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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陌央側身相問:“是你的同門?”


    “是的!”蘭聆回答道:“他是玄天子先生最得意的門生。”


    聞此言,覃陌央唇角的微笑明顯僵硬,轉身問綏緹:“敵軍動向如何?”


    綏緹回道:“現在五國聯軍已經發兵古峪關,估計七日後便會到達我國邊境。”


    覃陌央思索了一下,說道:“五國兵聚,而心不齊,隻要能擊其一隅,便能滿盤俱裂。”


    蘭聆接話,分析道:“津國處四戰之地,隋國和齊國發兵覃國,必然要經過津國,五國也需要津國的糧草供應作為中轉,隻要能勸說津國退兵,五國聯軍便能分崩離析。”


    “津國……”覃陌央念著這兩個字,眼中閃過冷厲。在津國為質的歲月,又怎能輕易釋懷:“傳召,各階武官進宮議事!”


    “是!”綏緹領命退了出去。


    覃陌央將蘭聆抱回到床榻上,為她拉好錦被:“不用擔心,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蘭聆心中憂慮,拉住他的手,問道:“可是如何能讓津國退兵?”


    覃國已到生死存亡之際,二人心中再清楚不過。


    “會有辦法的!”覃陌央拍了拍她的手,將她的手塞進被子裏:“為了你和孩子,我也絕不會讓五國的鐵騎踏進覃國一步!”


    蘭聆點點頭,看著他起身離開,心中仍是難以平複,卻也在安慰自己,‘或許自己真該放下心來,陌央的智謀絕不在姬繚之下,他一定可以想到辦法讓津國退兵的!’


    已過六日,古峪關外的五國聯軍已經開始入侵,古峪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乃兵家必爭之地,敵軍一旦衝破此地,覃國便再無天險可阻。


    覃王派綏英,甘蛟兩位大將帶領九萬精兵前去古峪關抵禦入侵。


    自武安之亂以來已痛失八萬覃兵,九萬覃軍,已是傾國之力!


    覃陌央在紋瀾殿處理政務,已經不眠不休兩日之久,前線軍報每隔兩個時辰便會送來,戰情瞬息萬變,目下還盡在他的掌控之中。(..info無彈窗廣告)


    最近幾日,天氣忽然轉冷,蘭聆選了些禦寒的衣物,讓香蓉拿著,自己懷中抱著貓咪,兩人向紋瀾殿走去。


    快走到紋瀾殿的時候,見殿內走出來一個身穿別國服飾的人,手持旌節(使節的標誌)。


    “那人是誰?”蘭聆走上殿外台階,問一旁侍衛。


    “稟娘娘,是津國的使臣。”


    “津國……”蘭聆琢磨著這兩個字,麵上露出一絲喜悅,看來局勢已有轉機。


    蘭聆又看向那人,隻見那人寬肩猿臂,八字胡,眼睛不大不小,但炯然有神,足下邁著方字步,腳勁沉穩。


    “看來還是個武將。”蘭聆轉過身剛邁出一步,忽感這句話很是耳熟,似乎自己以前說過,又轉身虛目看向那人:“武將!……津國!”


    這個人她一定在哪裏見過,可又一時間想不起來,蘭聆輕搖著頭,走進大殿。


    “王上!您真要去嗎?”殿內忽然傳來綏緹的一聲大吼。


    蘭聆足下一頓,站在原地沒有再往裏走。


    半響後傳來覃陌央略帶疲憊的聲音:“隻有這個辦法了。”


    “王上難道忘了在津國當質子時所受的羞辱嗎?那津國太後……”


    “夠了!別再說了!”裏麵傳來書卷砸在案上的聲音,覃陌央顯然是被綏緹的話激怒了。


    內殿裏麵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家主人已知公子到達黛洲,說……說想念公子,讓來問問,什麽時候能再相見?”


    這一句話忽然闖入蘭聆的大腦,猶如電擊,疾馳而過。(..info無彈窗廣告)


    她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那個津國使臣,正是在津國黛洲夜會覃陌央之人。他口中的主人是誰?難道是津國太後!


    可津國太後又和覃陌央有何關係,為何說是想念他?


    覃陌央曾在津國當過質子,難道!!!


    可那時他還那麽小,才十四歲啊!怎麽會……


    蘭聆的手指越縮越緊,小貓咪不堪折磨,在她懷中淒慘的尖叫了一聲,掙紮著張開利爪。抓了她一下,她猛然回神,及時鬆開手中力道,在看手上已有一道血痕。


    內殿裏的人聽到外麵的響動,綏緹從裏麵疾走出來,厲聲問道:“誰在外麵?”


    待看清是蘭聆,他麵露慌張,但很快鎮定下來,上前一揖:“臣拜見王後娘娘!”


    殿內的覃陌央一聽是蘭聆來了,先是急切地站起身,眼中卻又閃過一絲慌張,複又坐回案邊,伏在案上的手顫抖著握成了拳。


    直到蘭聆的衣角闖入他的眼簾,他才緩緩抬起頭看她,眼中已是平靜無瀾。


    蘭聆懷抱著貓,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怎……怎麽來了?”見蘭聆如此反應,覃陌央臉上浮出淺淺的不自在,想來他和綏緹的話已經被她聽見了。


    他細微的變化,蘭聆又怎會不看在眼底,果真如心中所猜測的那樣嗎?


    “知道我在外麵,怎麽都不迎我進來?”蘭聆佯裝生氣,強壓心中湧上的一層痛楚,一屁股坐在他的身邊,將手爐丟到他身上,撇了眼綏緹,嘟著嘴告狀:“剛才一進殿,綏緹就急匆匆的衝出來,嚇人一跳!”


    “啊!~~”綏緹心中正是忐忑不安,完全沒想到蘭聆會說出這麽不搭邊的一句話,驚訝了一聲,退到一旁再無其他動作。


    覃陌央細細看著她,愣了片刻,撫上她的雙手,將兩人的手靠在手爐上取暖。內心卻是翻湧不定,蘭聆如此聰慧之人,怎會猜不出一兩分來。


    猶豫了半天,問道:“你……”


    “剛才我在殿外看到了津國的使臣,是不是戰事有轉機了?”蘭聆打斷他的話,佯裝高興的問他,臉上掛滿笑意,心卻是層層墜落雲端。


    “是啊!”覃陌央擠出一個笑容:“也許很快津國就會退兵了。”


    “嗯!那就好。”


    蘭聆示意香蓉將禦寒的衣物捧過來,交到張安手上。


    “王上最近忙於政務,你要小心伺候才是!”蘭聆對著張安吩咐道:“王上少了一根頭發,唯你是問!”


    “奴才一定盡心伺候主子,請娘娘放心!”張安急忙上前應承道。


    “瞧你……眼睛都熬紅了!”蘭聆心疼的撫上他的臉頰,眼眶紅了一圈,慎重說道:“凡事別太勉強自己了!”


    這話讓聽的人怎麽想,都像是另有深意。


    覃陌央抿了抿唇,又開口問道:“你……”


    “我要走了。”蘭聆再次打斷他,霍然站起身,覃陌央也跟著站了起來。


    “你……”覃陌央內心已是一團亂,抬手正想扶上她的肩頭,卻被蘭聆第三次打斷。


    “你這裏真冷,我要回去了!”蘭聆抱著貓咪轉身向外走,香蓉緊隨其後。


    覃陌央從後麵抱住她,歎息道:“我送你出去。”但願她是真的什麽都沒有聽到。


    蘭聆不敢轉頭,強忍著奪眶而出的淚水,點了點頭。


    蘭聆被他一路送到殿外,但她至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看他,甚至沒有和他道別。


    覃陌央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久久的站在那裏,眼中滿是卸下偽裝的蒼涼,半響後對站在身側的綏緹交代道:“申時,準備轎攆,出宮前往驛站。”


    “我與王上一起去!”


    “不用,你就呆在這裏,替寡人整理軍政。”


    綏緹沉默良久,回道:“是!”


    “砰!”


    蘭聆將金碗重重擱在桌子上,眼睛死死盯著碗裏的米飯,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香蓉大著膽子將碗往她麵前又推了推,想讓她多吃點,今日主子從紋瀾殿回來以後,就一口水沒喝一口飯也沒吃,這懷孕的身子怎麽受得了。


    蘭聆抬眼斜斜看向她,卻是呆呆的,又好似不是在看她。


    ‘不行!我不能讓他去’這樣的念頭無數次的鑽進她的腦袋中,猶如一隻可怕的蟲子,蠶食著她,殘忍的鑽扭著,要在那裏衝個出個窟窿來。


    蘭聆猛得站起身,越過香蓉就往外走,殿裏的一眾宮女太監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翻過曲折的石階,穿過梧桐林,走過石子鋪路,秋日蕭索的景象在她身後如雲般消散滑過。


    往日從棲梧殿到紋瀾殿需要兩刻鍾才能走到,她用了不到一刻鍾的時間就奔到了那裏。卻看到覃陌央正好坐進一頂普通製式的轎子裏。


    ‘別去!’蘭聆心中不住呐喊,心被片片生切,腳下卻移動不了半分。


    直到看到四人抬著轎子,向宮外方向移動,蘭聆這才跟了上去,但也隻是靜靜的跟在後麵,與轎內的他隻有不到二十步之遙,一路上侍衛和宮女想要上前行禮,都被她抬手禁聲。


    高大的宮門就在眼前,蘭聆幾次想上前攔住他,可是又躊躇不定,心中煎熬著,終於湧出一潭苦水,苦痛難當,艱澀難咽!


    ‘蘭聆,你到底是在做什麽,難道……想讓他置國於不顧嗎?’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津國的使臣,在第二章的時候出現過,蘭聆曾經跟蹤過他,不知道這麽長時間了,大家是否能記得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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