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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華殿


    “王後挨了板子,王上真就沒有去看過王後?”韶明太王太後眼中充滿不信,這和她從齊國得到的消息太不符了!


    映畫俯首叩拜,道:“映畫,不敢欺瞞太王太後!”


    “你要繼續觀察王後的一舉一動,隨時與稟報哀家!你的老母親,哀家會派人,細心照料的。”


    映畫麵容顯得堅毅,眼中略帶痛苦和憤恨,再次俯首答道:“請太王太後放心!”


    一轉眼,十日過去了。覃王宮中表麵上一派祥和,人心深處卻暗潮洶湧著。


    鳳棲宮


    “兒臣給母後請安!”覃陌央對著王太後玉姬一拜,徑自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兩人坐得很近,卻又像隔著千山萬水,戈壁沙漠,中間的冰凍和炙熱,使兩人無法靠近。


    玉姬幽幽歎了口氣,說道:“聽聞王上這段時間,除了王後,沒有臨幸過任何妃子。”


    覃陌央不置可否的,看了眼玉姬,扯出一絲明了的笑意,回道:“母後可有什麽訓示?”


    玉姬微露慍色,說道:“王上政務再繁忙,也有丞相和大臣們在一旁協助,但是這綿延子嗣,別人卻幫不得忙,王上現在最重要的是為王室開枝散葉,才能夠江山萬代,代代相傳啊!”


    “母後教訓的是!但是……”覃陌央注視著玉姬的眼睛,裏麵流動著太多複雜的情感,最終都扭成了一股深烈的恨意:“自從母後為了當上王後,將兒臣送到津國當質子的那一刻起……您就再也沒有資格要求寡人什麽了!”


    “央兒!”玉姬頓時憤怒,但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確實傷害了,當時還年幼的他,垂下眼簾,帶著些辯解,說道:“但你現在也當上了王,不是嗎?”


    “嗬嗬......還真是要感謝母後!”覃陌央殘忍無情的嘲弄道:“如果不是丞相爬上母後的床,寡人怎麽會那麽順利的當上王呢!”


    “休得胡說!”玉姬氣急,揚手就要給他一個巴掌。


    覃陌央一把錮住她的手腕,雖然不是很用力,但已讓玉姬發出一聲哀歎。


    “那時兒臣才九歲,當得知自己被立為太子,將要去津國當質子的時候,您又是什麽態度,您從未為兒臣流過一滴眼淚!啟程前往津國前一夜,寡人思念母後,想再看看母後,可您卻讓寡人看到了什麽!”覃陌央無法抑製自己的悲憤,目光如炬,像要生吞活剝了她:“您卻和顧丞相在床榻上,滾在一起!”


    太後玉姬震驚得睜大雙目,沒想到自己和子洲的事,會被他發現,多年來的小心翼翼全都在瞬息之間土崩瓦解!


    覃陌央放開玉姬的手腕,很輕柔卻又冰冷有禮,然後自嘲的笑了笑,雙眼如寒潭,散發著令人顫抖的水氣:“而……兒臣在津國,沒日沒夜忍受著那些王卿貴族強加在寡人身上的屈辱時,當兒臣被……被那些人肆意侮辱的時候,居然還天真的盼望,能收到母後的一封信,哪怕是隻字片語,然而您讓兒臣等了整整五年……直到回到了覃國,至始至終您連一封信,一個口信也沒有!”


    “央兒!”玉姬就像被一把錐子,狠狠紮在心上,搖頭哭泣著,拉住覃陌央的衣袖,哽咽道“是母後對不起你!”


    “母後沒有對不起我!”覃陌央忽然笑了,猶如罌粟花盛開一般,瑰麗中流淌著邪惡:“是這張臉害了我!母後知道兒臣為什麽不照鏡子嗎?因為每當看到這張臉”說道最後,情緒失控,怒吼出聲:“我自己都覺得惡心!”


    “央兒……”玉姬想上前抱住兒子。(..info無彈窗廣告)


    覃陌央無比厭惡的退後幾步,輕笑道:“母後這是要做什麽?想補償兒臣嗎?”


    玉姬收回雙臂,環抱住自己發抖的身軀,無力再辯解一句。


    殿中傳來覃陌央優雅的聲音,話語中帶著殘酷血腥的氣息:“如果再讓寡人發現顧丞相來你這裏一次,寡人一定會殺了他!”說完,不留給太後玉姬任何餘地,拂袖而去。


    轎攆上,覃陌央端坐在上麵,已沒有剛才的暴戾之氣,正閉目養神,一動不動,好似玉人一般。


    “王上!王上!”太監張安慌慌張張的從前麵跑到覃陌央身邊,大口喘著氣!


    覃陌央微睜雙眼,問道:“何事如此慌張?”


    張安順著氣,急忙答道:“綏羽,綏小公子,剛剛吃了珍妃娘娘送來的吃食,暈過去了!”


    “速速回宮!”覃王心頭一跳,一聲令下,抬轎攆的奴才們不敢怠慢,急急向前快步走起來。


    覃陌央一踏進紋瀾殿就看到一抹艾綠色的人影,跪伏在自己的腳邊,


    “王上,臣妾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不是臣妾……臣妾沒有!”珍妃拉扯著覃陌央的衣角,抬起淚眼汪汪的清瘦小臉,已經是心智全亂,不知道該怎麽為自己辯解。


    覃陌央掃了一眼她,再看向不遠處被綏緹抱在懷裏仍然昏迷不醒的綏羽,像是沒有聽到珍妃的苦苦哀求,直接走到綏羽麵前,蹲下用手撥開綏羽的眼皮,又在他的脖頸處探了探,詢問身邊的綏


    緹和韓溪源:“到底出了什麽事?”


    綏緹眼底有點泛紅,搖了搖頭回道:“臣也不知道,臣弟吃了幾塊珍妃送來的糕點,就突然昏迷不醒了!”


    “宣太醫了嗎?”


    張安回道:“已經去傳了,應該快到了!”


    覃陌央站起身,眼神裏任何溫度,下令道:“將珍妃交由廷尉查辦,帶下去!”


    韓溪源上前一步建議到:“王上,此事牽連後宮嬪妃,王後也應該出麵處理!”


    覃陌央點了點下顎,交代了一句:“一切遵從律法,這件事你和綏緹去辦,務必查清楚!”


    幾個侍衛上殿要將珍妃帶下去,珍妃在侍衛鐵杆一般的胳膊中戰栗掙紮著,泣不成聲,嘴裏一直喊著冤枉。


    覃陌央根本不看她,轉身對著侍衛揮了揮手,侍衛們得命,迅速將珍妃拖了下去。


    丞相府


    “你說什麽!珍妃想謀害王上!”顧丞相有些驚愕,但更多的是不解。


    韓溪源答道:“此事不假,就發生在一個時辰前,此事,事態嚴重,所以臣即刻來向丞相稟報。”


    顧丞相雙手摩擦數次,在屋內度了幾步,麵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意:“或許這不是壞事!”


    韓溪源聽到這話更為困惑,王上派自己來向顧丞相稟報此事時,也說過‘或許這不是壞事’這樣的話,看來自己的頭腦和王上以及顧丞相相比,仍是鞭長莫及啊!


    廷尉大牢


    “娘娘小心腳下,請跟奴才這邊走!”


    蘭聆帶著香蓉跟隨著典獄長,走進專門看押大臣和王族的若盧獄,大堂中監門內正衝眼簾的是一麵囹圄照壁,上麵掛滿令六國聞風喪膽的覃國刑具,轉過照壁便是接連拐四個轉角、五道門約莫二人多寬的通道,每個轉角皆有一名獄卒帶刀把守。


    走到一個還算幹淨整潔的牢房前停下,裏麵坐在石床上的珍妃聽到有腳步聲傳來。忙抬起頭,眼中的期盼在看到蘭聆以後,瞬間熄滅。


    蘭聆失笑,如果現在來的是覃王,估計她一定會欣喜若狂!


    典獄長打開牢門,為蘭聆搬來一把椅凳,蘭聆款款坐下,身邊站著香蓉,


    “你們先下去!”


    “諾!”典獄長和幾個獄卒領命,下去回避。


    珍妃此時神情黯然,略顯狼狽,卻更顯楚楚動人。


    “本宮不相信是你做的!”


    珍妃深知自己可以常伴覃王身旁侍候,如今已是眾矢之的,王後深夜來此雖然不至於加害自己,也必定是想譏諷自己一番,卻沒想到她會相信自己是無辜的,淚珠再也忍不住奪眶而下,起身向


    蘭聆拜了拜,懇求道:“請姐姐為妹妹洗脫冤情!”


    蘭聆殷勤上前扶起她,安撫道:“先不急著說這個,本宮問過典獄長,一整日妹妹都不曾進食,想來是這裏的飯菜不合胃口”蘭聆給香蓉使了個眼色,讓她把食盒打開,擺在還算幹淨的桌上:


    “先吃點東西。”


    珍妃坐在桌旁,拿著筷子,一直沒有動。


    蘭聆笑了笑,說道:“正巧本宮晚上也沒有吃,就一起用!”拿著筷子在每個盤裏都嚐了一口。


    珍妃表情有些許不自然,慢慢爬上了慚愧之色,開始夾著菜,一口一口吃起來。


    蘭聆坦然說道:“妹妹不必覺得愧疚,在這後宮之中,行事小心一點,不是壞事!”


    珍妃撲通一下,跪在蘭聆麵前,帶著懺悔說道:“前些日子是妹妹不懂事,怠慢了王後娘娘,請王後娘娘恕罪!”


    蘭聆再一次將她扶起,撫慰著她的背,問道:“你想知道本宮為何斷定不是你嗎?”


    珍妃眼中充滿求生的渴望,點了點頭。


    “謀害王上可是死罪……妹妹已是嬪妃,與王上有夫妻露水之恩,斷然是不會謀害王上,況且綏羽中的毒不深,乃是赭(zhe一聲)憂花,隻會令人昏睡數日,如果真是妹妹所為,那實在是不合常理,所以哀家斷定,一定是有人嫉妒妹妹,蓄意栽贓嫁禍!”


    “赭(zhe一聲)憂花是什麽?我從未聽說過!”珍妃疑惑不解。


    “妹妹自然不知,那是隻有燕國才有的東西,而且極為稀少!”


    “娘娘是說,害我的人會是……”


    蘭聆急忙掩住她將要衝口而出的答案:“妹妹莫要聲張,被有心人聽了去,消毀證據,你的處境就更加危險了!”


    珍妃急忙斂口,點了點頭。


    “王上有命,明日巳時太王太後,王太後,各宮嬪妃和廷尉官員將會對妹妹進行審問,妹妹今夜要好好想想,你在準備膳食的時候,有沒有人動過手腳,明日本宮一定會幫助妹妹的!”


    蘭聆的這番話,確實是語重心長,聽得珍妃心中熊熊燃起希望的火焰。


    一看目的達到了,蘭聆起身,又說了些體己的話,便帶著香蓉往回棲梧殿的路上走去。


    斑斑的石子,鋪在禦花園彎彎曲曲的小徑上,蘭聆遠遠看見高亭中站著一個人,那人不言不語的靜靜矗立,白色的長衫在燈光的籠罩下,散發著月光普照大地的光潔。


    蘭聆莞爾一笑,吩咐香蓉在原地等她,一人上前,腳步輕碾,站在了他的身後。


    覃陌央身軀微微一震,已經了然身後的人是誰,卻沒有轉身。


    蘭聆閉著眼,呼吸著他身上清馨的香氣,半響,才幽然開口:“王上是喜歡漢國的塢周城,還是燕國的鄢城?”


    覃陌央霍然轉身,撚起她的下顎,微怒道:“寡人隻希望你能老實點。”


    “秦卷,我想幫你!”蘭聆下顎吃痛,蹙著娥眉,歎息著,有著深入骨髓的憂傷:“即使現在你不再喜歡我。”


    覃陌央墨黑的幽海中閃爍一片探究之色“那王後以為漢國的塢周城和燕國的鄢城,哪一座對覃國的未來更有利?”


    蘭聆捂著微痛的下巴,眨了眨眼睛,滿是委屈,過了片刻,才回道:“農業才是強國之本!自然是燕國的鄢城,漢國的塢周城雖說是兵器重鎮,聚集著六國最好的鐵匠,但是如果沒有漢國北部嵻城和吉安城的礦產資源支持,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但燕國的鄢城卻大大不同,鄢城緊挨覃國西南麵,是覃國水源主幹道元江的上遊城市,如果可以得到鄢城,覃國就可以在那裏建起最大的水渠,便可以傾溉覃國萬頃良田,來年糧食豐收,稅賦自然可以充裕國庫。”


    覃陌央聽到蘭聆這番話,卻是與自己想法一致,大感愕然!但又隨即發出爽朗的笑聲,盡顯王者風采,一把將蘭聆擁在懷中。


    覃陌央霸氣的男人氣息刹間衝入蘭聆鼻喉中,蘭聆的唇不由自主的顫動了一下。


    他的唇順著蘭聆的一側臉頰一路輕吻直到耳垂,聲音低沉,攝魂迫心:“王後好聰明,寡人很喜歡。”


    蘭聆完全暈了,無法正常思考,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覃陌央的唇就落了下來,極盡纏綿,本來隻是打算淺嚐輒止,最後竟情難自控地將手伸進了蘭聆的衣中。


    蘭聆忽覺得腰帶一鬆,胸前一片冰涼,冷風直往裏灌,頓時清明起來,推開覃陌央,看似鎮定的拉好衣領,隻是急促的喘氣聲出賣了她。


    覃陌央眼中蕩開了別樣的星光,唇色因剛才的情動,豔麗的上揚,緩緩說道:“寡人期待……王後明日的表現。”


    蘭聆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逃離的,隻依稀記得秦卷的輕笑聲從身後不斷傳來。


    第二日巳時廷尉大堂


    廷尉正監裴陸揚主持庭審,覃王覃陌央,韶明太王太後,王太後玉姬,珈藍王後蘭聆,坐在上堂。顧丞相坐在偏下右側,媛妃,睿妃,德妃列坐在偏下左側。


    太尉綏英(最高軍政長官),郎中令韓溪源,衛尉綏緹等二千石以上官員堂下觀聽。


    珍妃跪坐在堂下,衣服有些皺亂,但麵上的氣色還好。


    廷尉正監裴陸揚受意,開始審訊。


    “珍妃娘娘,請恕臣冒犯,請您如實回答下官的問題。”


    “好。”


    “娘娘為何要在獻給王上的膳食中添加赭憂花,毒害王上。是不是受了漢王的指示?”


    “不是臣妾做的,臣妾是被冤枉的。”


    “有何證據?”


    珍妃沒有正麵回答問題,卻反問道:“請問中毒的綏公子現在是什麽情況?”


    “綏公子昨日已服下湯藥,現在身體已然無恙。”


    “眾人皆知漢國和覃國常年交戰,兩國積怨已深,但如果臣妾真有心害王上,想至王上於死地,就會去下見血封喉的毒藥,而不會去下有藥可解的迷藥!一定是有人想對臣妾栽贓嫁禍!”說到最後鳳眼含光,直射媛妃。


    蘭聆看著媛妃已經有些慌亂,手絞著手帕,內心暗笑,開口緩緩說道,透露著王後的威儀:“本宮也認為珍妃是冤枉的,廷尉府可有查到什麽新的證據?”


    廷尉正監裴陸揚躬身答道:“食物中的毒乃是赭憂花,這種花隻有燕國才有!”


    “哦——難道!……”蘭聆掩口,作恍然大悟狀,引導眾人目光指向媛妃。


    媛妃的臉漲得通紅,大聲辯解道:“赭憂花卻是燕國僅有沒錯,但也不能證明是我做的!”上前一步跪在覃陌央麵前,委屈的抽泣道:“王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什麽都沒有做。”


    覃陌央並沒有看他,而是目光隱晦的看向蘭聆。


    顧丞相終於出聲問道:“既然食物中有毒,一定有人在裏麵做過手腳,廷尉府可有查到此人?”


    “廷尉通過衛尉大人綏緹,已經抓到了此人,那女子正是媛妃身邊的侍女爾雙”對著侍衛做了個手勢:“帶上來!”


    侍女爾雙被帶了上來,更確切的說,是被拖著上來的,身上的衣服早就是殘缺不全了,雙腿不正常的曲折著,露在外麵的地方,看不到完整的皮膚,渾身是血,散發著血腥和**的臭味。


    又有一侍衛上前捧著一堆藥草說道:“這些赭憂花是今早在媛妃寢宮裏搜查到的!”


    睿妃,德妃二人看到這裏,均是倒抽一口氣,韶明太王太後,王太後玉姬,珈藍王後蘭聆,三人臉上倒是沒有什麽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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