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沈老爺子不禁愣了下,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的女人就是他為沈明挑選的妻子,是自己挑選的兒媳婦。


    許是她此刻太過於耀眼,讓沈老爺子不禁有種錯覺,覺的此時站在自己眼前的並非是自己的兒媳婦,而是她的父母。


    張穎的父母曾經也是商業圈的精英,若非那突如其來的車禍……


    上班後的張穎就像是脫胎換骨了似的,跟從前素顏在家時完全不一樣。


    此時的她完全一副商業職業女性的模樣,穿著職業裝的她舉手投足都透露著睿智的氣質。


    恍惚了一會兒,直到耳邊響起張穎的第二聲,爸,沈老爺子才回過神來。


    看著她,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但礙於沈念在旁邊,還是點頭,“嗯。”


    看著他們,直覺告訴沈念,爺爺這次回來肯定是知道了爸媽離婚的事。


    在沈念旁邊坐下,張穎臉上依舊掛著從前平淡的笑,她語氣敬重,“爸,最近身體怎麽樣?”


    這話,向來也隻有她會問。


    沈老爺子麵容緩和幾分,“還好。”


    “你呢?”沈老爺子打量她一陣,蒼老的眸子帶著睿智,“你去上班了?”


    張穎點頭,“是。”


    “在家閑著也沒什麽事,我也無聊,就找了份工作去上班了。”


    沈老爺子點頭,沒在繼續問下去了。


    氣氛瞬間也冷卻下來了。


    沈念不太習慣這種氛圍,嚴肅又透露著尷尬,眼珠子一轉,她對著沈老爺子直撅嘴。


    撒嬌道,“爺爺這次來了,一定要多住一段時間才行,說什麽不能再跟之前那樣,才幾天就走了,我還想跟你去玩兒呢。”


    有她開頭,客廳的氣氛瞬間又起來了。


    沈老爺子心裏的不快瞬間沒了,看著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好,爺爺這次一定多住幾天,好好陪陪我們寶貝念念,想要什麽,爺爺都給你買,好不好?”


    “這是爺爺你說的!”沈念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白哲小臉上都是喜悅,她伸出手,“來拉勾,拉了勾就不能變了,爺爺金口玉言,可不能騙我這小孩子!”


    沈念語氣嬌憨極了,滿滿的都是對他的依賴和撒嬌,上了年紀的沈老爺子最希望的也不過是兒孫滿堂,雖然沒有孫子,可此時此刻孫女的調皮也滿足了他的希望。


    他被沈念逗的樂不攏嘴,已經年邁的他竟然真的聽了她的話,抬起蒼老布滿皺紋的手指跟她拉勾。


    “好,拉勾,爺爺不會變哈哈哈。”


    有了沈念的帶頭,客廳的氣氛再次好起來了。


    一直到餐桌上,氣氛都是相當歡快的,沈念不停的給沈老爺子夾菜,沈老爺子笑的眼尾的皺紋都皺到一起了。


    吃著菜,沈老爺子看向沈念旁邊的男孩,這個從自己看到他,除了跟著沈念叫了聲爺爺,就在沒說過話的念念同學。


    剛才廚房的時候問了下張穎,才知道他這段時間是借宿在家裏的,而且沒有父母。


    心裏頓時起了憐憫,他笑道,“小妄,飯菜還合胃口嗎?”


    盛妄吃飯動作一頓,抬眸看向眼前的老人,心裏說不上來的情緒,“還好。”


    不知道為什麽,沈老爺子有種錯覺,那種感覺好像眼前這小男孩是在透過自己看別人。


    他覺得自己是想多了,這怎麽可能呢,就算真的是這樣,那或許是看到自己,讓他想起他的爺爺了吧。


    沈老爺子沒多想。


    盛妄卻想了很多。


    整個晚飯,都沒人提起沈明一句,張穎沒提,沈老爺子也不提,就好像這個人壓根就不存在似的。


    沈念能感覺到他們的麵色有點奇怪,也知道是為什麽,從前爺爺回京城,爸爸肯定是第一個到的人。


    可今天,他卻沒回來。


    ……


    晚飯結束了,蘭姨收拾著餐桌,沈念在客廳陪沈老爺子說話,盛妄直接上樓了。


    直到背影消失在二樓樓梯,沈老爺子收回視線,問道,“念念,你這同學好像不太愛說話?”


    沈念沒想到他會問盛妄,愣了下,笑著解釋,“也不是不愛說話,就是他有一點點內向,可能是第一次見爺爺你,有點怕生吧,我們倆在一塊的時候,他也會說很多話的。”


    “哦。”沈老爺子點頭,可聽到最後兩句話,還是皺眉道,“念念,關愛同學可以,但這裏畢竟不是他的家,自己心裏有個度,爺爺可警告你,不許早戀啊。”


    聽到早戀,沈念瞪大眼睛,頓時哭笑不得,“爺爺,你說到哪兒去了,我才多大啊,怎麽可能會早戀!”


    沈老爺子卻是哼一聲,像個老頑童一樣,“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也是從那個年代過來的,想當年你爺爺我也是學校裏風靡一時的校草呢,追我的人都能從學校門口排到操場去了。”


    沈念忍不住哈哈大笑,“可最後爺爺你還不是被我奶奶收服了。”


    沈老爺子也是笑,隻聽他子謙道,“哪兒是她收服的我,分明是我去倒貼的她,當時你奶奶可是書香門第,高冷的很,可瞧不起我這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弟了,也是因為你奶奶,我才好好學習,後來考的研究生呢。”


    聽著他的話,沈念不禁有點羨慕,這才是雙向奔赴的愛情吧。


    說著,沈老爺子布滿皺紋的眼尾都是高傲,“不過那是我,我是男的,可你不行,小姑娘家家的,再說了,我沈傲的孫女可是沈家的明珠,是寶貝,不是誰想高攀就能攀的上的。”


    他語氣霸氣極了,沒有刻意收斂,聲音直接傳到客廳的每個角落。


    自然也傳到了樓上。


    盛妄在門口站著,本來沒想聽牆角的他正準備進門,卻聽到樓下沈老爺子跟她提起自己,就留下聽了會兒。


    當聽到沈老爺子驕傲的話時,他眸色變了下,心裏靜靜的揣摩著這句話,不是誰想高攀就能高攀的上的嗎。


    他扭過頭,從這個角度,樓下的人看不到他,但是他能看到坐在沙發上背對著他的他們。


    他看到女孩臉上憋不住的笑。


    仿佛沈老爺子說了一件多麽滑稽的事似的。


    他沉醉在她的笑容裏。


    就這麽偷窺般的,放肆的,盯著她看了許久。


    果然,沈念忍不住噗嗤笑出來,“爺爺,我才多大,聽你這語氣怎麽好像我明天就要嫁人似的。”


    提起嫁人,沈老爺子臉色頓時失落了,“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看到那天。”


    畢竟他今年都六七十了,大半截身子都埋進土裏了,而她才十四歲,還有十年呢。


    希望老天能滿足他這個奢望,讓他再多活十年,替她把關,見證自己寶貝孫女的幸福。


    聽出他語氣裏的感傷,沈念當即安慰,“爺爺你肯定能看到的,你可是要長命百歲的,怎麽可能會看不到,等到了那天,你還要當我們的證婚人呢。”


    沈老爺子哈哈一笑,心裏的悲傷頓時沒了,“好,爺爺當你們的證婚人。”


    就在這時,張穎過來了,聽到爺孫兩人笑的臉都紅了,笑道,“在聊什麽呢,聊的這麽開心?”


    沈念俏皮的眨了下眼睛,故作神秘,“秘密,不能告訴你。”


    張穎挑眉,看向沈老爺子。


    沈念當即拉了拉沈老爺子的胳膊。


    沈老爺子隻得道,“你看到了,不是我不想跟你說的,是她不讓我說的。”


    沈念嘿嘿一笑,“媽,這是我們倆的小秘密呦。”


    張穎無奈的笑了,“那好吧,那我就不問了,你們的小秘密!”


    正說著話,今天的男主角回來了。


    誰也沒想到,他不僅遲到了,竟然還把王芹帶回來了。


    走進家門的時候,沈明有過片刻的猶豫,他在糾結自己的選擇到底有沒有錯,可最後他還是堅定了自己的選擇。


    畢竟在他心裏,王芹才是他自由戀愛,喜歡的女人,而張穎是沈老爺子給他挑選的,是他滿意的兒媳婦,可卻不是自己真心喜歡的。


    王芹跟他十指相扣,臉上沒有絲毫緊張,反而有點興奮。


    她知道,麵對沈老爺子,這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沈老爺子不鬆口,他們就沒法公開在一起,沈明就沒法娶自己。


    王芹特意化了精致的妝,她扯出笑臉,心情好極了,又特意表現出忐忑緊張,“明哥,你說你爸他會喜歡我嗎?我們是不是太心急了點?”


    沈明原先也是這麽想的,可是提起讓她跟自己一起見老爺子的是自己,現在如果再變主意,就顯得自己很慫很沒主意了。


    他目光堅定,緊緊拉著王芹的手,“不用怕,你是我愛的女人,不管他接不接受你,我都要娶你。”


    王芹感動極了,“明哥。”


    兩人就這麽手牽著手,動作親密的走進去了。


    進門的時候,張穎正在跟老爺子說笑,老爺子心情看起來不錯。


    直到沈明拉著王芹走到沈老爺子麵前時,笑聲才徹底截然而止了。


    “你還知道回來!”


    沈老爺子笑臉瞬間沒了,看著兩人,尤其是沈明身旁的女人,一張臉冷的差點結成冰。


    身為沈家的人,他沈傲唯一的兒子,竟然敢婚內出軌。


    這般的品行不正,真是好啊。


    沈明鬆開王芹,看了眼旁邊坐著的張穎,上前一步,叫道,“爸。”


    “別叫我爸,我不是你爸!”沈老爺子毫不客氣。


    又見沈念還在旁邊坐著,語氣緩和幾分,“念念,你先上樓去,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參與。”


    沈念想反抗,“爺爺,我不小……”


    “乖,聽話。”不等她說完,沈老爺子打斷道,態度堅決。


    旁邊張穎也道,“念念,聽你爺爺的話,上樓去吧。”


    這一天,她早就想到的。


    反正早晚都要麵對,做個了斷也好。


    他們都這樣說,沈念隻得上樓了,不過她沒回房間,而是拉開門,又關上了,裝作回房間的樣子。


    實際卻站在二樓的側麵,從這個角度,樓下客廳的畫麵一覽無餘。


    她眨了下眼睛,眼巴巴的看著他們,做著偷窺的事。


    但此時的沈念卻不知,她此刻站的位置正是剛才盛妄站的地方,而她看的是樓下的父母爺爺,而盛妄看的人,卻是她。


    她沒在旁邊,沈老爺子也不用壓著脾氣了,雖然他已經年邁,可氣勢卻是半分不減。


    隻見他蹭的一下子站起身,對著沈明就是狠狠地一巴掌,“啪!”


    聲音響徹客廳。


    “爸!”被打的沈明捂著臉,不敢相信的看著他,臉上火辣辣的疼,可見老爺子到底用了多大的勁兒。


    旁邊王芹嚇了一大跳,“明哥,你怎麽樣?”


    張穎也是心頭一顫,不過看著對沈明關懷備至的王芹,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


    “別叫我爸!”沈老爺子怒道,“我沈傲沒有你這麽不知檢點的兒子,婚內出軌,跟這個女人在一起一年多,沈明,你好樣的!”


    “那又怎麽了!”


    被他壓製這麽多年了,沈明在這一刻也是炸了,他報複的看著沈老爺子,說道,“當初本來我就不喜歡張穎,是你非逼著我娶她的,我要是不娶她,你就不把總裁的位置給我,全都是你逼我的。”


    “婚內出軌怎麽了,我追求自己的幸福有錯嗎?憑什麽我這輩子都要跟一個我不喜歡的女人生活在一起!”


    “你!”沈老爺子氣的老臉通紅,捂著胸口,呼吸都不暢了,他罵道,“你這個孽子!”


    “你都四十的人了,念念也十幾歲了,現在你竟然跟我說追求幸福,張穎她哪裏對不起你了,她這麽多年兢兢業業,對這個家更是沒有半分差池,對你也是關懷備至,你這麽做,怎麽對得起她,怎麽對得起念念?”


    沈明無話可說了。


    索性破罐子硬摔,“反正我跟她現在已經離婚了,你說什麽都沒有用了。”


    一句話,直接結束了所有話題。


    沈老爺子氣的渾身都在發抖,張穎趕緊扶著他,勸道,“爸,你別生氣,不怪他,怪隻怪我跟他沒緣分,就隨他去吧。”


    王芹站在沈明旁邊,見沈明把老爺子氣的都沒話說了,臉上笑容愈發明媚了。


    她站出來,生怕沒人注意到自己似的,“是啊,叔叔,明哥他跟穎姐沒感情,兩個沒感情的人怎麽能在一起生活呢。”


    沈老爺子本就在氣頭上,此時聽到她這話,頓時火冒三丈。


    他扭過頭,盯著沈明旁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蒼老的目光敏銳又淩厲,“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你算個什麽東西!”


    “一個帶著拖油瓶,家世不清不白,勾引已婚男人的女人,還敢妄想嫁入沈家?”


    “我告訴你,做夢去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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