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然得到季燃的消息,顧傾澤近鄉情怯,不敢去看存儲卡裏的內容。


    他起身到落地窗旁,點了一支煙,夾在指間、垂在身側,讓它慢慢的燃燒著,尼古丁的味道讓他大腦清晰了不少。


    視線無目的的四下飄忽著,突然,被大門口處拿著話筒咄咄逼人的季飛雪給吸引了。站在三樓會客廳的他,能可以清晰的看到被她逼問的何唱是如何狼狽的逃入大門的。


    “嗬。”聽到自己無意識的笑了出聲的顧傾澤斂了嘴邊的笑,拇指輕撫過唇,若有所思的看著樓下斜勾著笑唇的季飛雪。


    真像……


    “叩叩——”


    “顧總,何唱何影帝到了。”秘書的聲音隨著敲門聲一起響起。


    “進來。”顧傾澤返身回到茶幾前,在煙灰缸裏按滅了煙頭。


    何唱一進來就看到大馬金刀坐在沙發上的顧傾澤正盯著他看,像頭靜候最佳捕獵時機的雄獅,心頭一顫。


    他該不會看出了什麽吧?


    快速的將自己在被記者逼問時的舉止言談都回憶一遍,沒發現自己有什麽不妥舉止後,他露出笑臉,輕鬆的在顧傾澤的雙人沙發的另一頭空位落坐:“我們好久沒有好好的坐在一起說話了吧,真難得。”


    顧傾澤收回目光,吩咐秘書:“lisa你先出去,我們沒談完不要讓人進來打擾。”


    秘書應聲退出去後,何唱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他從桌上的煙盒裏插出一根,點燃,深吸了一口,再緩緩的吞出煙圈。他的臉在煙霧中,變得隱晦而朦朧。


    “我今天來不是為別的,聽我經紀人說你拒絕讓我出演《花開花謝》的男主角?”何唱轉頭看向顧傾澤:“為什麽?這是阿燃的成名動作片,也是她最喜歡的,她說過翻拍隻有我才能演活這角色……”


    “嗬,你配嗎?”不知道是被哪一點戳中,顧傾澤突然間的就炸了,像是個被點燃的炸藥包一樣,刷的站起身,渾身繃緊,雙目泛紅的瞪著何唱。


    何唱被他突然暴起給嚇了一跳,手上的煙抖了抖,煙灰落到了他黑色西褲上,礙眼的很。


    不等他說什麽,顧傾澤就嗤笑一聲,嘲諷道:“何唱你真虛偽,連一個剛死了最愛的人都演不好,還說什麽影帝……嗬,真是枉費阿燃這些年推砌到你身上的資源。”


    何唱最討厭別人將他的成功都當成是季燃的功勞了,他臉色冷下來,睨著向下俯視他的顧傾澤,語氣不善的道:“阿澤——”


    “你不配這麽叫我,也不配提阿燃的名字,更不配出演她的劇!”


    “你更不配為人夫!”


    你tmd根本就不配,可她偏偏就選了你。


    強壓心頭怒火,顧傾澤向門外走開:“別人不知道阿燃到底是因什麽死的,我知道,阿燃從不是會去自殺的人。”


    他在門前站住,手搭在門把上,回首,目防如冰的刺向何唱:“從今往後,我們不再是朋友,環宇投資的所有影片都不會再讓你出演。”


    何唱再也維持不了冷靜,快速的將煙往桌上一丟,就衝向顧傾澤:“阿澤你在發什麽瘋,我們多年的好友怎麽可能說斷就斷——”


    “自阿燃死後,我們就不再是朋友了。”顧傾澤打開門後,返回老板桌,卻無意間掃到被煙頭燃燒下墊著的存儲卡。


    顧傾澤發瘋了似的衝向茶幾。


    因為速度太猛,刹不住勢,單膝半跪在茶幾前,但他顧不上自己,伸手撥開還在燃燒的煙頭,挑出了小小的存儲卡,食指小心翼翼的抹掉上麵的煙灰,好像他一個大力就會毀了它。


    可,上麵的金屬片已經被燒熔,模糊成一片。


    控製不住的,顧傾澤狠狠地捶了一拳桌。


    被他嚇定住在門前的何唱忙跑過來,但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又停了下來:“你沒事吧?”


    顧傾澤紅著眼,似一頭餓狼凶狠又難過極了的緩緩回頭看了他一眼後,捏著存儲卡,站起來:“你走,你走——”後麵一句,他是吼出來的。


    何唱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沒有再提新劇一事,轉身離去。


    臨出門前,他頓了下,說:“我,一直都會是你朋友。”


    ……


    不到一個下午的發酵,有關季燃的死亡新聞再次上了頭條,圍博熱搜前十裏就有三條是關於季燃的,有一條還是季飛雪訪問何唱的直播錄屏。


    何唱多次被網友艾特,上萬條私信,wx上也有多條他和季燃共同的朋友同事發來的未讀信息。


    這一切,讓他不敢托大,加之被《花開花謝》刷下來,讓他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是空窗基——他之前為了出演《花開花謝》男主一角,推掉了未來三個月裏的任何通告。


    反複糾結後,何唱還是打了電話給經紀公司請了長假,對外宣稱要暫停工作出國療傷——為了立住自己模範夫妻的形象,他特意讓化妝師給他化了一個憂鬱頹廢妝,拍照發到圍博上。


    果然,大部分網友都被營銷號給帶偏。


    【季飛雪:在公司。】


    被許曼曼一個電話叫公司來的季飛雪百無聊賴的坐在沙發上,回了顧傾澤的短信後,邊刷圍博,邊等她。


    掃到何唱那張假模假樣的臉時,她自嘲一笑。她生前怎麽就不知道他這麽會裝呢?


    她把手機一關,扔回包裏,許曼曼正好也在這時推門起來。


    早就撕破臉的兩人誰都沒有給向對方打招呼,許曼曼將手中的劇本扔給她,直接開門見山的道:“這部劇過一周就要開拍了,你準備準備就入組。”


    “沒有經我同意,你憑什麽替我簽約?”季飛雪眉頭一皺,將劇本扔回桌上:“我不去。”


    “沒你說不的份。”許曼曼拿起咖啡杯向外走:“想想你躺在醫院裏的那個媽,你可是和我們簽了終身合同,你要違約,你有錢賠嗎?”


    季飛雪深呼吸了幾下,才壓住肝頭怒火:“我已經請律師起草協約,不日將會和季家解除合同,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你!”許曼曼一驚,轉身詫異的看著她,語氣變得尖銳:“你信不信我立馬就讓人停了你那死鬼媽的氧氣!”


    “不勞煩你了。”


    這時,一道清朗磁性的男音從門外傳來。


    自存儲卡被毀後就一路急飆車、闖了三個紅燈的顧傾澤走到季飛雪身邊,拉著她的手向外走:“我已經派人去接管季二小姐的母親了。”


    “另外,她的劇全推了。”


    許曼曼看著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氣得摔了咖啡杯。


    “謝謝你替我解圍。”一出大門,季飛雪就不著痕跡的掙開顧傾澤鉗住她的手:“想必顧總你找我這麽急是有什麽事吧?”


    “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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