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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弘兒猛地咳嗽起來,吐出一口渾奶!


    見到此刻情景,玉姬麵上緊張的神情終於放鬆下來:“哀家是不會傷害孫兒的,孩子隻是嗆奶了,奶吐出來就好了。”


    覃陌央漸漸鬆開手中的力道,略帶歉意的退到一側,不再看她。


    玉姬說:“如果再晚一點發現,弘兒就危險了。”


    蘭聆抱著弘兒對著玉姬深深一拜:“兒臣剛才失禮了!請母後恕罪。”


    “哀家也該回去了。”玉姬清淺一笑,並不計較。


    “母後請留步!”蘭聆走到玉姬麵前,說道:“臣妾第一次當母親,還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母後可否準許兒臣每日向您問安、請教!”


    玉姬露出舒心的笑意,點了點頭,又看了看一直默默不語的覃陌央,說:“夜深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玉姬走後,覃陌央從後麵環住蘭聆,貼著她舒暖**:


    “把弘兒交給春媽媽,陪陪你的丈夫,可好?”


    丈夫?蘭聆心寒冷沉,帝王從來不會隻屬於一個女人,即使他再一心一意,也躲不過後宮女人的算計和覬覦,畢竟江山永代,綿延子嗣,是他不可逃避的責任。


    這後宮,已是不適合她再待下去了,這樣的心思一定,忽又明朗起來,卻又在下一刻黯淡下去,如今已不是空空一人,哪還能全身而退啊。


    “讓弘兒和我們一起睡。”


    蘭聆明顯的推諉,覃陌央正是看在眼裏:“弘兒就該由奶娘帶,哪還能和我們一起睡,再也沒有這樣的先例。”


    “我小的時候,就是睡在父母中間的!”蘭聆忍不住反嘴,明顯不高興了,自顧自地將弘兒放到


    床榻上,自己也躺下,一下一下拍著哄他睡覺。


    覃陌央自知蘭聆沒有真原諒他,隻得寬衣,睡在外側。


    弘兒躺在兩人中間,十足的霸道樣兒,左手扯著覃陌央的衣領,右手扯著蘭聆的一縷青絲,嘴裏咋咋,嘖嘖有味,眼縫長長的上揚,像是在笑。(..info無彈窗廣告)


    “這孩子生在帝王家,恐怕以後難免驕縱了。”


    “哪有你這樣的?別人就恐旁人對自己的孩子不好,你還正好相反。”


    如果能帶弘兒出宮,隨她一起遊曆天下豈不是很好,反正他以後還會有別的子嗣,而自己隻有弘兒一個。


    這樣的想法又一次鑽進她的腦袋,如漲潮般密密拍在心岸上,點點滴滴堆積在那裏,無法消退。


    稀疏的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麵頰,散發著熾烈濃重的傾城之美,眼睫輕斂著,底下的眸子一片幽暗莫測,是覃陌央還是秦卷?


    此時的蘭聆終於明白她愛上的隻是心中那個清雅風流的虛幻影人,害死自己的好姐妹玉柔,逼死婉兒,殺死珍妃,雙手沾滿無辜的鮮血,如果再不抽身出來,恐怕遁入魔道,毀了自己的初衷,也滅了自己的誌向,反讓自己陷入了這最最不入流的宮闈紛爭中,做這井底之蛙!


    這樣想想,心中已經打定主意,待幫他留下姬繚輔國,緩和了他們母子的關係,就算還了他的情,也是給自己這段緣做一個了結。


    覃陌央見她若有所思地愣在那裏,連弘兒拉扯她的頭發,也不見她回神。


    “在想什麽?”


    “在想你是誰,我是誰。”


    “你是我的妻,弘兒的母親。”覃陌央不禁皺起長眉,越過弘兒拉住蘭聆的手。


    蘭聆剛才還想著走,被他這樣緊緊拽著,心中湧出濃濃的不舍,鑽心的難受,兩種情愫幻化成兩個人,在左右耳朵旁辯論著,惱得她靜不下來。


    “算了,明日再想!”蘭聆這回是連弘兒都不顧了,翻身朝裏。


    又是留給他一個背影,覃陌央靠近了些,弘兒夾在中間,也隻得鬆鬆抱住她。


    之後的日子裏,蘭聆總是抱著弘兒拉著覃陌央一起去給玉姬請安,一開始母子兩人顯得很是尷尬。蘭聆隻得用心從中協調,後來覃陌央對玉姬的戒備和排斥也慢慢鬆懈下來,在一起用膳時,覃陌央也能有幾次主動給玉姬夾菜,這遲來的母子之情更是讓玉姬熱淚盈眶、感動不已。


    雍城背靠南山,此天然屏障,東西走向,綿延三百萬裏,山巒宏巍綿長,奇峰透出奇雲,秀木內含秀氣,但凡五國來者皆要經過此處,才得進入關中腹地。


    這日,一行車馬在直道上奔馳,兩側皆有五十個暗衛,卻不是守著騎在馬上的年輕人,而是護在後麵的馬車旁。


    “他們來了!”綏羽眺望遠處說道。


    “隨本宮迎過去。”蘭聆策馬走在前麵。


    “諾!”十個虎賁侍衛緊跟其後。


    待策馬走到那隊車馬跟前,蘭聆下馬,徒步迎了過去。


    “恭迎姬師兄入覃!”唇邊劃過狡猾笑意,在姬繚馬旁停步,抬手一揖,話語中透著先發製人,勝券在握。


    “入覃不敢,隻是過路人。”姬繚表情冷漠,下馬回禮。


    這姬繚不同楚憂離,麵如刀刻,淩厲大氣,濃眉下的一雙眼睛炯炯發光,正如燎原之火。


    “先不說這個!”見他不買賬,蘭聆瞟了瞟後麵的馬車,挑眉微笑,表情很是找打:“想來嫂嫂身子嬌弱,長途奔波,恐怕難以支持,不如我做東道,請師兄入宮歇息幾天。”


    姬繚眯眼看她,簡直咬牙切齒,合縱五國失敗,燕國國君恐引火燒身,將他驅出母國,覃國細作借機控製自己的妻子,逼他來覃國,名義上是受邀入覃,實則被逼無奈。


    不必多想,一定是蘭聆的主意!


    “怎麽不見憂離?”姬繚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定在蘭聆身後的那人身上,隻見那人身高足八尺有餘,雖身著鎧甲與旁人無異,卻是鶴立雞群,容貌更是讓人移不開眼睛,隨即嘲弄道:“師妹一向性格豪放,喜好美色,才短短一年多,怎又換人了?不過……這人形貌倒真是比楚師弟更勝幾分!”


    蘭聆瞥了眼身後喬裝的覃陌央,麵上沒有一絲尷尬,大笑回道:“哈哈……師兄真是深知我心啊!”


    覃陌央聞言麵色發緊,綏羽更是瞪了蘭聆一眼,其他人仍保持石像狀。


    “師妹的臉皮也是見長啊,莫要讓那覃王吃了味。”


    這話忒刻薄!


    蘭聆無奈,回身一本正經解釋道:“本宮與姬師兄打了四五年的嘴仗了,見麵不來幾句,心慌也,當不得真!”


    姬繚隻道是蘭聆怕這些話被旁人傳到覃王耳朵裏,給她留個麵子,再不接話。


    棲梧殿


    “王上不必急著召見他,我這個師兄傲氣的不行,先冷冷他。”蘭聆用帕子擦著臉,春天的風沙果然大,外出才半日,就弄得一身灰。


    “如果世上出現一人,比我美,你會離我而去嗎?”覃陌央的語氣顯得幽怨。


    雖是句玩笑話,可最後那句‘你會離開我嗎?’卻是讓蘭聆心中一陣無主,不能讓他察覺自己想走的心意,不然可就真的走不了了。


    點起腳尖,蘭聆在他唇上印下輕輕一吻:“那是我和姬繚的玩笑話,你也當真啊!”


    近一個月來不得親近,覃陌央見蘭聆少有的主動,順勢抱住她不願放手。


    “你到底在想什麽?”語氣中帶著些許煩躁和氣惱,隻因無法猜透她的心思。


    蘭聆的身子隨著他大力的動作來回晃動著,靈魂好似脫離了身體,懸浮在空中冷眼旁觀著一切,思路漸漸清晰起來,燥熱之氣也漸漸散去。


    終於,覃陌央的身子在重重一沉後,低喘著抱著蘭聆同樣戰栗的身子,手竄進她的手掌,十指相交、攥緊。


    過了半響,覃陌央才肯退出她的身子,將她的身子轉向自己,霸道地摟著她。


    “你可知這是什麽?”蘭聆拿起脖頸間的紫玉問他。


    這玉蘭聆從不離身,但有什麽寓意,他還真是不知,輕輕搖了搖頭,長指斂著她額間的濕發,傾身過來,又想親近。


    蘭聆磨蹭著退開一點,解下紫玉,套在他的脖子上。


    “這是蘭家的寶藏。”


    “寶藏?”


    “先祖蘭淩風棄政從商,創辦蘭家商社,這些寶藏都是曆代蘭家人用智慧和血汗換來的,隻為了能輔佐一代明君,平定天下紛爭。”


    蘭聆撫摸著紫玉,上麵沾著兩人的氣息和體溫:“我的父親特地讓我帶來覃國,就是為了不落在貪婪的齊王手中,如今覃國內憂已解,統一五國是你的理想,亦是我的,戰事需要大筆的銀子,這紫玉也終有它用武之地,隻要將它投入火中,火焰上便會顯現出藏寶的地點。”


    當初覃陌央有意接近蘭聆,就是為了借助蘭家的財富,以擴充自己的實力,今日見她將寶藏交予自己,卻沒由來的一陣心慌,激蕩起一絲絲不安。


    “這麽貴重的東西,還是你先戴著,有需要時再向你取。”說著便要還給蘭聆。


    蘭聆急忙摁住,遲疑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個好的理由:“就當是個護身符!”


    “護身符?”覃陌央擰起好看的眉毛,今日的蘭聆帶給他太多的意外。


    “就像我一直陪在你身邊……”如若真能化身一塊石頭,陪在他身邊,自己也就不會有那麽多的身不由己和傷心欲絕了。


    “你要去哪?!”聞言,覃陌央猛地坐起身,將她籠罩在自己的身軀下,仿若牢籠。


    蘭聆一動不動地躺在床榻上注視著他,深吸著氣,想把眼裏的水汽收回喉中,咽下苦澀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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