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東西?


    紅七有些疑‘惑’地拿起,一個長長的東西,下頭吊著個墜子,月光下,看不太清楚,依稀看起來像是個項鏈似的。


    項鏈?


    紅七嫌棄地皺眉。


    什麽項鏈、鐲子、戒指什麽的,她是一概不喜歡的。放在純欣賞的角度,倒也覺得‘挺’漂亮的,看別人戴,也覺著‘挺’好看。但一旦要戴在自己的身上,就不喜歡了,好像被繩子綁住的感覺,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紅七就十分幹脆地道:“不要!”


    李墨不高興了:“為什麽?”


    “討厭戴這些東西就是討厭,還要什麽理由?就像你討厭吃胡蘿卜一樣,有理由嗎?”


    “我才不討厭吃胡蘿卜,我隻是不想吃它而已。”


    李墨辯解。


    紅七點頭,也不跟他討論這個明顯不讓人信服的說法。


    “那好,我也不討厭戴這些東西,就是不想戴它而已,成了吧?”


    “不行!”李墨反對:“這個東西你非戴不可。”


    李墨意誌堅決,不肯妥協。


    看來如果不答應,這位大少爺是絕不會答應了的。


    紅七疑‘惑’地看了一眼手上的東西,這個東西有什麽特殊的嗎?李墨竟這麽堅持。不過,李墨如果真的堅持的話,那是很可怕的,不達目的他絕對不會罷休。紅七也懶得為了個項鏈同他折騰,但也不想輕易就讓他得逞了。


    紅七就笑道:“也不是不行。如果你能夠吃一整盤胡蘿卜的話,這個項鏈,我也可以戴看看。”


    李墨的神情有些僵。


    紅七得意地笑了。


    約半個時辰後,牛‘肉’麵館。


    牛‘肉’麵館的張老板很憂傷,他和媳‘婦’兒正努力造人到關鍵的時刻時,卻被人給硬生生地打斷了。聽說,男人在這個時候是不能被驚嚇打斷的,不然以後很有可能會永垂不朽的。曾經聽娘子說過,她某個遠房親戚的表妹的姐夫的小舅子就曾經遭遇過這種事兒,後來整個人就廢了,老婆最好也跟人跑了,自己也瘋了,最好失足落水,年紀輕輕地就這麽去了。


    一想到自個兒也說不定會變成那樣,張老板怎麽歡脫得起來?


    若是換了別人,他一準兒就開罵了。


    可眼前的男人,他可得罪不起。


    所以,張老板心裏雖然千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麵上卻仍舊如同以往的任何時刻一般,對李墨‘露’出了殷勤萬分的笑容。


    “世子爺,今兒個也照舊牛‘肉’麵嗎?”


    “胡蘿卜!”


    回答張老板的是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答案,頓時,張老板呆住了,心裏淚流滿麵,世子爺,小的開的是牛‘肉’麵館啊!要吃胡蘿卜,出‘門’右轉,旁邊那才是小飯館好不好?


    張老板給這個答案打擊得半天每一行動。


    李墨的眼裏就透出幾分不悅來。


    “發什麽呆?還不趕緊地。”


    張老板打了個哆嗦,連滾帶爬地去了。他這裏是沒有胡蘿卜的。張老板沒有辦法,就去向開小飯館的小劉老板借幾根胡蘿卜。這個時候,小劉老板也歇下了,來開‘門’的時候,神情很不好。張老板見了,心裏邪惡地想,難道小劉老板也在和他新娶的媳‘婦’兒在努力造人?一想到此,張老板的心裏頓時愉悅了起來。


    從麵黑如鐵的小劉老板那兒借到了胡蘿卜,張老板動作麻溜的洗洗、切切,很快,一盤清清爽爽的胡蘿卜絲炒牛‘肉’就做好了。


    紅綠搭配,好看極了,一見就叫人很有吃的胃口。


    給李墨上了菜,張老板就恭敬地推到了一邊。


    這位世子爺‘性’喜安靜,不喜歡別人在旁邊嘰嘰喳喳個不停。


    張老板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往那邊掃上一眼,免得引起李墨的不悅。雖然說李墨來他這小店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按說他也該熟悉了,不該再如此小心翼翼才對。可是,李墨完全不同於他接觸的任何人,他身上那種高貴,那種威嚴,那種俾睨天下,唯我獨尊的氣勢實在是太強了。


    張老板第一次近距離見到李墨的時候,‘腿’肚子直打哆嗦,沒用地當場就軟了。現在比當初雖然強些,還敢同李墨說上兩句話,但不敬的舉止,給他一千個膽子,他也不敢。


    隻是心裏暗自可惜,今兒個如果是顧公子一個人來就好了。


    唉,許久沒有看到顧公子的臉了。


    難得來了,卻又是同這位爺一起來的。


    李墨在的時候,他可不敢盯著人瞧。開始的時候,張老板不知道李墨同顧公子是這種關係,在李墨的麵前盯著顧公子看了。教訓是深刻而慘痛的。從此之後,隻要顧佳郎和李墨同來,張老板的眼睛就隻敢盯著地兒瞧。


    張老板這種小人物自然不會放在李墨的心中。


    李墨此時的全部心思,都在眼前的那一盤胡蘿卜絲上。他拿著筷子,半天卻沒有動作,那種不情不願地樣子,簡直好像麵前是什麽毒‘藥’似的。


    紅七見了,就拿起筷子,夾了大大的一筷子,遞到李墨的嘴邊:“啊!”


    李墨盯了紅七半晌,眼前的‘女’人笑得得意而囂張,好像吃定了他不敢吃似的。這樣可惡的笑容,這樣可惡的眼神,李墨卻好像被眩‘惑’了似的,緩緩地張開了嘴,一口吞下,滿滿一筷子的胡蘿卜。


    “還要!”


    李墨如此說。


    紅七的臉微微地發熱。


    這男人絕對是存心的,把這兩個普通的字,說得如此曖昧而撩人,還有那眼神,簡直像要把她給整個吞了似的。


    這個男人,又改變了策略嗎?


    這回的策略,是‘色’‘誘’?


    紅七不得不說,貌似這個策略,還真是蠻有些用的。


    紅七卻放下了筷子。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老板,給我一碗牛‘肉’麵。”


    李墨微微一笑,也不糾纏,自己拿了筷子,開始吃起胡蘿卜起來。他的動作很快,一會兒,胡蘿卜就見底了,不剩一根。搞得紅七都有些懷疑了。


    難道她判斷錯了?


    其實李墨根本就不討厭吃胡蘿卜?


    一切都是李墨故意誤導她而已?


    紅七突然有種上當的感覺。


    吃完東西,李墨和紅七就回了鎮北王府。李墨沒有送紅七,徑自回了他的院子,紅七也不以為意,自己回了梧桐院。


    看到紅七平安無事的回來,‘春’風、夏溪她們總算放下了一顆心。


    紅七很快就睡了,她累壞了。


    而李墨的東院,此時卻十分不平靜。


    疏影的眼紅紅地,她看著挑雲,聲音不高卻十分嚴厲。


    “你究竟是怎麽服‘侍’世子爺的?世子爺怎麽會這樣?你讓世子爺在外頭胡‘亂’吃了什麽?”


    “是胡蘿卜。”


    挑雲回答。


    “胡蘿卜?!”


    疏影的身體搖了搖,幾乎有當場把挑雲撕碎的衝動。


    “你怎麽做事的?世子爺不能吃胡蘿卜別人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嗎?這種錯誤你怎麽能犯?你、你是不是想要害死世子爺?”


    挑雲由著疏影謾罵,一聲也不吭。


    這時,暗香‘插’言道:“算了,事到如今,你罵他又有什麽用?而且,你也不想想,挑雲一向是多麽謹慎的人,他服‘侍’世子爺這麽多年,你什麽時候見過他犯過錯誤?更何況是這種重大的錯誤,他絕對不可能犯。我說的對不對?挑雲。”


    暗香盯著挑雲試探道。


    挑雲的身體顫了顫,抿緊了嘴。


    疏影聽到了暗香的話,吃了一驚,本來覺著這種事兒怎麽可能。可她對暗香的智慧一向十分佩服,所以還是忍住了,隻在一邊默默地看著。


    這時暗香又繼續道:“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世子爺應該是自己要吃的,不是無意間誤吃的,對不對?”


    挑雲本來一直努力地控製著自己。


    但聽到暗香的問話,他忍不住也‘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這麽一來,就是本來不信的疏影也發覺了。


    “世子爺怎麽會自己吃呢?他明明知道,他不能吃胡蘿卜,他對胡蘿卜過敏,太醫‘交’代過的。”


    李墨怎麽會做這種自討苦吃的事?


    疏影十分不理解。


    她下意識地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暗香。


    暗香歎了一口氣,吐出了三個字。


    “紅姨娘。”


    世子爺什麽樣的‘性’格,這世間,就算是王爺,世子爺不願意做的事情,也絕對勉強不了。唯一能夠讓世子爺做出這種完全違反他一向行事風格的人,迄今為止,除了紅七,再沒有別人了。


    暗香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是,這並不妨礙她得出這個結論。


    挑雲聽暗香這麽說,就‘露’出了佩服的神情。


    不過,他還是強調道:“這可是你們說的,可不是我說的。”


    疏影就道:“我找她去!”


    李墨一回來,就開始渾身起疙瘩,發燒,看見他這個樣子,疏影心疼得要命。此時知道一切都是因為紅七,總要讓她知道才好,總不能讓李墨白白遭一回罪。疏影決定了,無論如何,就是拉的,也要把紅七給拉過來。


    卻傳來李墨暗啞的聲音。


    “別去!”李墨倚在了‘門’框邊,隻穿了個中衣,麵‘色’‘潮’紅。“世子爺,您怎麽跑出來了。快,趕緊回‘床’上躺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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