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硯服侍錦書已經五年有餘了,自家這個小主子是個什麽脾性,她自認也摸透了個五、六分的,她心裏很清楚,今日若是她不能表現的讓錦書滿意,那麽明日怕是她就得離了這院子。


    吳氏多寵錦書,玉硯是很清楚的,再沒有為個丫環便讓錦書不高興的道理。若是錦書跟吳氏說了不再用玉硯,那麽吳氏怕是連個為什麽都不會問,便直接換了新人進來……


    玉硯被錦書看得嘴裏直發苦,她雖不知道錦書到底是想做什麽事需要瞞著夫人,但是既然這事情能讓錦書這麽緊張,怕是絕對不會小到哪裏去……很有可能就是那種嚴重到一旦被吳氏發現,她這個幫忙瞞哄的丫環被發賣了出去都是輕的……


    可是她又能怎麽辦呢?眼下除了聽命於自家主子,她又哪裏還有第二條路可走?!


    錦書眼見著玉硯臉色漸漸蒼白,最後無力地低下頭去,認命似地對她表了忠心,雖然還不能完全的相信了這丫頭,但是眼下也沒別的好辦法了,隻能試著用一用……


    她這麽氣場全開的收服玉硯,為的自然是偷溜出府去見莫聲穀之事。她跟吳氏相處了十餘年,對吳氏自然是了解的緊,就今天她受了這場“驚嚇”,吳氏怕是一夜都睡不安穩,若是不在屋裏留個可靠的人,隨時等著與吳氏派來探看的丫環、婆子對話,怕是吳氏都敢親自跑過來探她……


    若是從安全問題上來看,錦書這一晚最該做的便是好好地歇上一晚,緩緩吳氏的心情之後,再做其他打算,隻是錦書被心頭壓著的疑問給憋的實在是忍不下去了,這才生出了收服玉硯替她撐過去的念頭……


    果然,吳氏一如錦書所料那般,隔上一會兒就會派個人過來看一看,也不強求一定要見錦書,隻是叫了在屋裏服侍的玉硯出去問話,其實這問的來來回回、反反複複的也就是那麽兩句,什麽“小姐睡得安不安穩呀”、“有沒有驚醒呀”,總是就是吳氏擔心罷了……


    錦書躺在床上直耗到了起更,才掀了被子起來。玉硯一直提心掉膽地靠在外間的腳榻上,才一聽見錦書的動靜,便立刻起身進了寢室。


    錦書豎了食指在唇間,示意玉硯不要出聲,自顧自地伸手掀起了床板,取出了她早先便備下的一套夜行服,在玉硯吃驚的眼神中,把那黑漆漆的夜行服套在了身上。(..info)


    錦書做起這一套還是很順手的,以前她偶爾也會找了機會換上夜行衣在半夜的時候出門溜噠溜噠,不過以前的時候她卻是都找好了絕對不會引人注意的機會,才會出去放風的……可是她這舉動落在玉硯的眼中,可真是把這丫頭嚇得渾身直打顫了。


    “我要離府一趟,若再有人來問,你隻按之前說的那般答話就是,隻當做我還睡著……”錦書隻當看不出玉硯的害怕,輕描淡寫地交待道:“我至晚天亮前也會趕回來,隻要你應對得好,必不會被人發現!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她的話都已經說得這般透亮了,玉硯又哪裏還會不明白?很顯然,若是錦書離府的事被人發現了,那自然是她這丫頭應對的不好了,至於她應對不好的下場,實在是不必錦書去提醒她什麽,她已經能想像得到了……


    玉硯很明白她這是收不了手了,隻能一門心思地靠著錦書才能有條活路了,當下便收起了心裏的諸多念頭,隻一心為錦書辦事。


    錦書的院子是她自己挑的,當初她說是喜歡這院子會寬敞,可實際上卻是看上了它夠偏僻,又離得外牆不遠。交待完了玉硯之後,她輕手輕腳地推開了窗子,隻幾個閃身便再不見了身影。玉硯強壓下憂心,將窗戶虛掩上,便又回去外間的腳榻上躺了下來,閉著眼睛不停地祈禱錦書早去早回……


    這雲都的路徑,錦書是早就摸透了的,而莫聲穀當初留給她的那個聯絡地點,西大待的錦記布莊,離著武安候府也著實不算遠,要說起來也就半盞茶的工夫就能到,可是這一晚外麵卻是肅殺了許多,應該是被恒王遇刺一事反累,街麵上突兀地多出了許多巡夜的士兵,錦書為了躲著這些人,速度自然就慢了下來……


    可是便是再慢,那點距離擺在那兒,也並沒有費上多大會兒的工夫,錦書便悄悄地摸進了錦記布莊。


    布莊裏一片漆黑,錦書翻牆進來之後,一時之間倒有些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去找人。不過顯然這院子裏確實住著高人,她還沒辨好方向,便聽到“嗖――”的一聲響,分明是有暗器射過來的動靜,她一閃身間,便已經辯明了暗器射出來的方向,然後幾下閃步便湊了過去……


    院子中間的大大的銀杏樹下,莫聲穀正坐在石凳上喝酒,麵前還擺著幾碟子的小菜,很顯然剛才偷襲錦書的暗器也是他順手從那菜碟子裏拈的花生米……


    錦書到了近前,卻見那桌子上擺的是兩副碗筷,顯然知她甚深的莫聲穀,這是有意在等她。她自然也不會客氣,徑自坐了下來,拿過莫聲穀手邊的酒壺,先替自己斟了滿滿的一杯酒一飲而盡,才怔怔地看著莫聲穀,輕聲問道:“今天獵場,究竟是怎麽回事?”


    莫聲穀雖然早就知道錦書來此,必定是要問獵場的事,可是這會兒一聽到她提起,心頭的怒火還是覺得不打一處來……他冷哼了一聲,將杯中的酒也是一口喝盡,這才帶著幾分怒意地說道:“那兩個不長腦子的小子,被人當了槍使,箭都射出去了,竟都還不知道那箭頭上抹了毒……蠢成這樣,真不該放了他們下山!”


    錦書的臉色益發蒼白,於朦朧的月色之中,卻也看得分明,莫聲穀皺了皺眉,關切地問道:“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今日之事可是牽累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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