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嫚問出這個問題後,莫擎生沉默了。


    最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總胡思亂想,就連做夢,他都夢見顧嫚帶著孩子離開了他。


    而且不止一次夢見,每次夢見,都是不同的離開方式。


    要麽離家出走,要麽帶著孩子一起死了。


    無論是哪種,都不是他想見到的,他隻要顧嫚好好地活在他身邊。


    有時他在想,是不是因為這個孩子讓顧嫚生了某種疾病?


    不然,他怎麽會做那樣奇怪的夢,而且還是在得知顧嫚懷孕之後。


    所以,他的夢,是某種暗示?


    加上今天發生的事,顧嫚還想隱瞞什麽,她甚至已經開始懷疑,這個孩子不是他的。


    他知道他不該再懷疑顧嫚,但他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再做個鑒定。他們總有辦法。


    不能去別的醫院,隻能去秦亦之家的醫院,保險。


    默了一會兒,莫擎生勾唇笑了起來,這笑意卻是不達眼底:“怎麽會?除非這孩子不是我的。”


    言下之意,顧嫚已經聽得很明白,她不禁嘲諷地笑出了聲:“原來你在懷疑孩子不是你的。”


    看到顧嫚臉上難掩的失望,莫擎生隻能當作沒看到,又軟了語氣,伸手牽她下來:“從知道你懷孕到現在,我們還一次都沒去體檢呢,實在是太大意了。今天正好利用這個機會,好好檢查一下……”


    “再順便查查我肚子裏是不是你的種,是嗎?”


    顧嫚冷眼望著眼前的男人,心裏真是悲涼到了極點。


    她跟莫擎生真的不合適嗎,為什麽三天兩頭地出狀況?


    “別亂想,隻是去例行檢查。”莫擎生說。


    “例行檢查?”顧嫚根本不信,“你剛才提到機會,今天到底是什麽機會?”


    莫擎生沉默不語,顧嫚深吸了一口氣,自己從床上下來,一邊喃喃地說:“到底還是年齡差距大了,溝通這麽困難。”


    這話聽在莫擎生耳裏,怎麽這麽不舒服呢?


    她是在嫌他老麽?


    他一把將顧嫚拉到他麵前:“你別氣我。”


    “我哪敢?”顧嫚輕笑,“你就仗著比我大,就欺負我唄。”


    明明就是撒嬌的話,可此刻從顧嫚嘴裏說出來,就是挑釁的感覺,還有點揶揄他。


    顧嫚突然來了精神,輕輕推開他,來到衣櫃,當著莫擎生的麵就這麽換起衣服來。


    她不知道她的背影有多撩人,可能是懷孕的原故,顧嫚的身材比先前微多了些肉,看著,很有感覺。


    感覺到莫擎生過來了,顧嫚轉過身麵對著他,麵無表情地說:“莫先生,下輩子你投胎變成女的再來跟我單挑,現在我們男女力量懸殊,別用你的優勢挑戰我的劣勢,不公平。”


    男人愣是被她氣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直到她出了房門,他才在後麵跟著。


    下樓的時候正好吳媽瞧見了,眼見這兩人氣氛不對,不禁打了個岔:“夫人起來了,飯還是熱的,我端出來給你吃。”


    顧嫚漫不經心地說:“不吃了,你家少爺急著要看我肚子裏的是不是親生的,等不得。”


    “喲!”吳媽一愁眼,“這可不敢瞎說。”


    莫擎生吸了一口氣,跟吳媽說:“藥箱拿過來。”


    顧嫚還沒出門,就被莫擎生給拽回來:“先把臉上處理一下。”


    “也是,這樣出去,未免太丟莫家人的臉了。”


    顧嫚又是輕輕推開她,那臉上不屑的笑容讓莫擎生看著身體都有了異樣。


    這個小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顧嫚乖乖地坐著不動,任莫擎生在臉上捯飭。


    最後,一陣輕涼貼上,顧嫚才後知後覺發現是莫擎生吻在上麵。


    “都是藥膏,你不惡心麽?”她本能地皺著眉。


    莫擎生笑:“惡心也是我的。”


    顧嫚癟癟嘴,不想跟他討論這個,知道說不過他。


    最後,莫擎生一邊收拾藥箱,一邊問:“要不先吃點東西再走?”


    顧嫚搖頭,拌嘴已經過了,再繼續也沒什麽意思:“不餓。”


    “那休息一會兒,現在是下午休息時間,醫生還沒上班。”


    顧嫚抬頭看了一眼時間,果然是,於是靠在沙發上閉起了眼。


    現在不管在哪裏,隻要眼睛一閉上,她都能睡得著。


    加上臉上經過處理後已經舒服了很多,她很快就入睡了。


    莫擎生送完藥箱回來就看到這麽一幕,不免揚唇。


    他坐到她旁邊,輕輕一拉,顧嫚就到了他的懷裏。


    果然還是他的顧嫚聞起來舒服。


    軟玉在懷,莫擎生有些按捺不住自己了。


    想想還是自己克服了,畢竟現在有身孕,這種事情不能太頻繁。


    與此同時,天影集團的一間小會議室裏,一男一女相對而坐,正是楊昊與夏雲燕。


    楊昊想約夏雲燕出去的,但夏雲燕沒同意,說有事就來公司說,於是才有這麽一幕。


    “燕燕,我們是私底下說說話,這裏真不太合適,要不我們還是出去吧,我請你喝奶茶。”


    以前夏雲燕喜歡喝奶茶,楊昊經常買給她喝。


    這會兒再提及,她隻覺得諷刺。


    “我現在已經不喝奶茶了。”她搖晃著手裏的玻璃杯,裏麵的綠茶一根根豎起來,不僅好看,還香,“這個其實挺好喝,你試試。是我托一個朋友特別在山裏買來的。”


    楊昊點點頭,他又拉開了話題:“燕燕,上次我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他一臉期待的樣子看在夏雲燕眼裏,真的有些分不清。


    這個男人是夏雲燕的初戀,也是她深愛的男人,分手時,她很痛苦,現在他回過頭來找她,她有種虛榮感。


    尤其是當他告訴她他也是不得已才離開她,目的就是為了多賺些錢,現在已經有能力幫她恢複公司,她真的特別震驚。


    而且出手闊綽,不僅幫她還掉了一部分債務,也開始對接公司的業務了。


    公司的事楊昊很熟,他是還掉了錢才告訴夏雲燕的。


    如此操作,她不是應該感動麽?


    可是,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是她從未想過的事。


    因為她本以為,分過手的男女,連朋友都成為不了,何況是再次成為戀人?


    “楊昊,你來找我,我很感動。”夏雲燕如實說,“可是,我眼裏揉不得一粒沙子,我永遠都忘不掉你跟那個女人的事,我很抱歉。用的你的錢,我會盡快還給你。”


    “燕燕,我知道你沒錢,你拿什麽還?”楊昊眉心擰著,“我知道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那可能是永遠無法彌補的錯,但我不後悔,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因為我的心裏永遠隻有你一個人。為你花的錢是我心甘情願的,就算不願跟我在一起,我也不會讓你還一分。”


    “燕燕,請你相信我好不好!”


    楊昊有些激動地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還跟以前一樣柔軟,不,沒有以前柔軟,有些粗糙了。


    他很心疼:“以後讓我照顧你好不好?你看看你的手……”


    他眼眶泛紅,夏雲燕當真是沒見過如此深情的楊昊。


    可能真的被楊昊感動了,她並沒有將手抽回來,而是盯著他問:“你跟顧嫚,以前談過戀愛?”


    夏雲燕提到這件事,楊昊毫不避諱的點頭:“沒錯,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愛上你的時候,也不知道你跟她是好朋友。”


    “你現在還愛她嗎?”


    “我現在愛的是你。”


    楊昊更加緊地抓著她的手:“之所以選擇沒有告訴你,還不是因為怕你不高興?而且我跟她私底下幾次見麵,也是因為你,不信你可以問她。”


    這一點夏雲燕倒是很清楚。


    隻是……


    “你還不信麽?”


    夏雲燕笑了笑,今日似乎跑偏了話題,她說:“我信不信已經不重要了,但這件事……”


    “燕燕,先別急著拒絕我好嗎?”楊昊說得誠懇,“我真的不想跟你分開,之前分開是迫不得已,現在我有能力了,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好麽?”


    看著楊昊真摯的眼神,夏雲燕的心裏似乎有些鬆動。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敲響,夏雲燕跟做賊似的連忙將手抽了回來。


    而此刻站在外麵的秦亦之臉色早就黑了。


    “夏助理,有個重要的會議需要您參與。”進來的是前台秘書。


    夏雲燕鬆了一口氣,她剛才怎麽那麽害怕是秦亦之在敲門呢?真是見了鬼了!


    楊昊走了之後,夏雲燕才反應過來,不過中午的時間開什麽會?


    “在哪裏開?”她還是問了一下秘書。


    秘書朝她使了個眼色,總裁辦公室的秦亦之過來,路過她們,看了一眼夏雲燕:“在合作公司,跟我來。”


    原來是去別的公司開會。


    利用中午開會,也太不道德了。


    夏雲燕雖然腹誹,但嘴上卻沒說。


    “熱?”


    車上,秦亦之側過臉問。


    “不熱啊。”夏雲燕有些莫名。


    “那你的臉怎麽那麽紅?”秦亦之還用手碰了碰她的臉,的確很燙。


    他很快就把手收回,夏雲燕都來不及不高興。


    不過,有那麽明顯麽?她自己摸了摸,還真是,不免斜眼瞟了一眼男人,他好像沒其他表情。


    一路無話,心思各異。


    車子停下後,夏雲燕看了一眼外麵,不免詫異:“怎麽到半閑居來了?”


    她不是不知道半閑居是秦亦之的地盤。


    秦亦之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隻管下車,夏雲燕也隻好跟在後麵。


    一直來到秦亦之房間外麵,夏雲燕才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她站在那裏不走了。


    秦亦之回頭,臉色已經沒有來時路上那麽好了,跟要下雨似的:“進來。”


    夏雲燕警惕地看著他:“你帶我到這裏來是做什麽?”


    “你覺得我是太饑渴了要找你是不是?”秦亦之勾唇問她,“我們的事自那次之後已經結束了,你想多了,進來吧。”


    夏雲燕雖有疑惑,可他說的頭頭是道,她還是進去了。


    她也想知道,單獨將她帶到這裏是要做什麽。


    這裏是秦亦之的住所,其實夏雲燕不是第一次來,可自從上次他們倆在這裏發生關係後,她再看這裏,就是覺得不一樣。


    入眼之處都是她跟秦亦之的畫麵……


    夏雲燕的臉色微微泛紅,眼神有些不自然。


    這個樣子看在秦亦之眼時,稍稍減輕了他剛剛心裏的不爽。


    “坐。”


    夏雲燕坐下,抬頭看著秦亦之,他手裏拿過來的是他剛泡給她的茉莉花茶。


    她隻跟他說過一次喜歡喝這個茶,是巧合,還是他故意記著?


    秦亦之給自己倒的卻是紅酒,這差別,是為何?


    夏雲燕挑眉。


    “知道我為什麽要把你帶到這裏來嗎?”秦亦之終於要說正事了。


    夏雲燕揚唇笑道:“洗耳恭聽。”


    “因為這裏安靜,你應該能聽見我說的話。”


    他一副正經模樣,夏雲燕卻有些莫名。


    她挑挑眉,示意他可以說了。


    “你打算跟前男友複合?”秦亦之開門見山,他抿了一口酒,而後看向女人。


    夏雲燕也不覺得奇怪,有可能他看到了楊昊吧。


    “秦總。”夏雲燕往後靠了靠,抿了一口茶,不動聲色地說,“這是我的私事,您是不是管得有點寬了?”


    秦亦之看著這個女人,她越是一副不想說的樣子,他心裏越是有氣。盡管他還不知道他這個氣是從哪裏來的。


    隨即他笑了一下:“現在在我私人的地方,我們談的就是私事。”


    夏雲燕沒有出聲,就這麽看著他,他接著說:“不管怎麽說,我是你的領導,關心下屬是常情。除去領導不說,我們還是朋友,關……”


    “我不需要這樣的關心,謝謝秦總了。”


    說完,夏雲燕放下手裏的杯子就站起來,徑直往門口走去。


    “站住!”


    秦亦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將夏雲燕怔住,因為他的聲音太過霸道蠻橫,直接把她嚇住了。


    一直以來,秦亦之給她的感覺就是軟軟柔柔的,一天到晚都是帶著笑的,哪怕是在公司,也沒見他發過火。如果不是跟他的那一次,她真的會以為他就是個軟男,隻會開玩笑,隻會玩樂的軟男。


    她不自覺地吞了一口嗓子,眉心一擰,沒說話,繼續開門。


    手剛碰到門把手,男人震懾的聲音再次傳來:“聽不見嗎?”


    夏雲燕很是惱火,因為她真的被他嚇到了,居然還有點怕他,還真的不敢再動。


    她咬著牙,回轉過身,男人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她的身後,一臉的陰沉。


    又嚇到了,神不知鬼不覺的。


    “秦亦之,你到底要幹什麽?”夏雲燕火大了,“就因為你是男人,你嗓門大,所以要嚇我是不是?好啊,你來啊,把我嚇死得了!”


    “夏雲燕!”秦亦之稍一用力,就將她推至門邊的牆壁,將她圈至在自己的懷裏,再次問道,“我再問你一遍,你是不是打算跟前男友複和?”


    本來夏雲燕想說“關你屁事”,便說出口的卻是這樣的:“是啊,我就是要跟他複合!”


    “不行!”


    秦亦之霸道地否決,接著就冷言冷語:“你忘了他之前是怎麽對你的了?都說好馬不吃回頭草,你就心甘情願再被他利用?”


    “什麽意思?”夏雲燕眉心皺起,“你什麽都不知道就在這亂說。還有,我不是什麽好馬,不在乎吃回頭草。”


    盡管她還沒有想好是否要答應楊昊,但這會兒她就是想氣秦亦之,她覺得他太過分了,搞得跟她家長似的。


    “所以,你決定了?”秦亦之眉頭壓得很低,他從來沒有這麽生氣過,“你還愛他?”


    那晚,在她的勾搭下,他沒有把控住自己,卻發現她已經不是第一次。


    不知為何,這一點深深刺激了他。


    現在她居然還要跟那個背叛過她的男人複合,他為她氣憤。


    夏雲燕咬牙:“是,我決定了,我很愛他,我就要跟他在一起,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夏雲燕!”秦亦之徹底被她激怒了,“在我之前,你就是跟他上床的?”


    “對。”夏雲燕冷哼一聲,朝他嘲諷地笑道,“不止一次。”


    “砰!”


    秦亦之一拳頭砸在她頭頂的牆上,連著夏雲燕都跟著震動,可見他的力量有多大。


    “怎麽,你還想打我?”


    夏雲燕的火也被徹底激發出來,她覺得這個男人簡直有點莫名其妙。


    她也覺得自己有點神經病,居然被他弄得發這麽大脾氣。


    “我不打你。”秦亦之湊近她,用剛剛那隻打出血的手捏住她的紅唇,冷酷地出聲,“我要幫你洗洗,將那個男人的氣味與記憶全部洗掉。”


    夏雲燕不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麽,但本能地開始害怕,他的臉色很難看,他說的內容更讓她可怕。


    下一秒,人就被男人打橫抱起,直接扔到了大床上,跟著他就撲向了她,不給她一絲反抗的機會。


    正在兩人糾纏時,莫擎生的電話打進來。


    秦亦之看到是他的電話,蹙眉接起:“我要去你們家醫院,幫你嫂子做個產檢,你聯係一下。”


    “好。”


    “嫚嫚救我!”


    電話猛地掐斷,秦亦之沉眸看著剛剛朝電話裏求救的夏雲燕,她一副恨透了的表情。


    那邊顧嫚自然是聽到了夏雲燕的聲音,大驚失色:“燕燕怎麽在秦亦之那裏?”


    “……”莫擎生不知道說什麽,他也有些意外,秦亦之向來不逼迫女人的。


    “我要去半閑居!”


    他們已經出門,剛坐上車,還沒有啟動:“莫擎生,你快點開車,去半閑居!”


    莫擎生隻好啟動:“你確定要去?”


    “你什麽意思?”顧嫚覺得男人都是一個德行。


    莫擎生挑眉:“我的意思是,他們之間的問題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好了,外人不便插手。”


    顧嫚很生氣:“你沒聽到剛才燕燕在喊我救她麽?”


    莫擎生沒有說話了,他又打了個電話給秦亦之,那小子居然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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