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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最後一道防線將被侵入,帳外傳來副將伍旭的聲音:“王上,前方戰報!”


    這個時刻被打擾,齊頃的心情可想而知,他對著帳外暴嗬一聲:“滾!”


    可帳外的副將伍旭卻是不肯離開,他大聲喊道:“王上,十萬火急啊!新鄭已被覃軍攻破!!”


    猶如一盆冷水傾潑在頭上,齊頃瞬間沒了興致,**從他身上抽離,他從景非身上翻下來,扯過


    衣衫迅速穿好,往外走。(..info無彈窗廣告)


    掀起帳簾的同時,他回身看了眼床榻上衣衫半掩的景非,柔聲說了句:“好好休息。”接著踏出大帳。


    原來覃軍對新鄭城外的水網進行了改造工程,一時間大江和大溝裏的水徑直向新鄭城外撲來,滔天大水將新鄭團團圍住。饒是如此,新鄭城在水中浸泡將近三個月才告倒塌。


    這也是為什麽覃王會下令於誠年帶領十五萬漢軍必須阻擊齊軍三個月的原因。


    覃王覃陌央十二年,九月十四日,津國滅亡。


    這個消息讓景非感到震驚和喜悅,她匆忙整理好自己,將床榻邊黑色的帕子浸在水盆裏打濕,再擰幹蒙在麵上。


    取下藏在發髻之中的小瓷瓶,這是楚憂離為他專門準備配置的迷藥,打仗時也用過幾次,加上剛才給於誠年的那些,自己也就剩下僅存的這一點了。


    他將迷藥灑在大帳四周角落裏,香氣順著帳布飄向外麵,不到一刻的功夫,外麵便傳來十幾名侍衛倒在地上的聲音。


    隨意撿起侍衛腰間的佩劍,追蹤著自己敏銳的方向感和靈敏的嗅覺,不過一會便找到關押於誠年的帳篷。


    外麵空無一人,看來都受到齊王的暗示進帳毒打折磨於誠年了,景非挑簾進去,一眾侍衛果然一個個橫七豎八地彎倒在地上,於誠年不見蹤影。


    忽然有人在他右肩上拍了一下,景非警覺拔劍回身便刺。


    身後之人靈巧躍開,定眼一看,正是於誠年。


    隻見他一手用濕布捂住口鼻,一手持劍,臉上和外露的手臂上全是青紫,狼狽不堪,果然是被暴揍了一頓。


    景非忍不住輕笑一聲,剛要說話,隻聽到他說了一聲:“此地不宜久留。.info[]”便被他拉住手腕,狂奔了起來。


    黑暗中兩人繞過哨卡潛入軍中馬廄,趁馬夫不備,牽出兩匹馬,還沒走出幾步,馬廄門口卻出現一位不速之客。


    “早就知道你不安分,果然逃不過哀家的法眼,”津國太後立在那裏,目光從審視轉為鄙夷:


    “果然是一對狗男女!”


    “太後娘娘的話,本宮受教了。”景非眯了眯眼打量她,卻見她發絲微斂,大部分披在身後,身上的衣服也那麽隨意一搭,外麵裹著厚重皮襖,顯然是出來散步,無意之間撞破了他們。


    景非牽著馬突然上前逼近她幾步,果然不出所料,津國太後臉上露出戒備的神色,身子往門口退了退。


    “如果太後娘娘還想活命,請當做什麽都沒看到。”


    津國太後茹氏故作鎮定,冷哼一聲,正準備大聲呼救,聲音還未達到嗓子眼,就覺眼前一花,一柄劍穿胸而過。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抬手撫上劍刃,眼睛睜得大大的,嘴裏發出嘶嘶的聲音,像是在抗拒著死亡的腳步。


    她用盡最後的氣力,瞪著景非,抬起雙臂朝他搖晃著走去,雙手在空中亂抓,似乎想將他撕碎。


    景非唇邊扯出殘忍的笑容,上下貝齒相磨,抽出於誠年腰間的劍向上一揮,津國太後的頭顱就飛了出去,滾落在馬蹄邊,臉上仍保持著死前猙獰的表情。


    在津國掌權長達二十年之久的太後茹氏最終以如此悲慘落魄的結局落下帷幕。


    當看到鮮血噴濺在空氣中的那一瞬間,景非心中無比快意,他脫下外衫將頭顱包好,係在腰上。


    於誠年不解,問道:“你這是作甚?”


    “拿回去當花肥!”景非撂下一句話,翻身上馬,撂下一句話:“我們衝出去!”


    於誠年也利落上馬,策馬追了出去。


    馬廄臨近軍帳外圍,兩人策馬將被驚動的齊兵甩在身後,馬蹄躍出半丈多高,輕鬆跨過圍欄。


    於誠年和景非一路策馬狂奔,不敢停留。


    “不好意思,剛才我是故意激怒齊王,害你挨了一頓毒打!”看他鼻青臉腫的樣兒,景非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於誠年咧著扯爛的嘴角,忙道:“沒事!沒事!幸虧你的妙計,帳外的侍衛才會同時進入帳中,迷藥才能將他們一網打盡,你我也能得以脫逃。”


    景非側身對他微笑點點頭,餘光卻掃見後方有火光追趕而來。


    “糟糕!他們追上來了!”


    夜空中忽然發出“嗚嗚”的蕭瑟之聲,景非還沒反應過來,於誠年就踏馬而起跨坐在他的身後。


    緊接著又是一聲刀沒入血肉的悶響,下一刻景非耳邊傳來於誠年一聲痛哼。


    “怎麽回事?”景非轉頭急問,看到身後緊跟六匹快馬,每人手中的鎖鏈飛舞旋轉著,鎖鏈的另一端連著彎刀,刀刃借著星光在空氣中閃過寒淩的月牙兒痕跡。


    其中有兩柄彎刀斜插在於誠年的背上,隨著於誠年的一聲慘叫,身後的血肉被生生撕去兩大塊,血噴湧而出,飛濺在夜色中化作絢麗的紫。


    “於誠年!”景非大喊一聲,知他是為了保護自己才棄馬跳到後麵,不然那兩柄彎刀一定是插在自己的背上,


    “沒事,我沒事。”於誠年痛得無以複加,話不成語:“快,快走!”


    景非哽咽著,淚水止不住往下淌。他狠狠抽動鞭子,單手策動韁繩,手上的繃帶已經滲出血水。


    可是兩人共騎一乘,馬負重大,跑得自然慢許多,身後的追兵又緊跟不舍。


    彎刀隨著鎖鏈在兩人周身像幽靈般神出鬼沒、糾纏不休,不出一會兩人的身上就被割出大大小小的傷口,衣服已經變成漁網。


    “蘭聆!――”一聲撕心裂肺的喊聲,穿透景非的耳膜。


    景非回頭,散亂的發絲吹過他的眼前,他看到遠處的火把已經追上了他們,齊頃策馬騎在追兵的最前麵,他的麵孔越來越清晰,神情的急切痛心和眼中的怒火煩躁化作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景非倒抽一口氣,臉被急促呼出的氣籠罩,又迅速吹散,恐懼從他眼中流瀉而出,他隻得加緊手中的皮鞭,血水已經順著他的手指在馬鞭上流淌。


    “娘娘,別回頭,繼續往前跑!”於誠年堅定的聲音自背後響起,還沒等景非做何反應,就覺身後一輕。


    於誠年已經跳下馬背,雙手持刀,向後麵的追兵義無反顧、毫無畏懼地撲了過去。


    “於誠年!”景非轉頭大喊一聲,一時語咽,大哭起來。


    於誠年回頭,看他最後一眼,裏麵寫滿了訣別。


    後麵手持彎刀緊跟的六人飛身下馬,向於誠年攻去。


    於誠年肯本沒有還手餘地,瞬間被他們圍了個團,瘋狂的彎刀在他的身上刺穿挑起,鮮血頃刻間淹沒了他,血染紅了他的牙齒,他爬在地上抱住其中一人的腿,用自己的身軀阻擋他們的前進,他氣息繚亂時斷時續,眼睛直直看著景非消失的方向。


    六人將於誠年殘忍殺死後,再次飛上馬背,追趕景非。轉過一道急彎,進入峭壁連綿的小道,山岩上突然出現黑壓壓一片人影,他們一身黑衣手持弓箭向那六人張弓搭箭,利箭穿破長虹,馬上的六人瞬間被擊中,摔落馬下。


    齊頃策馬趕到這裏,瞧了眼地上已經斷氣的於誠年,帶領兵馬向前又追趕大約數百步的地方,看到六名近衛摔在地上,已經沒了動靜。


    副將關連山翻身下馬,帶領幾名兵士上前查看,發現隻有一人存活,他扶著那名近衛走到齊頃腳邊。


    那名近衛手臂中了一箭,在齊王冷冷的目光中底下頭顱,他知道他沒有完成齊王交代的任務。


    齊頃下馬走近他,臉上掛著微笑的餘溫,說:“人力有時而窮,人難免會疏忽,人難免會犯錯,誰都難免,可是……”


    他抽出身旁副將關連山的佩劍,一步一步地靠近那名近衛:“我的人都不可以!”你們的疏忽讓寡人又一次失去蘭聆!


    那人不斷退後,眼神告饒,卑微祈求。眾人的目光跟隨著齊王的身影。


    冰冷的劍光在空中如電掣般劃過,那人的胸前被刺穿,豎直向下,從胸前到肚子被撕開了一個大窟窿,內髒呼嚕一下滾落而出,流了一地,身軀瓦,解摔在地上。


    眾兵士皆是一身冷汗,沉默著不敢發出一點響動,生怕惹怒麵前的齊王。


    齊頃彎身拔出那近衛手臂上的箭羽,箭頭在火把的照耀下閃現出一個字‘覃’,箭杆在他手中應聲而斷,胸中怒意翻滾,‘覃王,你又一次將蘭聆從寡人身邊搶走,寡人會讓你付出代價!’


    景非策馬在小道上狂奔,頭頭都不敢轉,冷風肆虐著他□在外的肌膚,但他仍是緊張的滿身大汗,眼睛盯著前方,不敢有一絲放鬆。


    “嗖”得一聲,一羽冷箭刹然紮入他的左肩,景非從快馬上應聲墜落,在堅硬不平的沙石上翻滾幾圈,躺在地上不動了。


    ‘怎麽又是左肩!’


    疼痛如排山倒海向他襲來,匯集在他的左肩上,手心的割皮之痛已經完全被淹沒了,眼下的他隻有躺在地上喘氣的份兒,他心中明白,他徹底逃不動了!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上方出現了明亮的火把,刺得他眸子生痛,淚水沿著他的眼角滑落。


    十幾個黑衣人將他團團圍住,為首的那人上前一揖,道:“小人受覃國上卿姬大人之命,請景大人隨小的們走一趟!”


    ‘什麽!?不是齊兵,是覃國暗衛!’景非驚呆了,胸口猶如壓上一塊巨石,他劇烈咳嗽起來,握緊手中的劍柄掙紮著想起來。


    為首的那人看出他的意圖,又說道:“請景大人放棄無謂的抵抗,您的家眷已經押回覃國,他們的性命全在您的一念之間!”


    景非張著嘴,想怒又無處發泄,想哭又哭不出來,心中鬱結著好大一塊,隻覺喉中一甜,一口血噴濺在地上。


    景非擦了擦唇邊的血跡,手撫上左肩,默默地站了起來。


    覃國暗衛退開一步,讓開一條道,為首的那人將景非引到一個囚車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個囚車是上卿姬大人專門為您製造的。”


    囚車製作的很巧妙,景非隻能坐在裏麵,根本直不起身子,甚至連頭都抬不起來,雙手雙腳均被鐵鏈拷在囚車欄杆上,壓根沒有一點可以逃離的可能。


    這不止是身體的囚困,更是心理的折磨和羞辱,景非象征性的掙脫了幾下,就不動了:‘報應終於還是來了,師兄啊師兄,看來當初邀你入覃,蘭聆真是對你太客氣了!’


    為首的暗衛見景非似乎仍有不服之氣,再一次上前說道:“我們將日夜兼程,大約十日後便可抵達雍城,再提醒您一句,這一路上不要試圖逃走,覃王有令:如若反抗,就地處決!”


    聞此言,景非猛地抬頭看向那人,心像被人重重擊打一錘,砸爛般悶悶的痛,他盯著那人看了一會,再次低下頭,麵容隱沒在陰影中,一滴淚珠跌落在他纏滿繃帶的雙手上,繃帶上的血跡淡淡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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