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拱,大明禮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


    修為合道境八品,與徐階同。


    他曾是內閣第三把交椅,直到張居正以百年壽元救下萬曆太子,才因功排位在他之前。


    高拱是清流。


    他品行高潔、性格堅韌、百折不撓。


    偏偏他又恃才傲物,量小難容,常與官場同僚起爭執,以至於交惡。


    受徐階推薦,高拱得以進入內閣。


    因此,他也對徐階口稱‘恩相’。


    饒是如此,高拱也常因政見不同,與徐階發生爭執。


    在大明內閣值房,高拱與徐階的爭吵,甚至多過徐階與嚴嵩的衝突。


    朝臣們因此常常鬧不明白,高拱是清流,但他到底算不算徐黨?


    “高閣老!?”


    楊繼盛、沈良才、譚綸三人齊聲驚呼。


    看樣子,他們也不知高拱竟會參與伏殺。


    三位青年俊才臉色都不好看,因為高拱的出現,意味著徐閣老早料到三人不能成事,這才派出清流官中真正的高手出馬。


    年輕人心中升起莫大的羞恥感,他們望向高拱的目光竟帶著一絲絲怨毒,仿佛高拱才是敵人,而非胡宗憲。


    “唉……”


    三位年輕官員對高拱的敵視,絲毫沒有讓胡宗憲感到快意。


    甚至,他隻覺得悲哀。


    替大明江山悲哀,替大明百姓悲哀。


    這就是被無數人寄以厚望的清流官?


    連起碼的內部團結都做不到?


    如果,自己真是萬惡不赦,在大是大非麵前,對麵四人至少也該摒棄私怨,先專心對付自己這個強敵吧?


    “高閣老!凡事有個先來後到!”


    “我三人已經布局成功,胡宗憲困於陣中,即將授首。請高閣老自重身份,莫要與下官爭功!”


    沈良才朗聲大喊,竟是故意要讓周圍人都聽見。


    清流官,從來自詡正人君子、道德之士。


    不論高拱本意如何,聽沈良才這般大喊大叫,都會自持身份,放棄與三人聯手對敵的念頭。


    “嗬嗬。”


    高拱冷笑幾聲,雙手已揣進袖中。


    “老夫幾時說過,要與你等聯手?”


    “胡宗憲剛出詔獄,氣虛體弱,老夫即便與他單挑也有些勝之不武,又何必假手他人?”


    “隻是,若你三人落敗,為不影響次輔的計劃,老夫還是要出手的。”


    聽高拱親口表態,沈良才、楊繼盛、譚綸都是麵露喜色。


    “好!”


    “高閣老請務必言而有信!”


    高拱冷哼一聲,再不搭理三名年輕的下級官員。


    突然!


    三人同時出手。


    化神境九品修為,本不夠資格與合道境高手爭鋒。


    但先就埋伏了【遮天掩日大陣】,又有三十六名武士組成【天罡刀盾陣】虎視眈眈。


    三人的第一擊,氣勢竟是極盛!


    隻見一道合擊的浩然氣,凝成巨劍,劈頭向胡宗憲斬來。


    此劍威力巨大,三人也極有信心。


    若胡宗憲妄想閃避,自然有【天罡刀盾陣】阻攔。


    三十六名武士亦是死士,他們能拚著一死,隻求阻止胡宗憲片刻,讓浩然巨劍精準斬在他身上!


    然而,預想中的畫麵沒有出現。


    胡宗憲沒有直接被巨劍劈中,他甚至沒有逃跑。


    雙腳如生根般,站定原地一動不動。


    那三十六名武士,本就是限製胡宗憲移動的,此刻倒好像失去了作用。


    巨劍落下。


    胡宗憲周身金光乍現,竟浮起一道盔甲虛影。


    浩然劍斬在盔甲幻影上,真就發出了金石碰撞之音。


    譚綸、沈良才、楊繼盛被尖銳的碰撞聲刺得耳膜生疼!


    “怎麽可能?!”


    眼看胡宗憲不閃不避,硬受這一劍,三人隻覺難以置信,仿若做夢一般。


    高拱在一旁緩緩開口。


    “剛才胡宗憲已經說過,你們計劃雖然周密,但又太過依賴計劃。任何一個環節失敗,計劃也就失敗了。”


    “胡宗憲並未食用下毒的酒肉,修為戰力不受影響。”


    “既然如此,隻憑你們三個化神境九品的小子,如何能破開他的【靈甲功】?”


    靈甲功,大明軍備基礎修煉功法。


    修行門檻極低,隻要在大明從軍報效,便會立刻被傳授【靈甲功】全篇。


    全篇功法絕對真實,毫無表露。


    此功法門檻雖低,修煉卻不容易,上限卻又極高。


    傳聞說,若能將【靈甲功】修煉至大乘,可抵禦天子神通【盤古巨身】的一擊。


    當然,這僅僅是傳說,從未有人證實過。


    三位年輕官員也認得【靈甲功】,卻震驚胡宗憲究竟把此功修煉到何種境界?


    “胡宗憲的【靈甲功】,縱然你等手握天級一品神兵,恐怕也無法破防。”


    高拱在一旁‘好心’解釋。


    但聽他語氣,分明有幸災樂禍之意。


    三名下級官員隻遵徐階之命,卻不把他放在眼裏。


    高拱自視極高,豈能允許被小輩輕視?


    “請高閣老自重身份,莫要胡說八道!”


    沈良才臉色鐵青,當場反駁。


    “天級一品神兵何等鋒銳,胡宗憲縱然修為高深,也絕不可能抵擋神兵之銳!”


    “不錯!”楊繼盛也道:“高閣老危言聳聽,莫非是同情嚴黨分子?”


    譚綸也高聲道:“今日之事,下官三人會一字不漏,全部匯報給次輔大人知曉!”


    “哼!”


    高拱終究是出言提醒,讓三人小心。


    眼看自己好心被當成驢肝肺,高拱若非有任務在身,恐怕當場就要拂袖而去!


    他也不是吃虧的性子,當即冷笑道:“你們聾了?老夫說你們手持天級神兵,破不開胡宗憲防禦。但若老夫手握神兵,破甲卻隻需一劍!”


    “我不信!”


    沈良才氣極,竟大聲詢問胡宗憲。


    “高閣老是否言過其實,請胡總督明示?!”


    胡宗憲想笑,但更想哭。


    他心生無比滑稽之感,心目中清流官的形象也迅速跌落。


    “我大明朝堂……未來若沒有濁流,隻有清流,真能比今日之大明更強盛、更偉大嗎?”


    胡宗憲心中的疑問,恐怕永遠不會有答案。


    他開口,用失望的語氣回答沈良才的問題。


    “是的。”


    “憑高肅卿的修為,若手持天級一品神兵,能破開我的【靈甲功】。”


    三人無話可說。


    還能說什麽?


    折騰半天,原來自己根本傷不了胡宗憲分毫,竟還妄想殺他立功?


    三人互相對手,看著彼此兩手空空,根本不可能擁有一柄天級神兵,何況有也無用。


    “仲芳兄,怎麽?”沈良才著急問向楊繼盛。


    楊繼盛苦笑搖頭,隻覺得羞愧無地自容。


    折騰半天,原來自己如小醜般滑稽?


    楊繼盛把目光投向譚綸,艱難開口道:“子理,你有辦法嗎?”


    三人之中,沈良才最是直率,楊繼盛最是嫉惡如仇,譚綸卻是深通兵略,極有見識。


    然此刻,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布局失敗,未能有效拉近雙方實力差距,想要戰勝胡宗憲已無可能。


    譚綸苦笑著,仰頭對樹梢尖上看戲的高拱深深一禮。


    “今日之事,下官等已無能為力。還請高閣老出手,莫要放跑了奸臣。下官願全力配合高閣老,聽憑調遣。”


    “子理,你!?”


    沈良才在旁聽了,仿佛受到莫大羞辱,居然氣得麵紅耳赤。


    楊繼盛也是臉色難看至極,他連連做了幾個深呼吸,似乎終於平複心情。


    “楊繼盛……也願服從高閣老調遣。”


    他俯身行禮,還不忘伸出右腳,踩了踩仍在賭氣的沈良才。


    高拱兩人行禮,一人仍直挺挺的僵站著,隻是冷笑。


    他嫉惡如仇,又十分的量窄。


    除非三人全部低頭服軟,否則絕不輕動。


    終於,沈良才做好了心理建設,身體僵硬的彎曲行禮。


    “本官……下官也……也願配合高閣老。”


    終於,高拱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


    他居高臨下,俯視保持施禮狀態的三人,居然口吐老家方言:“三個信球。”


    罵完,高拱也不等三人反應,便飛身一躍而下,單掌拍向胡宗憲。


    霎時間!


    一道肉眼可見的巨大虛白掌印,蓋向胡宗憲。


    胡宗憲身在陣中,本就行動有礙。


    他躲閃不便,隻能硬抗。


    奈何高拱其實蓄力已久,胡宗憲卻是倉簇迎戰。


    一掌!


    一拳!


    拳掌碰撞,激得方圓幾十丈內,天空大地的白雪被全部整散!


    “好!”


    高拱落地後,倒退數步才停下,反觀胡宗憲僅僅退了半步。


    明明占了先機,高拱仍略遜與胡宗憲。


    “聽說你在詔獄裏突破至合道境九品大圓滿,老夫本是不信的。”


    “現在看來,錦衣衛對你多有偏袒。”


    “待老夫回朝之後,定要參陸炳一本!”


    高拱神情冷肅,竟是十分認真篤定要做這件事。


    胡宗憲搖搖頭:“閣老誤會了,陸大人與胡某……”


    不聽他解釋,高拱直接揮手打斷。


    “你不必說!”


    “一切,老夫自有分寸!”


    胡宗憲苦笑。


    他突然想起高拱的綽號,新鄭獨夫?


    果然,這家夥獨斷專行,處事絲毫不講人情世故。


    高拱冷冷對三名年輕官員道:“你們退後,從南京兵部帶來的人也退後。”


    三人先是一愣,但想起剛剛承諾服從高拱,隻得退下。


    三十六名武士領命,也紛紛退下,【天罡刀盾陣】毫無建樹。


    胡宗憲疑惑的看向高拱。


    “高閣老,並非胡某自負。”


    “憑胡某如今合道境九品境界,高閣老並非胡某對手。”


    “若諸位合力迎戰胡某,又個個抱有舍身求死之心,倒是有可能擊敗胡某。”


    高拱點點頭,坦率承認。


    “老夫確實遜你半酬。”


    “所以,老夫也要使些手段,卑鄙的手段。”


    說著,高拱拍了拍手。


    風雪中,居然有兩道身影踏空而來。


    這二人氣度不凡,一人執筆,一人捧書,都像是飽學鴻儒。


    二人每向前邁出一步,浩然氣都會推開前路的風雪,似要為二人開出一條康莊大道!


    胡宗憲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兩名大儒,神色終於變了。


    “你們……也來了。”


    “所以,是那位殿下的意思嗎?”


    胡宗憲的聲音中多了一絲苦澀,甚至有絕望。


    他能承受的,是嚴黨的汙名與清流官的鄙夷。


    他不能承受的,是自己效忠一生的君主的猜忌!


    戴罪起複,讓胡宗憲心中重燃對大明的希望!


    陛下願意用我!


    不論背負多少罵名、罪名,哪怕大明有億萬人唾棄自己,胡宗憲仍然願意效忠大明!


    然而,那位殿下……他是大明未來的天子。


    天子派出三位老師來殺他胡宗憲,他還能活嗎?


    君要臣死,不死不忠。


    “需要老夫介紹嗎?”高拱冷冷開口道。


    “不必了。”


    胡宗憲搖搖頭。


    “禮部左侍郎陳以勤,禮部右侍郎殷士儋。”


    “兩位雖不在要職,卻是我朝名儒、太子講師。”


    “隻是胡某不明白,今日是高閣老延請二位出手,還是……太子的意思?”


    萬曆太子重傷昏迷,更被張居正悄悄送出京城。


    但是,陳以勤、殷士儋此刻出現在這裏,仍然可以代表萬曆太子的態度。


    也就是說,很久以前,萬曆太子就有除掉胡宗憲的想法?


    “胡大人。”


    殷士儋謙謙君子,即便敵我分明,語氣依舊溫和。


    “為防止嚴黨在軍中做大,本官不得不出手,請胡大人見諒。”


    陳以勤也用惋惜的語氣道:“此戰,我二人定然不會留手,也請胡大人全力以赴。不論身死,我等都盡了人事,赤膽忠心天地可鑒。”


    話音落下,兩人周身靈氣暴漲!


    靈氣又轉為儒道浩然氣,如同兩道巨大的翠綠光柱,貫徹天地!


    陳以勤,合道境七品儒修!


    殷士儋,合道境七品儒修!


    陳以勤持筆,隔空對胡宗憲行書。


    “傷!”


    一個傷字,胡宗憲頓感壓力蓋頂。


    他身上靈甲發出‘哢嚓’的怪聲,明明是靈氣凝聚的戰甲,竟如實物般崩裂出許多細紋!


    殷士儋手捧一部書,封麵竟是《大明律》三字。


    他隨手翻開一頁,書頁文字竟飛離紙麵,朝著胡宗憲落去。


    文字附著在靈甲上,居然是《大明律》中的《吏律》。


    “紊亂朝政者,皆斬!”


    頃刻間,胡宗憲靈甲上多了兩道刀痕!


    一刀落於腰部,是為腰斬!


    一刀落於頸部,是為斬首!


    幸得靈甲護身,胡宗憲既沒有被腰斬,也沒有被斬首。


    饒是如此,他也罕見的感受到死亡的危險。


    “哼!”


    “此獠【靈甲功】修為之深,恐怕是大明第一人。”


    “兩位大人讓一讓,該老夫出手了!”


    高拱說完,竟是探手取出一柄寶劍。


    他拔劍出鞘,隱隱有水聲與龍吟聲,就好似一條蛟龍自深潭中飛出!


    “龍泉劍?!”


    胡宗憲眼皮跳了跳。


    大明有神劍,名曰【龍泉】。


    龍泉劍乃皇命下旨鍛造,采大明最精之鐵,用最優之靈泉淬火。


    鑄劍之時,皇帝親自鍛打靈鐵一千次,縱然揮汗如雨亦不能停。


    精鐵被明皇親自鍛打,又有天子汗水揮灑其上,從此有了龍氣。


    龍泉劍一旦鍛成,便是天級神兵!


    大明不止一柄【龍泉】,但數量也是極少。


    曆代明皇賞賜王公大臣,皆不公開,亦不許記錄在冊,是一股隱秘力量。


    高拱拿出【龍泉劍】,不僅胡宗憲震驚,連陳以勤、殷士儋都嚇了一跳!


    “胡宗憲,受死!”


    高拱也不解釋龍泉劍如何得來,直接挺劍刺向胡宗憲。


    劍氣如龍,聲勢遠勝陳以勤和殷士儋的攻擊。


    胡宗憲再無保留!


    他一腳踏地,地麵瞬間凹陷下沉。


    與此同時,【遮天掩日大陣】也被破去。


    沒了外界束縛,胡宗憲靈氣再攀新高。


    但破陣浪費的時間,使得胡宗憲沒有時間閃避。


    催動靈氣,胡宗憲將靈甲功發揮到最強狀態!


    破損的靈甲瞬間被修複,甚至變得更加堅固可靠。


    錚!


    先是尖銳刺耳、響徹天地的金屬撞擊聲!


    但很快的,撞擊聲變成了切割聲,越發尖銳,更令空氣中飄出多多血花!


    胡宗憲靈甲功被破!


    隻硬抗龍泉劍不過兩三秒,靈甲便被刺穿,長劍在胡宗憲腹部劃開一道口子。


    胡宗憲也是反應極快。


    在勉強做出閃避動作,沒有被龍泉劍攔腰斬斷的同時,他也揮出一拳,重重砸在高拱胸口處。


    一聲悶響,高拱被砸得倒飛出去。


    “他已受傷,圍而殲之!”


    高拱重重落在地上,他還未爬起身,已不顧傷勢大聲提醒。


    陳以勤、殷士儋都是真正的道德君子,不習慣這般趁人之危。


    但有高拱催促,兩人也立刻再度全力出手。


    筆、書裹挾巨大威勢,攻向胡宗憲。


    “噗!”


    高拱半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他身形魁梧,若非身穿儒服,倒是更像一名猛將。


    “徐階匹夫!”


    “若肯親自來,我等何必如此辛苦?!”


    “隻支援一柄龍泉劍,便以為盡心了嗎?”


    “老夫就是討厭他這幅臭德行,整日高高在上,好像掌控一切的模樣。真正事到臨頭,卻是毫無作為!”


    “甘草國老,毫無擔當!”


    高拱一通怒罵,持劍再度殺向胡宗憲。


    不過片刻功夫,四名合道境高手都是渾身帶傷。


    胡宗憲修為雖最高,卻是赤手空拳,這不由得令人想起他剛被錦衣衛吵架,莫非身無長物?


    高拱、陳以勤、殷士儋各有神兵、靈寶,又是以多欺少。


    三人雖然也受傷,卻是輕微許多。


    “高閣老。”


    胡宗憲突然開口。


    “若我改旗易幟,支持徐閣老,今日可否放過胡某?”


    高拱等三人聞言都是愣住。


    “你敢背叛嚴嵩?!”陳以勤有些驚訝。


    在大明嘉靖朝,投入嚴黨又背叛嚴黨的,還從未有過一個好下場。


    尤其是,連陳以勤都知道,徐階雖然是清流領袖,卻是一位不太靠得住的領袖。


    就算胡宗憲真投靠徐階,一旦遭到嚴嵩打擊報複,徐階八成會明哲保身,坐視胡宗憲被害。


    “你願以天道起誓?”殷士儋也忍不住問道。


    無論如何,像胡宗憲這樣的軍中大佬,若願意投靠清流黨,實在是一樁好事。


    哪怕他日後被嚴嵩報複殺害,清流黨未必就有多大損失。


    畢竟,胡宗憲本是嚴黨。


    兩人都很意動,唯獨高拱臉色難看。


    投靠徐階?


    為什麽不是投靠我高拱?


    徐階可以領袖群倫,難道我高拱不能成為清流之首?


    他徐階在嚴嵩麾下幹了幾十年次輔,至今沒爬上首輔寶座。


    若徐階讓出次輔和清流領袖地位,換成我高拱,或許嚴嵩早就被擊敗了!


    高拱越想越氣!


    他氣徐階壓自己一頭,更氣胡宗憲事到臨頭,居然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牆頭草!”


    “你願意投靠,我等卻不願接納。”


    “江山代有才人出,大明軍隊並非隻有你胡宗憲能統領!等你死後,我等自會安排合適人上位。”


    胡宗憲痛苦的閉上雙眼。


    他說出剛才那番話,已經打破了自己昔日做人的底線。


    胡宗憲無傲氣,但有傲骨。


    向高拱之流搖尾乞憐,絕非他的本意。


    但是,自己仍然被拒絕了。


    沒有希望,沒有處理。


    胡宗憲看著眼前三位東宮講師,又想起萬曆太子。


    對了,自己還沒有未來。


    “在大明……胡某真的再無生路可言……?”


    “沒有!”高拱斷然道。


    龍泉劍、筆、書,從三個方位攻向胡宗憲!


    一聲巨響!


    天地動容、風雪驟停!


    高拱、陳以勤、殷士儋看著硬受三擊的胡宗憲,此刻他已躺倒在地,渾身浴血。


    冰涼的大地上,胡宗憲流血不止。


    先流出的血在地麵凝結一層浮冰,後流出的熱血又將浮冰融化。


    看樣子,他快死了。


    隻是連高拱都有些好奇,剛才自己三人的攻擊,胡宗憲至少能抵擋或躲閃一部分吧?


    為何全部命中?


    莫非,他主動求死?


    “唉!”


    “一步錯,步步錯。”


    高拱的臉色稍稍緩和。


    他持劍上前,語氣也不似先前那般僵冷。


    “胡汝貞,你錯投嚴黨,罪該萬死。”


    “若有來生,希望你堂堂正正做人,咳,像老夫這樣。”


    說著,高拱舉劍,準備削下胡宗憲的頭顱。


    突然一道紫氣,毫無征兆的從四麵八方用來!


    高拱距離紫氣最近,皮膚首先沾染到,頓時覺得刺痛無比。


    “小心有毒!”


    他飛身後退,卻見陳以勤和殷士儋早退出了毒氣範圍。


    這兩人,實在可惡!


    高拱惡狠狠的瞪了兩人一眼,再回頭,便看見紫色毒霧籠罩大地,將胡宗憲也吞沒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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