覓兒被送出急救室已經是半夜四點,銀闕去給覓兒買衣服順便也給藍時末帶回一套。


    覓兒麻藥沒過還沒醒,不過連醫生都覺得她生命力頑強,這麽快就能脫離危險是個奇跡。


    藍時末站在病房外不敢進去,如果不是他要去尋死覓兒就不會去找他,她也不會被王儀風糾纏那麽久,更不會遇到那群黑衣人。她在城西消耗那麽多體力就算再厲害的人也架不住輪翻攻擊。


    他沒臉再見她,她差點就被他害死了,他還有什麽臉去她麵前?


    銀闕坐在床邊,握住她冰涼的手,將自己靈力一點點輸入她體內,這一次竟然傷的這麽重,都怪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他的眸子染上陰鬱,背後的那個人他不會放過!


    迷迷糊糊覓兒竟然睜開眼睛,銀闕的悲傷落在她眼底。


    “回……”覓兒感覺整個人都沉沉的沒有一點力氣,沉重的眼皮壓的她隻想睡覺,可是她不能在這裏睡。


    “家……”嘴唇囁嚅,她已經用了最大的力氣說這兩個字。


    銀闕見她唇動了動,更本不確定她是不是在說話,“覓兒,你醒了嗎?”他湊過去,極力去聽她說的什麽。


    覓兒感覺自己連搖頭點頭這樣簡單的動作都做不了,心下著急呼吸變得急促。


    “回、回家……”銀闕將耳朵貼在她唇邊氣若遊絲的聲音隻說了兩個字。


    銀闕蹙眉,她傷的這麽重,為什麽要回家?


    看她半眯的眸子中似乎很堅持,伸手拔掉一係列的檢測儀器和液體,儀器檢測不到數據,滴滴滴叫個不停,藍時末跑進來一看震驚不已。眼睜睜看著銀闕將覓兒抱起來一副要走的樣子,還沒等到他上去問原因,護士聽到這邊的異動也跑過來了。


    “你幹什麽?病人還很虛弱不能離開!”護士上前攔住銀闕。


    “讓開!”銀闕不管不顧繞開護士往電梯而去,“藍時末,東西拿上,回家!”


    藍時末雖然覺得銀闕做的不妥可也不敢公然反抗,直覺讓他相信銀闕,他一定不會害覓兒。手忙腳亂拿上東西,跟著進電梯。


    “你現在離開醫院病人出了什麽事我們可不會負責!”一群護士追過來將這件事情的厲害之處說出來,銀闕眸色堅定,電梯門緩緩合上。


    看著懷裏虛弱的少女,臉上的紗布刺痛眼睛,原本巴掌大的臉貼上紗布顯得臉更小了。此刻她竟那麽柔弱,靜靜的閉著眼睛好像是睡著了。


    車子一路往家開。


    看著膝蓋上的少女藍時末忍不住開口:“為什麽要回去?”他不明白,這麽重的傷為什麽不在醫院,難道就這樣不治了嗎?


    “她說的。”短短三個字告訴他答案。


    藍時末撫摸覓兒柔順長發,全是好奇和不解,覓兒為什麽要回去?看向美麗的少女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生氣,她一定很疼吧。


    他的心像是在滴血。


    銀闕停了車匆忙將覓兒抱回房間,朱魚和連心一早就知道了,連心更是哭著叫著不停抹眼淚,銀闕見他吵的厲害惡狠狠地把他趕出去。


    朱魚看到銀闕這樣又想起上一次覓兒昏迷的情景,不由得歎息,她又注意到藍時末的眼睛,想來覓兒今天就是為了這件事受傷的吧。


    覓兒對藍時末還真是好到沒話說。


    “你去休息,今晚我照顧覓兒。”朱魚將藍時末趕出房間。


    “我……”藍時末也想照顧她,可他說不出口。


    “放心,有我。”朱魚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藍時末被推出房間,門在他眼前關上,心情格外複雜,耳邊是連心哭哭啼啼的聲音。


    銀闕不悅地斜了眼關上的房門,那個身影終於不在眼前晃悠了。


    “這傷的也太重了!”朱魚看向腹部傷口,裹著紗布穿著衣服依然有血水浸出來,隻是看著就覺得疼,覓兒一個女孩子又如何承受?


    “傷口很深,不是要害。”銀闕將被子給覓兒蓋好,安慰著朱魚。


    “到底怎麽回事?覓兒這麽厲害的人怎麽可能受這麽重的傷?”朱魚不可置信。


    銀闕搖頭陷入沉思,他也不是很清楚。


    “銀闕你看!”朱魚指著覓兒手臂上突然多出來的傷口膛目結舌。


    銀闕轉頭去看卻發現原本白皙的手臂上竟然生生多出來一條一尺長的傷口,傷口像是被利刃劃開,汩汩鮮血流淌而出。


    怎麽會這樣!


    銀闕和朱魚呆愣當場,隨後整個手臂漸漸浮現大大小小傷口和淤青。揭開被子,雙腿上也出現了傷口,深深淺淺大小不一,不一會兒整個白色連衣裙就染上紅色,觸目驚心!


    “快,快拿紗布和止血藥!”銀闕連忙叫醒已經看呆的朱魚,朱魚叮叮咚咚跑下樓,藍時末和連心聽到動靜連忙跑過來。


    連心很害怕,看到師姐渾身是傷的樣子他難受的不得了,可是又不敢哭,怕銀闕再把他趕出去,他才不要出去他要在這裏陪師姐。


    師姐,你一定不要有事,不要像師父一樣離開我!


    藍時末也被這一幕震驚了,剛剛明明還沒有這麽多傷口,怎麽一會兒就多了這麽多傷口?


    到底怎麽回事?


    銀闕和朱魚處理傷口手忙腳亂,藍時末幫著處理汙水。


    銀闕看向沉睡的少女,原來這就是她不願意呆在醫院的原因。


    處理了四肢的傷口他們幾個都出來留朱魚一個人給她處理身上的傷口,這一忙就忙到中午。


    看到覓兒這種情況他們幾人都無心睡眠。


    “你一點傷都沒有?”銀闕似乎想起了什麽,眼眸半眯打量藍時末。


    藍時末沒想到銀闕會問他,連忙點頭應是。


    那麽多人她竟然能把他保護的那麽好?銀闕心裏莫名酸酸的。她都能保護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相比他銀闕就差遠了,連他的主人都保護不了。


    想著想著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突然想到一種可能連忙抓住藍時末右手,撩起衣袖什麽也沒有。


    藍時末受到驚嚇卻不敢反抗。


    他又撩起另一個手臂,手臂上浮現淡淡白光,光芒過後是一長串符文,扯過藍時末手臂越看越憤怒。


    臉色陰鬱難看三兩步衝進覓兒房間,正在給覓兒上藥的朱魚聽見開門聲連忙拉過被子遮住覓兒身體。


    “你幹嘛!”朱魚沒好氣開口,明知道覓兒受傷沒穿衣服怎麽還這樣毫無顧忌大大咧咧闖進來?


    銀闕走到覓兒麵前將她兩隻手臂仔細打量一番最後在手腕上發現和藍時末一樣的紋路。


    所有一切他都明白了,他長歎口氣整個人無力的坐在床邊。


    “怎麽了?”朱魚不明所以。


    “是我小看她了。”銀闕聲音淡淡。


    “到底怎麽了?”朱魚急得不行。


    “藍時末一點傷都沒有。”銀闕開口。


    “那又怎麽了?”怎麽又扯到藍時末身上了?


    “她身上後出現的傷口都是被反噬過來的。”她真的將他保護的很好,難道她真的喜歡那個看起來弱到不行的男生嗎?


    “什麽反噬?”這家夥怎麽不一次性說完?


    銀闕指著覓兒手腕上的符文,“藍時末手上也有一個同樣符文,這個符文可以把藍時末受到的所有傷害全部反噬到她身上,這就是為什麽藍時末沒有受一點傷的原因。”他終於給出來完整解釋。


    “什麽!”朱魚驚呼,這個世界上怎麽還會有這麽傻的人!


    而在門外的藍時末也聽見了,聽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就是為什麽在城西時他就算被人砍一刀都不會受傷的原因。


    他真的很弱。


    她竟然用這種辦法保護他,為他找王儀風報仇,為他找到一雙可以看清世界的眼睛。


    他失魂落魄回到房間,關上門的那一刻身體軟綿綿靠著門滑下去,他抱著膝蓋眼淚不受控製。


    他還傻傻的以為他真的不會受傷,那些刀棍落下來的時候他躲也不躲就仗著自己不受傷,抗下那麽多傷害,如今全部反噬在覓兒身上。


    他真傻,真把她當做什麽神仙了。


    她不過也是一個普通人,也會受傷,也會疼……


    為了奶奶的那句:替我照顧阿藍。


    她做了這麽多,而他怎麽可以輕易去死?十指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肉裏,一陣疼痛讓他驚醒過來。


    看著手心深深印記,內疚不已,不能受傷,印記還沒有消失他受傷覓兒也會受傷。


    這個印記必須要解除才行!


    ――――分割線――――


    辦公室的男人坐在旋轉真皮椅子上背對門口隨意翻著手中的書,進來的黑衣人隻能看到他的頭頂,“王儀風廢了。”來人聲音渾厚沙啞不帶絲毫感情。


    “真是廢物,那麽多人竟然沒讓她受一點傷!”男人冷哼一聲咬牙惡狠狠開口。


    “瀧田那邊東西已經拿到了。”黑衣人再次開口。


    “嗯,接下來就該我們了。”男人將書合上,滿意點頭薄唇勾起邪肆弧度。


    “明白!”黑衣人點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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