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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國公主來覃國和親,無非是出自各國的利益,也隻有你是一心為了他。”楚憂離頓了頓,又說:“聽聞近日來,王上沉迷於擊鞠,射箭等競技遊戲,有些荒廢朝政,大臣中已是有人不滿。”


    蘭聆搖搖頭:“他不是個喜好玩樂的人,他這樣做必然有其深意!”雖然這段時間見不到他,但他的心性,她還能估摸得來的。


    紋瀾殿


    “王上,顧丞相求見!”張安進殿通傳。


    “宣他進來。”覃陌央早就預料到他會來,無奈地笑笑,站起身走到台下,迎接他。


    “臣叩見王上。”顧丞相一進來,就行了個叩拜大禮,拜完也不起來,直直的跪在殿中。


    “丞相何必行如此大的禮。”聲音就像平靜湖麵,波瀾不驚。


    “請王上收回讓武安君帶兵出征的昭命!”內心懇切,言辭深深。


    “王命怎可朝令夕改!明日武安君必須帶兵出城!”一句話,輕易反駁。


    “王上您有所不知,武安君在封地招兵買馬,日夜訓練,擁兵自重,謀反之心,昭然若揭!若大王執意,恐怕王城會有危險!”眉頭緊鎖,滿麵擔憂,字字真切。


    但覃陌央卻明顯不買他的賬,語氣輕鬆:“沒那麽嚴重,即使像你所說的,武安君倘若真的謀反,也是除去他的大好機會,不是嗎?”


    “不可,不可!想要除去他,以後也可另覓機會,如此以身範險,如若王上有個好歹…….!”


    顧丞相眼中已是淚花湧動,話語中帶著苦苦的哀求:“老臣看著大王出生,看著大王成長,輔佐大王登基,盼著大王加冕。王上的前途,一片光明,大覃的宏圖偉業終於有了指望,老臣怎能眼睜睜看著王上身處險境!”


    一股腦的道盡這二十年來的辛酸苦水,再難以控製自己情緒,失聲痛哭起來。.info[]


    覃陌央見到他這般模樣,難免心生憐憫,扶起他,說道:“丞相……你老了!你的心智膽識,已變得衰老萎縮,你需要好好的休息!”對著張安吩咐道:


    “張安,送丞相回去。”


    “諾!”張安領命上前。


    “也許……臣是老了。”聽到這話,顧丞相收起眼淚,抿著嘴,抬起眉毛,憋下胸中一口悶氣,片刻後,從袖中取出虎符,雙手捧到覃陌央的麵前:“這是老臣唯一能為大王做的了!”


    覃陌央接過本就該屬於他,可以調動天下兵馬的虎符,轉過身,留給他一個背影。


    顧丞相周身有著掩飾不住的蒼老,他擦幹眼淚,留下一聲歎息,走下殿去。


    韓溪源忍不住對著已經坐在案後的覃陌央,說道:“王上,丞相也是一番好意啊!”


    “寡人心裏清楚。”摩擦著手中的虎符,忽然問道:“擊鞠場修得如何了?”


    “回王上。”綏羽說:“已經按照王上的要求修築,明日便可竣工。”


    “做得好!”覃陌央說:“五日後,邀請各宮嬪妃,王公大臣齊聚擊鞠場,競技一搏!”


    明月如霜,好風如水,一天中難得的閑涼時刻,正是人們甜蜜酣睡時。


    英華殿內飛入一抹人影,越過圍牆,拂過假山,穿過長廊,飄過花叢,快若閃電般從殿簷青瓦上流過,隻有參天大樹上的枝葉隨著氣流向東方向搖晃了一下。


    那人影纖瘦,如一片飛花,輕盈寫意的直入殿宇深處。過了一會功夫,英華殿南麵圍牆上同樣騰空躍下一個健碩修長的身影,朝同一個方向竄躍。


    蘭聆從頭到腳裹在黑色之中,標準的一副刺客打扮,隻是這次身上卻沒有帶顯示身份的承影劍,也沒有從窗戶進去,而是算準了侍衛的換班時間,大搖大擺的推開門走進昭明太王太後的書房。


    經她這幾日的觀察,昭明太王後一般會在書房待很久,而且總是屏退左右,裏麵一定有有價值的線索!


    屋內雖然未掌燈,但是蘭聆借著月光,倒也看得清楚,這也是她專門選在月圓明亮之日前來的原因。


    蘭聆先是環視一圈,最終目光落在書架前,指甲逐一劃過書籍,發出輕微的嘩啦聲響,左手抬起,又試了一遍,眼角微微揚起,最終鎖定在一本書卷上。


    伸手取出,是在普通不過的一本《禮治》,‘明明剛才指尖碰觸時,有指尖劃過金屬物的異響啊?’


    這次蘭聆幹脆將書自由落體垂直,扔在地上。


    書的一角先落地,蘭聆撿起來,手摸上那一角,有硬硬的東西在裏麵,邊角處果然有一個細微的開口。


    蘭聆沿邊輕輕撕開,那邊角竟有卡槽,很像現代的封口條,裏麵掉出一枚形狀奇怪的金黃色銅片,


    ‘這銅片有什麽作用呢?’蘭聆撚在指間,反過來複過去的看,‘好像是個不完整的筆畫。’她又看了看牆上掛在正堂上的字畫。


    ‘縠紋波麵浮鸂涑力鳥,蒲牙出水參差碧。滿院落梅香。柳梢初弄黃。’


    那個“牙”字似乎比旁邊的兩個字小些,反複體會詩文中的意思,又掂了掂手中的銅片,蘭聆努了努嘴,露出‘原來如此’的得意表情,將銅片摁在“牙”字上的凹槽裏,“牙”變成了‘芽’!


    果不其然,畫卷後的牆,朝兩邊打開,裏麵是個一尺寬暗槽,裏麵放著大大小小的文書。


    但蘭聆的目光卻不是落在文書上,而是暗槽最裏麵的暗盒上,金色的小把手可以靈活轉動,但是卻怎麽也拉不開。


    ‘難道裏麵還暗藏奇門遁甲之術!’蘭聆暗驚,‘昭明太王太後果然不簡單!’


    不過這樣狹小的空間,不會像大型機關那樣複雜,還好兵法和奇門遁甲之術也有相通之處。


    六乙到震,“日出扶桑”,吉。


    蘭聆向左擰了三格,


    六乙到巽,名為“玉兔乘風”,吉。


    向右擰了半格,


    六丙到巽,名為“火起風行”,以為“神龍助威”,吉。


    又回擰了一圈,打到生門上,哢嚓一聲,盒子彈了出來,裏麵放著一張羊皮。


    拿出來展開查看,待借著月光看清上麵的圖後,蘭聆的眼睛笑眯成了一條縫。


    原來是覃陌城攻打雍城的軍事布局圖!這也難怪,到時候兵荒馬亂的,昭明太王太後,難免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必然要清楚的知道軍隊的攻城策略!


    蘭聆將圖熟記於心,折好放回原處,再翻看放在外麵的文書,均是昭明太王太後與各國細作的通信,然而最多的自然是和齊國書信。


    蘭聆展開一張,正是齊太子頃回複給昭明太王太後的,瀏覽片刻後她就合上了,‘原來漢燕兩國發動對覃國的侵略,還有齊國的參與遊說,齊頃果真是對自己恨之入骨了,必定是想借此機會,鏟除掉覃陌央,甚至還以將自己送回齊國為交換條件,出兵助覃陌城!’不禁感到頭痛,搖頭歎息,‘真是冤孽啊!……’


    揀出幾個比較重要的文書,揣在懷中,摳下銅片,將暗盒合上,將銅片放回《禮治》中。


    昭明太王太後。看你這次如何全身而退!


    目的達到,正要打道回府,忽聽側室窗戶有一絲響動,蘭聆身形閃動,如靈貓般閃滑進用來小憩的床榻下。


    果然,蘭聆看到那人的黑鞋在書房內來回走動,足下無聲,可見此人輕功之妙。


    就在那人在書架前翻找時,外麵燈影忽現,那人情急之下也鑽入床榻下。


    床下兩人,四目相對,各自一跳眉毛,皆不動聲色的撤去功力,同時沿著床邊,向外望去。


    昭明太王太後走了進來,侍女們進屋點上燈後,不例外的全部退了出去。她一直坐在案邊喝茶看書,倒沒有其他動作。


    蘭聆一直趴在地上,雖是夏天,但冰涼的地麵,還是讓她小腹一陣不適,頭上冒出細密的一層汗來。


    趴在旁邊的那人仔細打量著她,身形雖然像女的,但是平板的胸部卻像是男的,心中七上八下,不知此人到底是敵是友!


    但蘭聆卻是早就看出,那人是綏緹,因為他皺眉的時候,左麵的眉角中,總會露出一顆紅痣,一般情況下卻看不出來。


    “小的,見過太王太後!”


    蘭聆和綏緹皆是驚得脊背發麻,兩人都不算是武功差的人,一個活生生的人進了屋子,兩人竟是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大事將近,你最近就待在哀家身邊,保護哀家!”


    “是!……”


    “武安君那邊準備的怎麽樣了?”


    “武安君前日剛到封地商陽,小的走的時候,武安君隻是在安排糧草的事宜,並沒有什麽大的動作。”


    “此事不能再讓第三個人知道!”昭明太王太後囑咐道。


    “已經有第三個人知道了!”話音剛落,飛起一腳踢穿床板,隻聽砰得一聲巨響,一時間木屑四濺。


    蘭聆和綏緹翻身躲過,隨後一躍而起。


    昭明太王太後,見到二人也是大驚,但立刻冷靜下來,低聲下令:“殺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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