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以及周圍的新澤西、康涅狄格等州,乃至是整個美利堅的政治家族,以及約翰·雅各布·阿斯特等有一定身家的商人,都在議論和準備參加紐約科舉的事情。


    相關的消息很快就擴散出了美利堅地界,很多加拿大人也收到了消息。


    接下來甚至傳到了泰西大陸本土,泰西各國的知識分子也蠢蠢欲動的想要去參加。


    紐約科舉很快就成了泰西世界最熱門的話題。


    以至於快要蓋住拿破侖稱王、加拿大和美利堅的獨立的熱度了。


    主要是大明的加入,迫使拿破侖停止了進攻,雙方的戰爭進程也就停滯了下來。


    雙方開始在弗吉尼亞中部、北卡羅來納西部、田納西南部的漫長戰線上構築防禦陣地。


    等著英、法本土調遣的部隊抵達殷洲,真正的決一死戰。


    這種局勢被泰西媒體宣傳成了調停,東夷國的兩塊殖民地就是大明調停殷洲戰爭的報酬。


    東夷國的兩個長史府,在準備正式科舉的同時,為了接收下屬的縣城,為了與更多的當人打交道,不得不讓西廠幫忙,提前臨時招聘了一批翻譯。


    暫時先當外聘人員用著,等他們通過了考核之後,再給東夷國的正式編製。


    喬治·托馬斯·斯當東這個西廠外圍人員,也通過這個渠道掛上了東夷國朝廷的編製。


    斯當東也不隻是來蹭編製,拿東夷國國民甚至公民身份的,也是來配合阮元工作的。


    在威明頓公開向右長史谘詢的托馬斯·斯托克頓,也被篩選出來聘了進來。


    斯托克頓是新澤西學院畢業的大學生,新澤西學院也就是後來的普林斯頓大學。


    斯托克頓在曆史上當過兵,最高軍銜是步兵少校,是特拉華州的第三十三任州長。


    今年二十五歲的斯托克頓,在同齡的年輕人裏麵,可以算是比較有能力的。


    按照西廠的建議,阮元把托馬斯和斯托克頓帶在身邊,擔任自己的翻譯和非正式幕僚。


    這天上午,斯當東整理派往各縣的翻譯名單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於是斯當東馬上去請示阮元:


    “東翁,包括屬下在內的翻譯人員,如今已經算是東夷國長史府的公務員了。


    “而且翻譯可以算是王府與百姓之間的橋梁,那麽他們在冠服上是否應該有所表示?


    “我們要繼續穿著日常服飾,還是應該更換為大明的傳統文書人員的服裝?”


    阮元正在規劃考試詳細內容的,聽到這個問題就想到了朱靖垣的回複。


    主要是東夷國以後要用的泰西人,東夷國內的泰西公務人員,具體應該怎麽篩選。


    阮元其實並不懷疑朱靖垣的判斷。


    阮元和大部分傳統大明人一樣,對於完全拋棄自我族群的人,其實也沒有什麽好感。


    古代對於輕易投降,對於異族阿諛奉承的人,其實並沒有多少好感。


    但大明的高級官員都記得世祖皇帝陛下的提醒:


    “不要期待所有人都永遠忠誠、廉潔、正確。


    “如果隻想找完美無缺的臣子和屬下,必然會就會陷入無人可用的境地。


    “讓有缺點的人發揮作用,是所有決策者都應該擁有的能力。”


    阮元同樣明白,要讓這些人發揮作用,首先得看清他們。


    而想要看清一個人,有時候隻需要幾句話,有時候可能需要很多天。


    可以專門去調查和評價,也可以隨時都找機會去評估。


    於是阮元吩咐說:


    “當東你去召集被聘請來的翻譯們,咱們開個小會一起討論一下。”


    斯當東明顯有些驚訝:


    “東翁,這種事情還需要翻譯們自己多嘴嗎?您直接決定就行了吧?”


    阮元想了想,提醒斯當東說:


    “我是想聽聽大家的看法,就當是了解一下大家的心態……”


    斯當東恍然大悟:


    “我這就去安排。”


    半個小時之後,東夷右長史府的中等會議室裏,當地招募的二十四名翻譯全數到場。


    翻譯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都是明顯有些緊張和激動。


    覺察到阮元在上麵觀察,就更加的一個個危襟正坐,大氣都不敢喘了。


    阮元再次整體上專門打量這些明西之間的“橋梁”們。


    自己左手邊是斯當東,右手邊是斯托克頓,其他的二十多個翻譯在兩邊依次排開。


    西廠推薦人的時候盡可能選了相對年輕的,在場的翻譯年齡都在十八歲到三十歲之間。


    其中還有六個女性,她們是西廠專門挑選出來的。


    泰西的女性在個人生活上當然遠比大明的女性要開放很多。


    原因就是宗教限製的一夫一妻製,導致情婦現象成了約定俗成的現象。


    如果整個社會的女性非常保守,如果和大明那樣通奸是重罪,泰西的貴族怎麽去合法的搞到更多的女人呢?


    國王和頂級貴族們可不能整天去妓院鬼混。


    所以泰西女性隻是在男女關係上開放,在正常生活上仍然是受到種種限製的。


    她們不能穿褲子,衣服不能漏出四肢,但是卻可以漏出胸部。


    她們在政治上的地位同樣不高。


    在原本的曆史上,十九世紀及之前的泰西的女性官員,不能說是完全沒有,隻能說是鳳毛麟角的存在,跟神州古代的女性官員並沒有本質的差距。


    她們都是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或者被特殊的人以特殊的目的給與了官員身份。


    也就是說,她們的地位是不可複製的。


    並沒有普遍存在和公開的成為官員的正常途徑。


    在議會政治非常普遍的泰西,直到二十世紀初才正式開始授予女性選舉權。


    在這個世界,由於世祖皇帝朱慈烺的主動催動,大明的女性很早就得靠了和男性一樣上學並且參加科舉的機會。


    從此獲得了名義上與男性非常近似的政治權利。


    在神州大明,公平的上學和科舉是最重要的政治權利,相當於泰西女性獲得了選舉權。


    雖然官方沒有主動的推動和照顧,再加上社會風氣的影響,導致實際出任官員的女性仍然還比較少。


    但是已經能夠經常性的在各地的官員列表上看到幾個女性官員的名字了。


    她們已經是普遍存在的了。


    不再是依賴某些人的特別需求,不再是因為某些特殊情況,才意外成為了官員。


    她們的身份和成績都是可以複製的了。


    其她的女性如果向往她們,隻要去學習並參加科舉,就有機會和她們一樣成為官員。


    而明學在泰西大陸的流行,也帶動了泰西方麵的女性政治地位的相對提高。


    不過這個世界的泰西女性很少去爭奪選舉權,而是理所當然的選擇了另外一條路。


    打著學習大明的旗幟,要求泰西朝廷采用普遍的公務員和官員考核任免製度。


    也就是說,她們大部分是反選舉,支持科舉的。


    因為爭取選舉權在很多時候並沒有普遍的科舉製度生效快。


    給了女性選舉權,女性精英們也要去參加選舉活動,要去發動普通女性。


    而且選舉權和被選舉權不是一回事,可以選舉別人不代表可以讓別人選舉自己。


    但是如果普及了科舉製度,她們隻要自己努力學習,就有機會直接成為官員。


    關鍵是,推動普遍科舉製度,可以去扯大明的虎皮,大明西廠會暗中給予一些支持。


    這也同時導致了,大部分的泰西精英女性,都是普遍推崇和支持大明文化和製度的。


    所以東夷國在這邊一招翻譯,就找到了不少願意來幹活的泰西精英女性。


    這些翻譯們,出身都至少是中產階級,至少是衣食無憂的階層。


    否則也沒機會上學,更加沒機會精通大明雅言了。


    而且翻譯們可以算是大明統治階層的門麵,他們的地位雖然近似於抗日劇裏麵的翻譯官,但是現在他們形象卻不可能按照醜角來選,那必須得是正麵角色才行。


    所以選出來的二十四個翻譯,形象上就都沒有醜陋的。


    絕大部分都是中等以上水平,有幾個男女甚至可以說是非常俊俏。


    在他們的服裝打扮上,隻有三個人穿著傳統的泰西服裝,全部都是男性。


    六個女性全部穿著明式的襖裙,還有七個男性也穿著明式的長衫。


    最後八個男生穿著大食親王設計的“新明式泰西正裝”。


    斯當東穿著明式長衫,斯托克頓穿的是新正裝。


    長史府之前沒有要求他們怎麽穿衣服。


    所以他們的衣服是怎麽選的,在某種程度上能夠說明他們的態度。


    阮元感覺,單純的從衣服上看,就能將這些人分成幾個三到四個不同的類型了。


    本地百姓看到他們的時候,感受也是肯定有所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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