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體現自己的大度,為了不得罪覃王,德妃隻得訕訕而說:“這次就饒恕你,再有下次定不輕饒!”


    雖然是蘭聆認了錯,但是他的話卻敲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裏,所有人都對她有了新的審視和認識。(..info)


    德妃雖是得勢,但也失了顏麵,打破了她賢良淑德的形象,她再也呆不下去了,隨便找了個理由告退回宮。


    歌舞再次響起,殿內又漸漸恢複了熱鬧,蘭聆喝著悶酒,王座上的覃陌央沒有喝酒,也沒有吃任何東西,隻是目光飄渺地看著殿下。


    慢慢地很多官員都紛紛告退回府,到最後隻剩覃王、蘭聆和姬繚四人。


    姬繚看蘭聆鬱悶傷神,想調節氣氛,便開了個頭,談起在雲夢山求學的趣事,其他人也聽得嘖嘖有味。


    “……蘭聆是玄天子先生的關門弟子,從那以後便再沒有收過徒弟。”


    蘭聆舉杯對姬繚搖著頭,很明顯她已經喝高,臉頰緋紅,神色輕挑:“不對,不對,我記得有一次和先生下山在塢周城置辦物品,正吃飯呢,忽然來個叫花子,不……不對,他也不像叫花子,倒像是……一個被人追殺的落魄公子,先生一眼就看中了,本來以為會多一個師弟,沒想到先生卻把那人放走了。”


    “噢?”姬繚問道:“你可看清那公子的長相?”


    “沒有。”蘭聆癡癡一笑,拿著筷子在酒杯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我隻記得他有亮亮的眸子,像是天上的星星。”


    “哈哈哈……我就知道,如果讓你看出是個美男子,還不被你硬拽到雲夢山去!?”


    “胡說什麽!”蘭聆羞惱,推了姬繚一把,沒想到姬繚直接倒地呼呼大睡,原來他也喝多了。


    “不喝了,不喝了。”蘭聆對著空氣搖晃著右手,上前幾步對著韓溪源、綏家兄弟雙手一揖:


    “王上,臣不勝酒力,告退了。”


    韓溪源三人啞然,紛紛站起身想去扶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又在覃王警告的眼神中收回手臂。


    蘭聆轉過身,跌跌撞撞地朝殿門口走,才沒走幾步,忽然跌進一個堅實的胸膛,緊接著雙唇被覃陌央牢牢貼住。


    “你原本就是我的。”覃陌央喃喃說著,牢牢錮住懷中的人兒,低頭吻住她的唇。


    幾近粗暴的侵襲和占領,讓蘭聆大腦頓時酒意全消,反射性的狠狠一腳跺在他的腳上,覃陌央吃痛,放開她,退後一步。


    蘭聆目光閃爍,甚至有些驚慌,轉身就往殿外跑。


    覃陌央立在原地,目光隨著她的消失暗淡無光。


    韓溪源、綏家兄弟尷尬地低下頭,隨後扶著喝醉的姬繚退出圓明殿。


    覃陌央沒有選擇坐步攆,而是在張安和一眾太監的陪同下,緩緩地往棲梧殿走,忽然一個身影跳到他麵前,撞得他倒退半步。


    蘭聆這次是徹底喝醉了,她站在覃陌央麵前,又靠近了些,眯眼打量他的臉,嘟著嘴說道:


    “呦!還是個美人啊,本大人迷路了,你能告訴我出宮的路嗎?”


    蘭聆一喝醉就分不清方向,分不清人,這是雲夢山師兄們最愛拿出來嘲笑她的事兒。


    覃陌央皺起眉頭,對張安吩咐道:“送她出宮。”


    “諾!”張安應道,和幾名小太監扶著蘭聆往宮外走。


    覃陌央還沒走幾步,就聽到身後一聲痛呼,轉身一看,原來蘭聆摔在地上,旁人怎麽拉都拉不起來。


    覃陌央閉上酸澀的雙眼,長歎一口氣,走過去將她從地上抱起來。


    蘭聆扭動著身子極不配合,嘴裏胡言亂語。


    “再不聽話就把你扔到湖裏喂魚!”


    聽到他的威脅,蘭聆咯咯笑了起來,卻終於老實了。


    回到棲梧殿後,覃陌央將蘭聆放在床榻上,也不理她,在張安的侍候下自顧自地洗漱起來。待他


    一身清爽走入內殿,蘭聆仍是四仰八叉地仰躺在床榻上,打著輕鼾。


    “寡人怎麽會愛上你?”覃陌央歎了一口氣,坐在床榻邊為她脫下鞋襪。


    蘭聆嘴裏嘟嚷著,像是要說什麽,覃陌央俯下/身聽,沒想到蘭聆一把抱住他的脖子,翻身將他壓在床榻上。


    手指劃過覃陌央完美的臉頰,濃濃的酒氣噴在他的唇邊,蘭聆妖媚一笑,央求道:“大美人,陪我一晚可好?”


    覃陌央氣結,將她從身上推開:“看清楚我是誰!”這個好色女人,難道你真如姬繚所說,隻要是漂亮的都喜歡?!


    蘭聆又纏上他,想隻八爪魚一樣把他抱得密不透風,手扯住他微微開啟的衣襟上:“我怎麽會不知道你是誰?你是我的陌央啊……”


    覃陌央側身看她,卻見她睜著醉眼,裏麵一片迷離,青絲散落下來,半遮半掩在她嬌美臉蛋旁,感到她柔弱無骨地趴在自己的身上,燥熱之氣蒸騰而起。


    他抬起她的下顎,問:“當真知道我是誰?”


    蘭聆一臉氣惱,長眉緊蹙,一巴掌拍在他的臉上,脆生生的響。


    “你化成灰我都認得,你是弘兒的爹啊,怎麽?你還想翻臉不認人啊。”


    覃陌央拉下她的手,氣得麵色發青。到底是誰翻臉不認人!?


    “啊!好痛!”蘭聆皺起一張小臉,眼淚撲撲往下掉。


    聽到她的痛呼,覃陌央心中一痛,急忙鬆開。


    卻沒想蘭聆趁他失神之際,再次翻身將他壓在床上,她將自己散落的長發往後一甩,臉上露出狡猾的笑意,伸出雙手向他撲下去:“還不乖乖聽話!”說完就在他臉上一陣猛親。


    “你別後悔!”覃陌央歎下一句,不再壓抑,抬起上身回應她落下的唇。


    他們的肌膚在摩挲間發燙,她的氣息在他的身上蔓延,他們唇舌糾結、纏綿不休,源源不絕的愛意迅速擴散、瘋狂湧入到兩個親密接觸、交相擁抱的身體內,再逐漸凝聚到彼此心靈最深處…他們在辛酸與痛楚中掙紮與沉淪,反反複複,無休無止……


    曖昧氤氳(陰yun)的聲音從殿內飄出,殿外守候的張安自然知道殿內發生了什麽,他體貼地讓守衛在殿外滿麵通紅的虎賁侍衛們再退後殿外十步。


    手背在眼睛上一陣搓揉,宿醉的連眼睛都睜不開,蘭聆嘴裏發出一聲酥軟入骨的呻吟,身體的微微翻動都牽扯著一身的酸痛。


    “起身,莫誤了早朝。”


    冷冷的一句話隨著一絲冷氣鑽進錦被,蘭聆猛打了個渾身的冷顫,抬眼透過幔簾看到覃陌央背對她站在外頭。


    他微微展開雙臂,晨光穿過月白色的中衣勾勒出清瘦優美的身形,下一刻,張安就已將玄黑色的朝服套在他身上,那一閃而逝的脆弱瞬間被緘默內斂的黑蓋去,修長的線條隨著寬闊的肩膀直垂到下擺。


    覃陌央微微側身,眸子轉向她瞥了一眼,又回過頭去:“還懶著?”


    清楚了眼下情景,蘭聆的眼淚差點沒下來,光溜溜的身子在被子裏蜷成一團,努力回想前晚上發生的事,可又是一片混沌,畫麵七零八落的碎在心裏。


    她隻記得恍惚間自己將他撲倒……除了後來身體裏越來越讓人無法承受的極樂,至於後麵的事兒實在記不得了。


    難道真是自己用強?……!酒後亂性,要不得啊!!


    蘭聆伸出胳膊,悄悄扯過枕邊疊放整齊的官服,將眼前的幔簾拉緊,忍著身上的酸,匆匆穿好衣服,踩著榻下的軟鞋站在殿中。頭低垂著,尷尬地不願看覃陌央一眼。


    “王上,這就上早膳?”張安的聲音遠遠飄來,隻聽得覃陌央回了句,‘不用了。’


    ‘你不用,我用啊!’蘭聆眼神哀怨地看著腳尖,昨晚光喝酒了,又運動了一晚,如今正鬧五髒廟呢!


    蘭聆踉蹌跟在覃陌央身後直直往勤政殿走,前麵的他忽然停步,蘭聆一頭撞上去,腦子裏像有個鍾來回晃蕩,雙手扶著頭站在原地。


    見她麵露痛苦,覃陌央靠過去輕輕斂她入懷,下顎抵在她的頭上:“酒量淺又酒後失態,下次不能再這樣了。”


    這話聽得蘭聆火氣呼呼往上冒,好像昨夜是他吃了大虧,她掙脫他的懷抱,大聲喊道:“是小臣玷汙了王上高貴冰清的身子,臣罪該萬死,亂棍打死算了!”


    看她氣得腮幫子鼓鼓的,覃陌央沒惱反而笑了:“果然和小時候一個樣兒。”驕橫不講理!


    “小時候?”蘭聆被他突如其來沒邊沒沿的一句話攪得七葷八素,想了半天都摸不清緣由。


    覃陌央淺笑不答,手拂過她的下巴:“看來弘兒好色的本事都是跟你學來的。”


    見她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又要發火,覃陌央撂下一句:“昨晚你也乏了,回去休息,不用早朝了。”說完便走,留下咬牙切齒卻無處發作的蘭聆。


    剛回到陋宅,三娘就迎了上來,湊在蘭聆身上一陣聞,真真像是查看夜不歸宿,眠花宿柳的丈夫。


    “喲!昨晚上哪去了,惹來這一身男人香。”三娘一臉輕挑樣兒:“找你相好去了!”


    蘭聆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瞪了她一眼,踹開正房本來就不結實的門,趴在床上不動了。


    “一句話就惹來你這麽大的火氣。”三娘見她真生氣了,坐在她身邊說了句軟話:“我也是見你一夜不回來擔驚受怕的,我聽聞覃王心性冰冷,怕你吃虧啊!”


    這話又是戳在蘭聆心口上,她翻過身不理她。


    “哎!”三娘推了推她,說:“我聽說覃國要遷都到兩百裏外的長安去,那裏會蓋一座大明宮(此宮不是唐朝的那個,隻是借鑒它的名字),他們還說這都是為了王後!”


    “為了王後?”蘭聆心中一動,轉過身不解問道:“我怎麽沒聽說。”


    “大家都說,現在的覃王宮雖然是按照九宮格局來建造的,但是地勢和位置較低,而且雍城的夏天和秋天總是下雨,王後一身病痛不適於住在潮濕的宮殿裏。於是覃王就為她在長安選擇一處高地建造宮殿,不止這樣,我還聽說規模足足要比現在的覃王宮大三倍呢!他們又說,覃王將大明宮的正門起名為‘丹鳳門’也是因為王後,《山海經》中有雲:天下安寧太平,鳳凰就會降世,他說他的王後就會像一隻火紅的鳳凰降落於大明宮!”三娘說著,臉上露出無比向往的神情:“如果有哪個男人這樣深愛著我,哪怕是讓我死一百次我也願意!”


    蘭聆將眼淚藏在被子裏,她終於明白了他的用心,他用盡一切的耐心和對她深深的愛意在等,等她完成自己的夢想,辛酸寂寞的等待著她的回歸。


    “我說!”三娘又推推她,又說:“我看你那相公相貌家世都不錯,就是有點冷冷的。女人不能太要強,有的時候也要學會低頭服軟,弘兒也一天天大了,你不為你自己想,也要為弘兒想想啊!”


    蘭聆將臉緩緩從被子裏抬起來,像被霜打蔫的茄子,正想對她說些什麽,外麵忽然傳來一聲叫嚷。


    “三娘快出來,你家小子被官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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