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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讓人將沙土傾倒在城牆外,否則城牆將有崩塌的危險!”


    不緊不慢的聲音自綏緹身旁響起,拉動著他的思緒,正中他心中所慮。(..info好看的小說)他抬起手,對著周月繁說:“帶人將沙土運上來。”


    身側的那人,身材瘦長,穿著長襦,外披盔甲,彩色圖案花紋護胸甲,腳下踩著方口齊頭履,典型的虎賁近衛裝束。


    綏緹看著前方片刻後,猛地回頭。


    “娘娘!”正想叩拜。


    蘭聆將食指壓在唇上,指了指前麵:“噓……”


    綏緹從驚愕中反應過來,點點頭:“娘娘怎麽來此?”


    蘭聆看著城下的一堆廢墟,麵露肅氣:“如此守城,是誰的主意?”


    “是王上。”


    黑雲掩著如血的太陽緩緩下沉,將天邊潑成一片瑰麗的深紫色。雍城外一片蕭索景象,星星點點的火堆,正燒的“吱吱”作響,不時冒出一股股黑煙,煙氣有如張牙舞爪的魔鬼,向四處擴散開去。空氣中彌漫著屍體燒焦的味道,陣陣撲來,撩動著蘭聆脆弱的胃部神經。


    半響後蘭聆吐出兩個字:“很好。”


    目測下,敵軍損失近三萬人,戰車器械損失不計其數,而我方戰士損失不到兩千人,不可否認,這場仗打得的確漂亮,謀略之深遠,戰術之狠辣,攻擊之準確,防禦之有效,無不令人咋舌。


    蘭聆自幼修習兵法,今日卻是第一次身臨戰場,雖未參與其中,隻是冷眼旁觀,但仍被這樣真實的野獸般相互殘殺所震撼,她甚至有那麽一刻的後悔,為什麽自己不是習醫,或是別的什麽。


    這不是退兵,這是屠軍啊!蘭聆心痛,不止為這些不明不白就被攪入兄弟倆王位之爭的普通戰士,更為今日犧牲的戰士感到唏噓,他們不是死在覃國擴張吞並五國的戰場上,而是死在自己同胞的手中。(..info)


    叛軍大營,主帥營帳


    “咚!啷當啷……”一擊重拳砸在案上,案上的碗食水果滾了一地:“他娘的!奸詐小人!”


    一聽就是範玥祁的大嗓門。


    坐在首座的覃陌城瞥了他一眼,已是滿眼失望:“兵者詭道也,這一仗……本君輸得心服口服!”


    軍師蔡環歎氣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早做謀劃才是!”


    主將劉穆津走到沙盤前,抱拳一揖:“臣有一妙計!”


    “將軍有何良策?”覃陌城麵露喜色,走到沙盤前,旁邊的幾人也圍了上來。


    “從這裏攻城,一定可破!”


    “噢?”覃陌城有一絲不解


    “可用遁地之法。”


    幾人相互看看,點了點頭。


    齊頃走上前,一指點在城牆另外一側:“據雍城內的齊國探子回報,這個地方更為妥當。”


    覃陌城眸子轉向他,抿唇而笑:“公子妙計。”


    六月十二日


    覃王宮,未央宮


    “嗯……這個挺甜的,你嚐嚐啊。”蘭聆咬了一口梅子,遞到覃陌央嘴邊,雙腿在躺椅邊來回晃蕩。


    覃陌央淺笑,咬下一點,細細品嚐著,挑眉又看了看她,滋滋有味的樣子。


    “很甜嗎?”


    蘭聆又拿了一個,咬了一口,邊嚼邊說:“不甜嗎?”


    覃陌央無語,楚憂離站在一旁悶笑。


    “王上,顧丞相求見。”張安走進內殿


    覃陌央垂下眼簾,沒有說話,這已經是顧丞相第五次前來晉見了。


    “其實……”蘭聆觀察著覃陌央的神情:“顧丞相是個忠臣,他也是擔心你的安危,要不要讓他進來,看他怎麽說。”


    覃陌央抬眼,喚道:“王啟。”


    殿外的虎賁隊長王啟推門進來,單膝跪在床榻前:“王上!”


    “派二十個虎賁近衛,看好顧丞相,不得讓他踏出偏殿半步。”


    “諾!”王啟和張安一起退了出去。


    蘭聆笑了,心知他此番用意是要保護顧丞相。


    可又不禁開始擔心,已經過了兩日多,城外的叛軍都沒有任何動靜,不知又有何詭計……


    “王上!”張安領著虎賁近衛周月繁疾步走了進來,盔甲因為激烈的動作,鏗鏘震響。


    覃陌央看著周月繁汗如雨下,渾身是土的樣子,麵色恬淡的問道:“何事如此慌張?”


    “稟報王上,叛軍趁城牆已有毀損之機,在西南城角處,挖開一個大缺口,叛軍一下湧進王城,衛尉長已率兵阻截。”


    蘭聆剛一開口,另一個聲音也同時響起:“保存實力,逐層阻擊!”


    分毫不差的話語低沉平和的從覃陌央口中說出,正與蘭聆的聲音節拍不偏不倚的吻合在一起,一個低緩一個輕潤,卻又仿佛能融在一起。


    兩人俱是一愣,片刻後回過神來,都是凝望著對方一笑,但裏麵卻有著不輕鬆。


    這將會是一場堅實無比的惡戰啊!


    蘭聆將藥汁端到覃陌央麵前:“該喝藥了。”聲音柔軟蜜意。


    覃陌央看著她半響沒動,吐出兩個字:“別去。”


    “我想幫你。”仍是那句話,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覃陌央卻是不說話。


    蘭聆瞅了眼楚憂離,又瞅了瞅覃陌央:“再不喝藥,就要錯過下次醒來的時機了。”


    覃陌央仍是沒有動,撇開眼睛幹脆不看她。


    “不喝就不喝”蘭聆將手中藥碗放回盤中:“反正這仗一時半會兒也打不完,再過半個時辰,王上也就體力不支昏睡過去了,到時候王上恐怕就攔不住臣妾了。”


    耍賴是蘭聆看家本領,之所以每次都能成功,主要就是因為總她能準確無誤的判定自己和他人眼下所處的優劣勢。


    覃陌央看了眼楚憂離,又看回到蘭聆身上,這個女人怎麽總是能踩住他的死穴!


    對著楚憂離說了句,“你就不勸勸她嗎?”


    在別人看來很普通的一句話,但對於一個帝王而言,心中卻有著強烈的挫敗感,連自己的女人都無法控製,卻還要尋求他人的幫助。


    “隻要是蘭聆認定的事,她就一定會去做,我…..無法阻止。”不是故意駁覃陌央的麵子,而是因為他更尊重蘭聆的意願。


    覃陌央咬咬牙,吐出三個字:“隻許看。”這已經是他的底線了。


    蘭聆巧笑一聲,坐在覃陌央的床榻邊,拉著他的手,輕輕晃動幾下:“我是大覃王後啊,這裏同樣是我熱愛的土地,我有責任保護它。”再次端起藥碗,舀起一勺,在嘴邊吹了吹,遞到他的唇邊:“我喂你。”


    覃陌央無奈淺笑,這樣一口一口的喝,這天池血母的藥性還不把他折磨死,接過藥碗,仰頭幾下便喝完了。


    蘭聆體貼的拿著帕子給他擦了擦,覃陌央握住她的手,難掩擔憂之色:“帶上一百虎賁近衛,讓楚憂離跟著你,不然我不放心。”


    蘭聆賣乖的點點頭,看著他心疼自己的眼神,又有些難過,湊上去在他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剛分開,卻被他扣住後頸,又拉回去深吻起來,先是輕啄,當舌頭無意間相觸時,便一發不可收拾,覃陌央緊緊抱著蘭聆的身子,兩人像是餓了整整一個寒冬,如饑似渴的緊貼著,互相吮吸,抵死纏綿。


    待兩人分開時,覃陌央斜靠在床榻邊,舔了舔唇,沒有一絲色/情,反倒是一副被蘭聆欺負的樣子,眸子變得潔淨無瑕。


    蘭聆則變成了標準的紅燜大蝦,雙手在臉頰兩側猛扇風,抵擋著直衝而上的騰騰熱氣。


    “我們快走了!”顯然自我降溫的方法不奏效,她的臉更紅了,蘭聆忙站起身,拉著一旁麵無表情的楚憂離,帶著周月繁,大步往外走。


    覃陌央望著蘭聆最後一片衣角消失在門邊,神色暗淡下來,有無力,有自責,更有心痛,複雜的感情和渾身隨之而來的劇痛,交織在一起。


    ‘蘭聆,此生此世,我覃陌央再也不要你為我涉險一步!’……


    “怎麽不走了?”飛馳的馬車忽然停下,蘭聆揭開門簾,問駕車的周月繁,周月繁回道:“娘娘,前麵堵住了,馬車過不去。”


    蘭聆鑽出轎廂,和楚憂離並肩立在馬車上,洶湧的人群撞入眼簾,人群帶動著燥熱的一股風,塵土飛揚無忌,他們都朝著一個方向逃亡,大部分都是攜家帶口的老弱婦孺,其中夾雜著孩童的哭鬧聲,很多人將孩子夾在腋下,倉皇逃竄,但也有些人和自己的孩子和家人衝散,淒慘的呼喊聲不絕於耳。


    “周月繁,帶領虎賁近衛,有秩序的疏散百姓!”蘭聆下達指令。


    “可是!可是王上帶著虎賁,是讓臣保護您的!”周月繁麵露難色的看著她。


    “既然來了就要聽本宮的安排。”蘭聆拿出王後姿態,厲聲嗬斥:“還不快去!”


    “諾!”周月繁不敢抗旨,領命帶著近衛軍開始引導百姓疏散。


    楚憂離扶著蘭聆逆著湍急的人群,艱難的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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