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門吱呀一聲,露了個縫隙來,嚇得屋裏兩個姑娘同時閉上了嘴,陳溫還以為是表姑煎藥回來了,孫珍珠則是心虛自己剛才說人家了,嘴閉的嚴嚴實實的。


    可是許久過去了,這門都沒人推,陳溫和孫珍珠對視一眼,發覺不對勁。


    陳溫大步走到門邊,一下推開了門,沒看到表姑的影子,灶間煙囪還在冒煙,不是表姑。


    陳溫的心一下子被提了起來,居然有人偷聽她們說話?!


    誰在偷聽?馬一生?


    陳溫走出門,左瞧右瞧沒看到有人影,她站在原地許久。那許是被風吹開了,陳溫這樣想。


    轉身回屋,輕輕關上門後,陳溫靠著門閉上了眼,孫珍珠衝她招招手:“誰呀?沒人嗎?那你快過來坐吧,外麵風挺大的,可能是被風吹的。”


    陳溫含糊地點頭,突然食指豎在嘴唇上,讓孫珍珠不要說話。她聽到屋外有腳步聲了,並且越來越近。


    哼,這門肯定不是被風吹的,定是有人推的,她倒是要看看誰推的門。


    陳溫無聲啟唇:“有人靠近。”


    孫珍珠抿著唇,開始套衣服。


    而孫珍珠剛套完衣服,陳溫就突然轉身,大力推開了門,屋門外站著的小人兒,一下子沒站穩,踉蹌在地。


    陳溫都沒看清人影,隻看到小小一團就開始叉腰罵人:“哪兒來的登徒子,偷聽牆角算怎麽回事,有本事你就……”進來聽,看我打不打死你。


    陳溫越說越沒了聲,跟地上的小人兒對視一眼,瞬間感覺都不太好了。


    踉蹌在地的孩子,看著將將六七歲,圓圓的臉盤,胖嘟嘟的身子,摔倒了也不哭,睜著一雙不大的眼睛,倔強的看著陳溫。


    陳溫咬著嘴唇,這哪兒是登徒子,頂多就是熊孩子。


    “我不是登徒子。”摔倒在地的男孩撐著手,自己站了起來,之後仰頭看著陳溫,為自己辯解:“我娘說,隔壁來了兩位漂亮姐姐,所以我就來看看漂亮姐姐到底怎麽個漂亮法。”


    陳溫:“……”你這分明就是登徒子的發言,要不是年紀小,她準得把他打一頓。


    聽完一番辯解,陳溫知道他不是登徒子了,還把他弄摔了,陳溫特別不好意思,蹲下身去給他拍身上的灰層,拍了兩下。


    這時他說:“我自己來吧。”


    孩子人小鬼大,陳溫也是故意橫眉怒目道:“你可聽到了什麽不該聽的?”


    馬胖胖也不杵陳溫的怒目,平靜地搖搖頭,指著屋門道:“這門關的一點兒也不牢固,我就想走近一點兒,這門就被我的肚子頂開了。”


    陳溫低頭看了眼他圓圓的肚子,忍不住失笑。


    頂開就頂開了,還跑的飛快。


    “坐吧。”


    馬胖胖也不客氣,他老早就想坐著了。


    “我小名胖胖,姓馬。”


    “我姓陳,你叫我陳姐姐就行。”陳溫一指發愣的孫珍珠:“這位是你孫姐姐。”


    馬胖胖點了點頭,目光肆無忌憚的落在兩位漂亮姐姐身上,娘說的一點兒也沒錯,姐姐果然好看,比村子裏隻會凶他的姐姐們好看多了。


    他坐在孫珍珠旁邊,看著她的腳:“疼嗎?”


    孫珍珠搖頭:“不疼。”


    “胡說,怎麽會不疼呢,你都腫起來了,我剛才摔那一下都疼的慌。”


    陳溫聽他這麽一說,心一緊,頓覺不好意思,自己剛才沒輕沒重的,居然把這孩子摔疼了!


    “現在還疼嗎?可有什麽傷口?姐姐這兒有藥,你要是有什麽傷口,你就跟我說。”


    他聽完,認真地摸了下自己,然後搖了搖頭:“沒有傷口,我現在也不疼了。”


    陳溫低頭輕語:“真抱歉。”


    馬胖胖十分善解人意,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姐姐沒事,我肉多。”


    陳溫剛想說話,就被人打斷了。表姑敲了下門,之後推開,陳溫一瞧是表姑,摸索著拿出剛才從馬一生大伯母那兒拿的線,開始縫製東西。


    而表姑把剛煎的藥放在孫珍珠麵前,孫珍珠輕聲道謝後,表姑剛想笑著說不用,被旁邊的馬胖胖嚇得一激靈。


    “你什麽時候來的?”


    “就剛才。”


    陳溫說:“我剛才開門把他摔了,邀請他進來坐坐。”


    表姑點了點頭,抹去馬胖胖鼻子上的灰,笑著問:“你是不是來看她們的?”


    其實不用問,表姑就知他來所為何事了,這小孩,從小就喜歡粘著漂亮的小姑娘,要是自己兒子學的到一丁半點他粘人嘴甜的本事,她就謝天謝地了。


    馬胖胖答!“對呀。”


    “你娘呢?”


    “在家呢。”馬胖胖沒有心眼,如數說:“娘說讓我別煩弟弟,說是你家來了兩位漂亮的姐姐,讓我來找姐姐玩。”


    “你娘也真是的。”表姑一攤手,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們說話間隙,孫珍珠端藥起來喝,剛喝了一口,就被苦的直泛酸。她作嘔狀,表姑嚇得連連擺手:“你別吐,我去給你拿清口的梅糖來。”


    馬胖胖也站起來,滿屋子轉,也不知道在找什麽。陳溫撫摸著孫珍珠的背,聞了聞她的藥,給她出主意。


    “不如你捏著鼻子,一口氣喝下去吧?”


    孫珍珠搖頭:“太苦了。”


    陳溫舔了下自己的下嘴唇,好吧,她湊近些聞著味道就覺得苦。但還是勸孫珍珠道:“良藥苦口。”


    孫珍珠捧著自己的臉蛋,輕微地晃了晃沒有受傷的那隻腳:“隻是崴了下,不動彈,養幾天就好了,對吧,姐姐?”


    “應該……”對吧?


    崴腳冰敷,再服點消炎藥,陳溫知道的也就隻有這些了。可現在哪裏去給她找冰,等等再把大夫說的草藥碾碎了敷上去,外敷的有了,內服的也就這碗苦藥了。


    如果這苦藥不喝,不僅浪費錢,還浪費表姑煎了半天。


    於是陳溫勸道:“等表姑拿點清口的東西來,你就一口氣全喝了,然後迅速地吃掉,如何?”


    馬胖胖也不知道從哪裏拿了個木盆,遞給孫珍珠。


    “姐姐要是等會兒想吐,就吐在這裏吧?”


    孫珍珠拿著盆,摸著馬胖胖的腦門,點了點頭。


    陳溫:“……”不能吐,吐了豈不是白喝了!


    這時表姑也拿了清口的東西來,塞入孫珍珠的手裏,把她手裏的木盆替換下來。


    “喝吧。”


    孫珍珠就這樣被幾個人看著喝藥,一口氣全部喝完,立馬暈頭轉向地去吃幹果。


    她想吐的欲望終於被壓下去了,問了幾次,孫珍珠說不吐了,陳溫鬆了口氣,重新拿起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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