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阿蘭先是主動抓住陳溫的手,而後被觸手的冰冷嚇得一縮,而陳溫則是笑嘻嘻地,在她放開自己手之前,反抓住張阿蘭的手,緊緊地不讓她掙脫。


    張阿蘭的手是暖暖的,拿來暖手正好。


    倆人就這樣手拉著手,從家裏出發往村口走去。


    “你手怎麽這麽涼啊?”張阿蘭皺眉,上下打量一番陳溫,目光隨後落在陳溫的胸口,發現沒有一點起伏,小聲地對陳溫說,“你來葵水沒?”


    陳溫腳步稍微一頓,微微搖頭。


    她還不知道自己滿沒滿十三歲呢,雖然最近一段時間胸口是有些發漲,也養了一段時間身體,可看著還是明顯的營養不良,所以這麽早來月事就怪了。


    “也是,看著就弱小。”


    “……”


    “手這麽涼,你小心來葵水的時候會痛哦。”


    “……”這話戳到陳溫了。


    她原先來姨媽也會痛到直不起腰,不是吧……都穿越了,也逃不過痛經嗎?


    “你可能……”


    “胡說胡說,我不聽!”陳溫怕從張阿蘭嘴裏說出讓人更加難過的話來,就打斷了她,還報複般地上手撓張阿蘭的癢。


    張阿蘭被她撓得無力抵擋,還掙脫不開她的手,一邊笑一邊躲,最後隻能乖乖求饒,“別別別,小溫妹妹我不說話了。”


    陳溫不信。


    “真的真的,我真的閉嘴!”


    鬧夠了,也得到了保證,陳溫就不再鬧她了。


    倆人就這樣邊走邊鬧著,很快就看到了村口。


    村口停著一輛牛車,牽著繩子站著的少年穿著單薄,時不時地向張家村通往村口的那條路張望。


    牛車上還有另一個少年,閉著眼躺著,頭枕著胳膊,嘴裏咬著一跟狗尾巴草。


    兩個少年就這麽耐心地等待著。


    過了許久,劉天全就看到有兩個人走過來了,他就舉起手大喊,“張阿蘭!”


    張阿蘭被喊的下意識一激靈,心想別是遲了,拉起陳溫就跑。


    跑到他們跟前,問:“我們遲了嘛?”


    劉天全搖頭,約定是五更,現在還沒到五更,是他們早來了。


    “那你喊什麽喊?”張阿蘭凶巴巴地舉起拳頭,做了個揍人的姿勢。


    劉天全被她凶慣了,沒有為自己辯解,隻是撓了撓頭。


    而那個原本躺著的少年坐起來,半眯著眼,緩慢地伸了個懶腰,說:“你們有話快說吧。”


    張阿蘭愣了下,然後輕聲細語地喊了句:“楊木哥。”她原先沒看到劉楊木,直到他坐起來才知道劉天全今天是要和楊木哥一起去縣城的啊。


    偷偷地瞪了劉天全一眼。怎麽跟楊木哥一起來不早說呢!


    陳溫麵對張阿蘭的前後態度轉變,不免有些好奇,再則因為少年正在變聲,聲音沙啞,很特別,惹得陳溫忍不住偷偷看他。


    不像劉天全那樣精瘦精瘦的,他有點壯實,稍稍長開了點,一雙眼睛倒是狹長好看,但五官湊在一起就長得很普通,麵部輪廓也不柔和,麵無表情的模樣感覺還有點凶。


    一看就不好惹,怪不得連張阿蘭都輕聲細語的說話。這是陳溫對劉楊木的第一印象。


    劉楊木看到這個跟著張阿蘭來的女孩,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看,就曲腿坐著,身體前傾,好奇問她:“看我做什麽?”


    陳溫下意識轉移視線,搖搖頭。心裏暗暗狠自己不爭氣,居然都不敢回答一個孩子的問題。


    對,孩子。在陳溫心裏,他們都是孩子。


    可現在,其中一個孩子張阿蘭正給她介紹另外兩個孩子。


    “這個叫劉天全。”張阿蘭指了下劉天全,看他呆頭呆腦盯著陳溫,對他翻了個白眼,指頭轉個方向,指了指另一個人,“這個是劉楊木,你叫他楊木哥就行,他們是一個村的。”


    介紹完他們,又對兩個人介紹陳溫,“這是我的小溫妹妹,陳溫。”


    陳溫想著有求於人,很有禮貌地鞠躬,喊道:“天全哥好,楊木哥好。”


    “你好啊。”劉天全又不自然地撓了下後腦勺。


    倒是劉楊木冷淡道:“哦,那個投河自盡的小姑娘!”


    陳溫尷尬一笑,心裏又給這個小孩打上一個標簽,不近人情!誰會當著當事人的麵就說她的不好的事跡。


    張阿蘭打著圓場,“我們小溫妹妹現在可是要好好生活了呢,所以才有事找你們幫忙嘛。”


    劉天全也應答:“對啊,你們是有什麽東西要買啊?”


    張阿蘭向陳溫使眼色,示意她自己說。


    陳溫上前一步,從腰間把荷包解下來,遞給劉天全。


    劉天全楞楞地接過,打開一看。


    呀,這還不少銅板呢。


    “裏麵有五十五個銅板,我想拜托你們幫我去花鳥……蠶市買蠶卵。”


    劉楊木聽她說要買蠶,皺眉,養蠶?


    “養蠶?”劉天全也有些驚訝,“你要認真想好呀。”


    陳溫忍俊不禁,怎麽每個人都要勸她一遍。


    “你別笑,蠶真的不好養,我們村有一個大戶試著養過,都死了,虧慘了。”


    “我知道,所以先買一盒回來試試嘛。”陳溫自信地抬頭,“而且我有信心養活的!還是多謝你的勸導了。”


    劉天全還想說什麽,劉楊木就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胳膊,“走了。”


    “那……那好吧。”劉天全跳上牛車,對她們說,“明天傍晚太陽落山之前,我們還在村口見麵。”


    陳溫點頭,“謝謝天全哥。”也順便對著劉楊木頷首,“謝謝楊木哥。”


    “沒事,我們走了。”


    說著,牛車漸漸走遠了。


    陳溫和張阿蘭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


    等兩個少年走遠了,她們兩個才折返回去。


    陳溫現在才敢跟張阿蘭偷偷說:“那個楊木哥有點凶啊……”


    張阿蘭讚同的點點頭:“楊木哥是挺凶的,不過那是他沒有爹娘,隻有一個妹妹,他妹妹經常受別人欺負,他為了保護妹妹,才變得很凶的。你別看他凶,對我們也可好了,還很熱心腸的。”


    原來還有這樣的緣由啊,那還情有可原的。陳溫頓時對剛才自己偷偷說他凶,還覺得他不近人情,感到抱歉。


    “你該多接觸接觸才知道的。”張阿蘭覺得小溫妹妹也太不熱衷於交朋友了,總喜歡在家不出門,所以才勸她。


    而陳溫對張阿蘭的這句話,下意識是拒絕的。嗯,她可能跟那樣外冷內熱的人相處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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