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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蘭聆麵露喜色,撐著腰急急朝著那邊走過去,香蓉在後麵都跟不及。


    那隻小貓,幾跳幾竄地在前麵五步一回頭,每當蘭聆快要抓住它的時候,它都會扭著小屁股一躍而起,跑到轉彎處的時候又會停在那裏等著她,好像要把她引到什麽地方。


    “快跟著。”蘭聆催促著身後的香蓉,卻在回首的一瞬間,那隻小貓已不見蹤影,抬眼一看睿妃的蘅珊殿就在前麵。


    “我們過去看看。”蘭聆說。


    這段時日被覃陌央看得緊,後宮的這些女人許久沒見了,不知是否還老實?


    剛走到殿門的台階邊,就看到貓咪躺在那裏,渾身髒汙,四肢皆被人砍去,血液早已凝固。


    “貓咪!”蘭聆痛呼一聲,將它抱在懷裏,眼淚簇簇往下掉:“到底是誰下得毒手…….”


    再是隻動物,養的時間長了,都會產生感情,更何況這是玉柔送給她的,沒想到卻遭到如此殘忍的虐殺。


    蘭聆穩了穩心智,很顯然,剛才那隻貓並不是貓咪,而是有人故意引她來此,這蘅珊殿裏卻是滲著詭異,連一個宮女太監的人影都沒有,裏麵安靜得異常,一片蕭索景象,像是有一段時間沒有人整理了。


    “我倒要看看你們玩得是什麽花樣?”蘭聆帶領著香蓉推門走了進去。


    剛一進入堂內,就正正撞上一人,那人看清來人是誰,驚得大喊一聲,手中的水盆扔了出去,哐啷一聲,濺了一地的水,也濺濕了蘭聆的裙擺。


    “黎薑?”蘭聆看著跪俯在地上的黎薑,眼中閃過詫異,又看向裏麵的寢室:“你怎麽會在這裏?”


    剛踏前幾步,腿卻被黎薑拽住,蘭聆俯看著她,冷冽的目光逼著她收回了自己的手。


    “睿妃在哪裏?”蘭聆臉上的表情已經很久都沒有這麽嚴肅過了。


    黎薑瞧了眼寢室,膝蓋蹭著地麵,挪到蘭聆的身前,想用自己的身軀阻擋她的腳步。


    “娘娘已經知道錯了,真的不能再受刑了?”


    “受刑?”


    “求您原諒我家主子,請讓女婢帶我家主子受罰!”


    “你家主子?”蘭聆冷笑出聲:“你是睿妃的人。”


    蘭聆一腳將黎薑踹開,大步走進寢室,掀開床簾,卻在那一刻愣住了。[..info超多好看小說]


    這還是人嗎?


    還是那個嬌豔的睿妃嗎?


    露在外麵的皮膚,犬牙交錯的布滿撕裂的爪痕,血肉外翻著,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森森白骨,空氣中彌漫著腥酸味。


    她的口裏被一個白色的帕子堵著,上麵染著斑斑血跡。


    蘭聆顫抖著揭開蓋在她身上的被子,底下情景更令人發指寒栗。


    剛一抬頭,正正撞上睿妃慘烈的目光,她像是要把蘭聆生吞了,口裏發出憤恨的嗚嗚聲,猶如一隻受傷的獵豹,隨時都會撲向蘭聆,隻是苦於手腳被捆住,殘缺的肌肉因為掙紮過度而變形,骨頭一根根彎曲著,像要刺出血肉。


    “到底怎麽回事?”蘭聆不忍心再看,詢問仍跪在地上的黎薑。


    黎薑不敢再有任何隱瞞,將睿妃如何在馬鞍上做手腳,要害她墜馬,如何設計將小貓和自己安排到她身邊,打算毒害腹中的孩子,所有所有的一切和盤托出。


    “求王後娘娘饒睿妃一命!”黎薑猶如搗蒜的磕著頭,額頭不斷撞擊地麵,不一會額頭便血流不止。


    蘭聆心中無限冰冷,原來自己近日來的隨性放肆卻是給別人抓住了把柄,原來後宮的爭鬥從未停止過;所有的祥和安靜都是覃陌央為她編製的幻象;原來玉柔根本就沒有給過她什麽暗示和原諒,一切都是自己天真的幻想。


    從來都不是什麽意外,馬鞍的忽然斷裂,害得覃陌央在大戰將近之際受重傷,睿妃差點害死了他!


    一切都打回了原形,蘭聆猶如瞎子走路,以為自己已經走出了陰霾的森林,卻沒想到轉了個圈,又回到了原點。


    王宮,從來都不是一個可以讓人休息停留,可做喘息的地方。


    “一切都是你的咎由自取,殺了你也不為過。”蘭聆又看向她淡淡說道,抬手拔出睿妃口中的帕子。


    血一下湧了出來,合著忍痛時咬斷的牙齒流到枕頭上,睿妃變成了瘋子,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叫喊聲:“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不斷地重複著這五個字,仿佛隻要一直重複著,就可以真的殺了她。


    “我知道。”看著她這樣,蘭聆垂下一滴淚水,但也僅此一滴:“我可憐你,不殺你,好好養傷!”


    蘭聆退出寢室,對黎薑說:“好好照顧睿妃,本宮會讓太醫來診治她的。”


    “謝娘娘!”黎薑深深叩拜,待她再次抬起頭的時候,蘭聆已經走出殿外。


    蘭聆走的極快,香蓉跑上前幾步,拉住蘭聆的袖子,向她懷裏使了使眼色。


    蘭聆這才發現她一直抱著那隻死貓,現在看來卻是對她最大的諷刺,蘭聆笑了起來,眼中充滿厭惡,將懷中的貓咪扔進一旁的花草中。


    貓咪的屍體在墜地時候,彈了一下,徹底隱入叢生的花草中。


    “我們走!”蘭聆忍著強烈的不適,拉著香蓉向前走。


    剛走了幾步,腹中忽然一陣抽痛,脊椎疼痛得使蘭聆難耐的彎下腰身,瞬間出了一頭的冷汗。


    香蓉急忙上前穩住她,用唇語緊張的詢問:“您怎麽了?”


    “沒事!”蘭聆咬著牙,搖著頭,還好疼痛沒有持續很久,她再次直起身,說:“我們快回棲梧殿。”


    一路上又疼了數次,約莫半個多時辰,才回到棲梧殿,一殿的侍女太監看到王後臉色煞白的被香蓉扶了回來,都慌了手腳,還好提前就安排了一些有經驗的老嬤嬤。


    蘭聆躺在床榻上,渾身被汗浸透,也有些慌了,那疼痛越來越猛烈,一次比一次來的急促,令她無法冷靜的思考。


    “娘娘可有什麽感覺?”一個老嬤嬤拉住蘭聆的手,殷切詢問著。


    感到有人握住她的手,蘭聆像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緊緊地拉住她的手,氣息急促的說道:“快去請穩婆,我……我好像要生了!快去啊!”


    “娘娘寬心!已經去傳了,太醫也馬上會到!”老嬤嬤為蘭聆擦著脖頸間的汗。


    就在這時,司徒太醫帶領著眾位太醫趕了進來。


    司徒太醫扳開蘭聆握成拳的手,為她診脈,半響後他臉上的皺紋像是全部綻開,又一下收縮在了一起,透著喜憂參半的表情,對身後的楊太醫說道:“娘娘怕是要臨盆了,快去稟告王上!”


    “怎麽會這麽痛?”蘭聆想要抬起上身,卻又動彈不得,這比她練劍受傷時要痛百倍千倍。


    “娘娘,請忍耐,穩婆馬上就來。”司徒太醫耐心勸慰著:“娘娘身體一向健康,不會有什麽問題的,您不要緊張,要放鬆,保持體力,您和王子都會平安無事的。”


    蘭聆點點頭,終於平靜下來,說了句:“我想喝水。”


    香蓉急忙端著水靠過來,有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喂她,怕她看到自己的眼淚心急,強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來。


    “我沒事的。”蘭聆還是看到了她眼中的淚水,艱難扯出一抹笑容:“你下去。”


    香蓉搖著頭,死活不肯出去。


    又一股更強烈的疼痛像山一樣壓碾著過來,蘭聆再也無暇顧及他人,痛得叫了出來。


    不一會,接生的穩婆就來了,太醫們如釋重負的退出內殿,在殿外守候。


    很快,覃陌央也趕了過來,見太醫都在外殿圍作一圈,麵上頓時難看得緊,心中已是亂成一團麻,但還是強作鎮定,厲聲質問道:“你們都在外麵做什麽?”


    太醫們聞聲,跪了一地,司徒太醫急忙答道:“穩婆已經進去了!娘娘怕是今日就要臨盆了!”


    “啊!―――”一聲尖銳的叫喊聲從內殿傳出。


    那是蘭聆的叫喊聲,她一定是疼壞了,覃陌央隻覺得自己的心都快停止了,正準備衝進內殿,卻被太醫們及時攔住。


    “自古以來女人生產,都是要經曆這一遭的,裏麵是血房,王上是萬萬進去不得!”


    綏緹見眼下情景,也上前勸慰道:“王上請寬心,裏麵有最好的穩婆,王後和王子不會有事的!”


    也許是太心急,看著內殿的門時開時合,宮女們端著水盆或是一應物品,在那裏進進出出的,裏麵傳來的慘叫聲,衝破耳膜,在他心中化作一把利刀飛攪著。覃陌央忽感一陣暈眩,險些站不穩,支持不住地坐在外殿的椅子上,雙手緊緊扣著椅把,麵上終於平穩下來。


    蘭聆像是被卷進了疼痛的漩渦,孩子在她的□用力頂著,一股鑽心的痛擾亂了她的神智,她隻能通過喊叫來發泄,兩耳根本就聽不到穩婆的指揮。


    “娘娘!娘娘!”老嬤嬤拉住她的手,說道:“王上,現在就在外麵,娘娘您要聽穩婆的話才不會受罪啊!”


    “陌央……”蘭聆被老嬤嬤的話拉回了一些神智,他來了,他就在外麵!不行,自己一定要堅強,他現在一定急壞了。


    蘭聆強忍住排山倒海的疼痛,咬住下唇,不再發出一聲痛呼,集中自己的意誌,仔細聽著穩婆的指導,呼吸,用力,再呼吸!


    “怎麽忽然沒聲音了?”覃陌央急得再次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太醫喊道:“快去問問到底怎麽了?”


    不一會老嬤嬤走了出來,回道:“恐怕王後是知道王上在外麵,怕您憂心,所以一直忍著不出聲。”


    覃陌央的眼眶一下紅了,再也不顧什麽王室禮教,衝了進去。


    看到蘭聆一臉疲憊,汗水沿著她的額頭一直向下淌,下唇已經被她咬出了血,眼中的早已沒了往日的神采,床榻旁的盆中滿是血水。


    “聆!”覃陌央心痛得無以複加,奔到床榻前,拉住她的手。


    蘭聆忽然感到有一雙手為她帶來了強有力的支撐,隨著腹中的絞痛,她的指甲深深刺進他的手中,但她仍是沒有喊出一聲。


    剛緩過一口氣,蘭聆終於發現自己是抓著覃陌央的手,急忙撐起上半身,將他向外推,哭喊起來:


    “你進來做什麽,快出去!”


    覃陌央不明白她為什麽不要自己,為什麽不讓自己陪她,為什麽在這個時候還使小性子,抓著她的手怎麽都不肯放開。


    “女人生孩子有什麽好看的,你出去啊!”蘭聆仍然抗拒著,她不要讓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樣子,她也不要他陪著她一起痛。


    穩婆見蘭聆已經支持不住了,跪在覃王麵前,冒死勸說:“王上,請您回避一下,娘娘已經力竭,不能再受刺激了!”


    “這……”


    “你快出去啊!”蘭聆大喊一聲,急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躺在那裏急促喘息著。


    蘭聆的這副模樣,完全把覃陌央嚇到了,邊往外退邊應道:“好好好……我這就出去!”


    綏緹見覃王走了出來,急忙迎上去:“王上……”想問一下裏麵的情況,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覃陌央回過神,反握住他的手,吩咐道:“快!快去司樂所找楚憂離來!”


    “諾!”綏緹領命飛身出去。


    待楚憂離趕到的時候,穩婆正好從裏麵走出來,兩手都染滿了鮮血。


    “怎麽回事!”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一個是覃陌央的,一個是楚憂離的。


    穩婆顯然被嚇到了,愣在那裏不敢出聲。


    “快說!”覃陌央怒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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