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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繚的武藝遠在蘭聆之上,特別是那鳴鴻刀與承影劍不相上下,但劍和刀與之相比卻又略顯單薄,這也是自兩人比武以來蘭聆次次輸給他的原因。(..info無彈窗廣告)


    然一個月前,蘭聆就開始著手準備,武藝和力量訓練得更甚以前,如果她沒有周密的思量,她也不會提出比試三局論去留的想法。


    姬繚大手一攬,將衣服下擺別在腰帶上,手持鳴鴻刀,幹練中透著陣陣殺氣,他側身對著蘇涵寬慰一笑,讓她放心。


    蘭聆身穿深紅色男裝,襯得麵孔越加蒼白,青絲在頭頂紮一馬尾,直直垂下,手持承影劍,眉眼低垂對著麵前的一片空地出神。


    覃陌央站在大殿的玉階上心緒不寧,今日的她太異常了,就怕刀劍無眼傷了她,但縱使做為一國之君的他,也不能破壞雲夢山的規矩。


    蘭聆立劍一揖:“在下就靠這張臉糊口,弄傷了無以為生,請師兄留個心。”


    姬繚聞言憋著笑,長歎一口氣:“師妹耍嘴皮子的毛病還是沒變啊!”


    這是一場政敵之間的對決,誰都不會輕易認輸。


    姬繚率先向她攻去,蘭聆抬劍阻擋,向他左右橫掃擊出,皆被他輕鬆化解。


    蘭聆足下一轉,縱身一躍向他頭頂劈下,姬繚側頭避開,反手刀鋒斜滑,眼見蘭聆就要開膛破肚,卻被她後退靈巧躲開。


    她順勢驅動承影,劍身化作軟舌,直挑姬繚的後頸。


    但姬繚好似已知她有此一招,俯身躲開,轉手刀刃向上直刺蘭聆下顎,逼得她疾退數步。


    蘭聆騰空一躍,猶如鳳凰展翅,一腳踢在姬繚揮來的刀柄上,在空中翻轉兩圈,長劍觸地而彎,抬腿連踢姬繚肩部數次。


    顯然這一招將姬繚徹底激怒了,他意識到蘭聆的劍術相較雲夢山時的確大有長進,再不可小覷,大刀一揮向蘭聆攻去。.info[]


    束起的長發隨著動作在空中舞出優美的弧線,眼中閃過決厲,加重手中的力道,劍鋒劃出長虹,直劈姬繚。


    刀柄在手中靈活翻轉,姬繚揮舞鳴鴻刀大起大落從容抵擋,不再留有餘地,全力還擊。


    殿中的韓溪源和綏緹看著森亮的刀光劍影在兩人之間急速交錯,目不暇接,兩人皆為蘭聆捏一把冷汗。


    覃陌央看似安然地坐在高位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怎會不知,蘭聆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為了覃國,有這樣的一個絕世女子相伴,夫複何求。


    隻是……為什麽他的心如此不安?


    長指掠過龍椅上精美的雕刻紋路,凸出的龍爪刺痛他的指尖,指尖又移至龍眼處打著圈,焦躁的心緒愈來愈揮之不去。


    再看承影劍與鳴鴻刀相交影錯,發出激烈的碰撞聲,蘭聆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的往下掉,雙臂已經酸麻,但她仍反射性的攻擊防禦著。


    姬繚旋身刀落,控製住蘭聆的劍鋒,壓製著落在低處。


    蘭聆挑劍向上反身一轉,再將他的刀壓在低處。


    如此幾番回合兩不相讓,最後竟是兩人手中的兵器皆架在對方的肋下,孤注一擲地隻待對方撤力。


    眼看刀刃就要傷到蘭聆,覃陌央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正想製止,卻被蘭聆察覺。


    蘭聆不再猶豫,猛地一使力,姬繚也反射性的加重手勁,劍鋒刀鋒一瞬間就劃破對方的身體,鮮血噴濺而出,兩人皆是踉蹌的後退。


    “姬繚!”見到湧出的鮮血已經將姬繚身上的蘭布衣染成了深紫色,蘇涵大喊出聲,掙紮著想過去,卻苦於被虎賁侍衛控製著。


    姬繚回報她一個放心的笑容,又轉眼看蘭聆,他原以為隻是一場比試,沒想到卻變成了生死之搏。蘭聆,為了覃王你果真願意付出一切嗎!


    蘭聆靠在殿中的柱子旁緩著氣,左手摁住傷口,濃稠的血沿著指縫流出,她穿著紅色的衣服一時間還看不出來,但不到片刻間腳下的地麵就染成了紅色。


    “聆!”覃陌央臉色駭然低喊一聲,疾步走下台階。


    蘭聆瞥了他一眼,支撐著站起來,再次挺劍刺向姬繚,


    姬繚見狀不敢怠慢,揮刀向蘭聆砍去。


    兩人已變成廝殺的猛獸,相互啃咬著,不給對方一點喘息的機會,兩人粗重的喘氣聲在殿中回蕩,刀劍之聲不絕於耳,激烈程度連站在一旁的覃陌央都插不上手。


    劍鋒交錯鳴響,橫在兩人麵前,僵持片刻,蘭聆對著姬繚冷笑一聲:“即使贏了,你也是死,她也得死!”


    擺明著故意要激怒他!


    姬繚聞言雙眼赤紅,雙手持住刀柄,奮力向前一推。


    血液不斷的流逝,眼前開始模糊動搖,蘭聆無力還擊踉蹌跌倒,剛站起身姬繚就踩著蘭聆的肩,躍到她的身後,再一轉身一躍而起,揮刀砍向蘭聆。


    蘭聆大驚,急急轉身抬劍阻擋,一瞬間火光四濺,承影已被砍出一道缺口,直直將蘭聆逼退到大殿柱子跟前。


    蘭聆背部緊貼著冰涼的柱子,雙手持劍奮力抵禦,姬繚也加上一隻手壓在刀背上,刀刃斜撬承影,劍被生生劈斷。


    “聆!”覃陌央大呼一聲,心髒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


    鋒利的刀鋒一下切在蘭聆的肩上,血花四濺!


    蘭聆痛呼一聲,不忘迅速抬臂將殘劍鋒利之處抵在姬繚的喉嚨上。


    姬繚抬首愣住原地,目光停留在她濺滿鮮血的脖頸間,片刻後他將理智頃刻間拉回,退後一步避開劍鋒,雙手一揖,說:“舍己之肉,斬敵之骨。師妹好膽色,姬繚認輸了!”


    側身對著覃王跪地一拜:“草民願留在覃國輔佐王上!”


    覃陌央看著蘭聆,目光含淚,其中有感激但更多的是心疼!直到蘭聆站穩身子,回報他一個舒心的笑容,他才將目光轉向跪在麵前的姬繚身上。


    “先生請起。”覃陌央彎身將姬繚扶起來,


    姬繚起身看向蘭聆會心一笑,蘭聆也對他點了點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這就是所謂的一笑泯恩仇。


    韓溪源極有眼色,奔出殿外去請太醫,覃陌央緊緊護住她快要失力倒下的身軀,蘭聆將目光移到殘缺的承影劍上,久久不動。


    受傷的身軀可以複原,那這柄絕世名劍呢……


    棲梧殿


    “我沒事的。”蘭聆躺在床榻上,臉上終於恢複了一點血色:“你去忙你的。”


    “不,我要在這裏陪著你。”覃陌央坐在床榻邊為她掖好被子,手指輕柔的像一團棉花,生怕碰到她肩上的傷口。


    “合縱與連橫,相生相克,姬繚一定有很多好的政見。”蘭聆說:“你不去和他談談嗎?相信你聽到他的言論一定會耳目一新的!”


    “不。”覃陌央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楚憂離。


    “你在我這裏守著幹什麽!”蘭聆有些氣惱,肩頭的傷再次崩開,點點血紅滲出紗布。


    “那我讓春媽媽把弘兒抱來陪你,好不好?”見她堅持,覃陌央隻得讓步。


    蘭聆嗯了一聲,對他笑了笑:“快去。”


    “好。”覃陌央站起身,對一旁楚憂離囑咐道:“你也陪陪王後。”


    “王上寬心。”楚憂離一揖。


    蘭聆的目光一直跟隨著覃陌央的背影,直到最後一片衣角消失在門邊,直到楚憂離坐在床榻旁的凳子上。


    他的雙手自然放在膝蓋上,異常沉默,隻是看著她。


    “還好姬師兄及時收力,要不然我的肩胛骨估計就要斷了。”蘭聆首先打破沉默。


    楚憂離的目光柔軟下來,說:“今日,你是故意激怒姬繚,如若不然以他的性格,他寧可被囚禁也絕不會應戰,更不會中了你的圈套。你……是不是打算要離開這裏?”


    蘭聆轉了轉眼珠,說:“是。”


    “這不是兒戲,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嗓子忽然有些難受,蘭聆輕咳了兩聲:“其實我和覃陌央是一類人,我在他身上看


    到了自己的影子,我們太像了,所以我們並不合適在一起,他需要的是那種賢德安分的女人,很明顯我不是。在這裏感覺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那弘兒怎麽辦?”


    蘭聆瞥了眼搖籃中熟睡的弘兒:“我會帶走他。”


    “這……那覃王怎麽辦?”


    “我已經將蘭家的寶藏給了他,也為他緩和了他與王太後的關係,今日也為他留下了姬繚輔國……算是給他的補償,至於孩子……他以後還會有別的孩子,而我隻有弘兒一個。我不會把弘兒留在這個深宮裏,我希望他能純真幸福的生活著。”


    “你打算何時走?”


    “入夜。”


    “今日走!”楚憂離大感意外,一下子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不行!你的傷還沒有好。”


    “你也知道他將我看得緊,如今我身上有傷,他萬萬想不到我會走,如果錯過此次機會,以後恐怕再難!”


    就在兩人爭論之時,張安進來傳覃王的話,說是今日晚膳就不回來了,會與姬繚在紋瀾殿議事,可能會很晚,讓娘娘先休息。


    楚憂離無奈挑眉看她:“原來每一步你都算好了。”


    蘭聆笑得苦澀:“煩勞離姐姐為我準備行裝。”


    “好。”


    隻要是你的決定,我都會支持你,無論是對還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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