丫鬟,出門乘車,穿金戴銀,身邊還有專門的奴婢仆役,鎮北侯府果然奢華無度!”


    這會是大地主說話,眼睛在那馬車上轉了一圈兒:“這樣的馬車作價不菲啊,居然是給下人乘坐的,出門仆婢相從,這比我們縣太爺夫人出門還闊氣呢!”


    年輕舉子搖頭長歎:“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雲綺狠狠地擰了小丫鬟一把,都是這個小蹄子,要不然誰知道她隻是個丫鬟?


    張勝見群情激奮,適時的把最後的話說出來:“我就想啊,既然是丫鬟,自然就沒有從正門進入的道理,就跟她說了請從後門進吧,這事兒可是好些人看見了的,大家不信可以隨便問。可哪知我這邊兒剛把門關上,她就帶著人在外麵叫罵,詆毀我們老爺夫人大小姐,說莫家不知廉恥要死皮賴臉的攀高枝啊!”


    “不知廉恥!身為女子不僅與男人私下交談,還當街喧嘩,不知廉恥!”老學究一把胡子直哆嗦,看樣子氣的不輕。


    雲綺終於忍不住了,敲了敲車廂,婆子趕緊把門打開,下麵放好了踏腳蹬,眾人就看見一個青衣小丫鬟先跳了下來,緊接著一隻光滑白皙的手伸了出來,長長的指甲上塗著鮮紅的蔻丹,小丫鬟趕緊扶住了,然後一個穿著打扮華貴的女子款款的下了車,眼睛隨意的一掃,漫不經心的走到了莫府大門前。


    “你們說來道去無非就是想借著人多逼走我們,好叫我們來的目的達不成罷了。”說著一揮手:“你們,把東西拿過來!”


    幾個家丁立即跑到後麵的馬車上搬出好些大大小小的箱子,雲綺走過去,微笑著一一撫過:“都打開,給莫老爺莫夫人開開眼。”


    幾個家丁立即把箱子打開來,眾人瞪著眼睛去看,有金閃閃的金子,銀燦燦的銀子,有做工精細,珠光寶氣的首飾,還有好些叫不出名字的布料,看著就知道很貴重。


    “看看,這是蜀錦,可是金貴至極的東西,那都是進貢給宮裏頭的,等閑人家可沒有這東西。”雲綺撫摸著光滑的料子,眼睛裏麵有些羨慕,這些好料子她都沒有:“還有那些金銀財寶,莫家有了這些就吃穿不愁了,何必非要把女兒送到侯府去呢,遠離父母,多可憐啊!”


    “誰稀罕你們家的東西?”不等莫老爺說話,莫雲霄忽然從裏麵走了出來,外麵這麽大的陣仗她怎麽可能不知道:“蜀錦有什麽了不起?看你那可憐樣兒,估計也沒穿過什麽好料子,身上著一身雖然料子不錯,不過卻是早就過氣了的,你還穿的出來。百合,看人家這麽可憐,還不趕緊賞一點兒?”


    百合昂著腦袋抱著一匹布料走過來,橫了雲綺一眼:“我們這是上好的妝花緞子,這位姐姐估計也沒穿過,算了,反正我們小姐不喜歡,你就拿回去做衣裳穿吧!”


    雲綺幾乎氣歪了鼻子,死死地瞪著百合,百合哼了一聲:“怎麽?不敢接啊?看你那矯情樣兒,得了,叫別人給你拿著好了!”隨手就給了旁邊的小丫鬟,小丫鬟下意識的接了,馬上就被雲綺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們可別給臉不要臉!”雲綺漲紅了臉,仗著自己是侯府的人沒人敢隨意得罪,直接就開口罵人了:“我們夫人給世子爺定下的媳婦那是安國公家的小姐,你們家算個什麽東西也敢高攀侯府?不過就是老侯爺早些年酒後的一句戲言,居然這麽多年都被你們當成婚約死死地巴著,好不知廉恥!你們家的閨女是嫁不出去了嗎?”說著死死地盯著莫雲霄,她沒有見過東籬,以為這個給她難堪的就是那個有婚約的小姐。


    “話可不能亂說。”莫老爺終於開了口,“夫人,把東西拿出來。”


    徐氏冷著臉取出一張大紅的帖子,一塊羊脂白玉佩交給了莫老爺,莫老爺拿在手裏看了一眼:“當初老侯爺在我家長女百歲宴的時候定下這門婚事,親筆寫下了婚書,留下了信物,你口口聲聲說那是老侯爺酒後戲言做不得真,那就請你拿出證據來,看看我這手裏的東西究竟是真是假?”


    三位作證的被請過來一一查看,婚書保存得很完整,上麵不僅有老侯爺親筆寫下的字跡,還有清晰的印鑒,經過老學究和舉子的仔細辨認,那的的確確是真的,不是作偽的。


    那羊脂白玉佩炎炎夏日裏觸手清涼,光滑細膩,質地是極其稀罕的美玉,上頭是一隻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鳳凰,背麵還帶著鎮北侯府的印記,卻也是假不了的。


    三個人看完了,都去看雲綺,那大地主咋了咂嘴:“這位姑娘,你既然說是酒後戲言做不得真,那為什麽會有婚書和信物?”


    年輕舉子接著問:“既然你說鎮北侯夫人定下了安國公小姐,不知雙方可有交換更貼寫下婚書?”


    “若是你信口胡言,那就是惡意誹謗他人,壞人姻緣,其心可誅!”老學究最後做出總結。“若是鎮北侯府真的定下了別的小姐,那就是背信棄義,天理難容!”


    這個說得重了點兒吧?其他兩個人偷偷抹汗,這個老學究真是......


    雲綺慘白著一張臉,居然真的有信物,那白玉佩她是見過的,就在世子爺身上呢,原來是一對的,另一塊就在這莫府。


    人群裏麵鎮北侯氣得臉色鐵青,南宮蕭臉上也不好看,雖然早知道娘對這樁婚事不滿意,可是卻沒料到她膽子這麽大,居然敢背著父親做出這種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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