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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蓉歪著腦袋,瞪著迷糊不解的大眼睛看著蘭聆,心知小姐與其他貴族小姐自然是不同,但一整晚不睡覺的梳妝,還是頭一次見到。


    滿地的華服亂堆,胭脂水粉散亂擺放在桌上,它們的主人此刻正站在閣外的巨大鳥籠裏,一頭


    青絲未被束縛,傾瀉而下,清晨的一縷陽光投射在上麵,竟浮出半圈彩虹,未施粉戴的小臉配上淡粉色的唇,更顯得整個人好似水晶般晶瑩剔透。


    蘭聆微微揚起下巴,左手抬高,掌心放著些許穀物,引得五彩鸚鵡們爭相吃食。彎著好看的唇,問著:“秦卷,他喜歡我嗎?如果喜歡,你們就一直吃食,不喜歡的話,就不要吃,嗬嗬……”


    狡猾的蘭聆!


    蘭聆就這樣自顧自的問著,看得香蓉更是一頭霧水!……深知做仆人的第一準則就是:不明白的事情,也不用去弄明白,香蓉一看時候不早了,便去準備小姐的早飯了


    蘭聆用過早飯,吩咐小斯將兩封信分別送到悅豪客棧和城北永泰街焦廟郎住處,洗漱一番,睡下補覺去了……


    酉時正刻,蘭府正門大啟,清一色的藍衫仆人斜排在兩側,一輛馬車準時停在門口,上麵下來兩人,一人容貌如畫,身著紫色長衫,領口飛著白色狐狸毛修邊,袖口是玄文暗花,另一人身材略微肥胖,穿著齊國的深紅色官服,上麵繡著象征階品的神獸和花鳥圖案。是楚憂離和焦培冉焦廟郎。兩人並肩走進蘭府。


    蘭府庭院中南側蘭芷湖旁有一處高地,前年砌了座高台在上麵,前後足有75丈,地麵鋪著大理石青磚,外圍雕欄玉砌著圍欄,高台上擺著二十六扇的大畫屏,合成半圓,侍女們來回穿梭著,置辦畫屏內擺著的一席酒菜


    管家龍叔將楚憂離二人引到高台上安頓好便下去了……


    “這蘭家果然氣派,又和皇家沾著親,今天能借著楚兄的光,一睹蘭家的風采,真是三生有幸啊!”焦培冉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光彩,由衷讚歎道。


    “隻是在下有幸認識蘭家的小女兒罷了。”楚憂離不自覺露出一抹溫柔笑意


    就在這時,有一群人走上高台,來人正是蘭家家主蘭崇軒,妻子溫氏,五子蘭宇杭和蘭崇軒的弟弟蘭崇緯


    蘭崇軒遠遠打量著楚憂離,心道:的確一表人才,果然是玄天子門下高徒,走上前向楚憂離二人拱手一揖,說道:“今日家宴,二位不必拘禮,快入席!”


    楚憂離二人回禮,道“蘭老先生太客氣了!”


    剛入席,又聽到一小廝來報,秦公子和侍從已至,眾人看到遠遠走來一白袍男子,猶如雲中穿梭的皎月,姿態閑雅


    走至跟前,眾人皆不自覺起身相迎,近看那人,眉眼如黛,目光好似重疊山巒清雅高遠,發色如墨,更襯出他發髻下的脖頸,溫雅如玉,背脊直挺,好似楊樹般秀挺,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蘭崇軒靜靜地看著秦卷,不由讚歎道:“好一人物!”


    秦卷微笑回禮:“在下覃國人秦卷,今日有機會得見蘭老先生,實乃在下榮幸!”


    蘭崇軒爽朗一笑:“客氣!客氣!快請入席!”


    秦卷拂袖而坐,這時眾人才看到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小廝模樣的少年,卻也是朗眉星目,隻是主子的月光之色,蓋住了星星的光芒


    秦卷看向坐在不遠處的楚憂離點頭示意,楚憂離回禮一笑


    這時,一艘掛著紅燈籠的精美畫舫浮在蘭芷湖之上,向這邊悠悠劃來,船將靠岸時與湖岸發出的碰撞之聲,將眾人的視線吸引到了那裏


    一女子在侍女的摻扶下走下船,原來是換了女裝的蘭聆,隻見一身淡黃綢衫,外披著月白色貂裘,尾幅褶褶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於地,墨玉般的青絲,簡單地綰個髻,僅插了一支梅花白玉簪,頸垂珠鏈,麵瑩如玉,眼澄似水,笑意盈盈,不單豔麗多姿,還自有一番說不盡的嬌媚可愛,步伐中又帶著幾分瀟灑飄逸。(..info)


    走至席前,盈盈一拜,輕啟朱唇,道“女兒失禮,來晚了!”當真是話音清脆,悅耳不已。


    蘭崇軒看到女兒終於乖乖換上紅妝,麵露喜色,道“快快過來,為你的兩位朋友敬一杯酒,寥表謝意!”


    蘭聆舉起斟滿的酒杯,巧笑嫣然地看著兩人,秦卷和楚憂離會意起身舉杯。


    蘭聆道:“多謝兩位摯友對我一路以來的照顧。”


    楚憂離麵色了然,對蘭聆點了點頭,滿杯飲下。(..info)


    在黑夜中秦卷的眼睛更顯黑白分明,炯炯有神,看了蘭聆半響,其中有驚訝、驚豔、驚喜……


    蘭聆看著秦卷一直沒有動作,輕挑眉梢,對著他努了努嘴


    秦卷回神,半眯下眼,濃密纖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隨即抬頭飲下滿杯


    蘭聆抿嘴而笑,心想:‘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蘭崇軒在一旁早已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對那秦卷倒也滿意,對著侍從吩咐道:“小姐畏寒,多加些暖爐在周圍!”


    人到齊,席上都布置妥當了,蘭崇軒便吩咐樂人在湖對岸奏樂,樂音隱約飄來,更顯雅致。


    一席人邊聊邊吃,倒是綏羽在一旁坐著隻是盯著蘭聆看,蘭聆發覺,對著他調皮的做了個鬼臉。


    綏羽回身,扯著秦卷的袖子,附耳說了句:“果然是蘭聆,沒錯!”


    秦卷聞言掩住笑意,板著臉斥道:“眾人在場,不得無禮!”


    眾人正在談笑間,龍叔過來通報“齊國太子前來拜訪!”


    蘭聆聞言,心下鬱悶‘真是不速之客!’


    不過一會便見到眾侍衛擁著一錦衣華服之人走到高台之上,那人純色貂裘披身,腳上踩著團雲繡鞋,上麵各鑲一顆珍珠。眉眼慵懶卻顯得頹廢,眼白中布有少量血絲,似是肝火旺盛所致,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打眼看去也是個俊秀男子,但無論是和秦卷還是楚憂離相比,仍是相差甚遠。


    走至跟前,蘭崇軒引領眾人跪拜迎接,蘭聆努著嘴很不情願的跪下,半天不見讓起身,眾人不解抬頭看去。


    卻看見秦卷直挺脊梁,立立於地,仿佛他才是高高在上的皇權象征,蘭聆偷偷挪過去,拽了拽秦卷的衣角,抬著眼瞧他,向他示意著趕快跪下,綏羽也在一旁擠眉弄眼。


    秦卷垂眼看著蘭聆,然又自嘲一笑,好似極是熟悉跪拜的動作,屈膝跪下,額頭伏在地上。


    齊國太子齊頃冷眼看著眾人,眼神極是輕蔑,嘴角終於扯出幾個字:“平身!”


    眾人起身,蘭崇軒和蘭崇緯上前相迎:“不知太子駕到,有失遠迎!請太子恕罪!”


    太子齊頃,扶起蘭崇軒和蘭崇緯將要拜下的身子,說道:“叔伯不必多禮,今日前來也是為了看看久未歸家的表妹!”


    蘭崇軒聞言,招手喚來蘭聆,


    一直以來,蘭聆都很討厭齊頃看自己的眼神,無論是小時候掀她裙子時的玩笑眼神還是現在帶有侵略性的眼光。


    蘭聆不自然的撇開眼睛,拜了拜:“臣女見過太子!”


    齊頃貼過來扶上蘭聆的肩膀,“表妹客氣了”,薄唇呼出的熱氣更是貼近蘭聆的耳朵


    蘭聆目光變得冷冽,推開齊頃逼近的身體。


    頭次受到這樣的待遇,齊頃有些意外,臉上卻掛著不以為然的笑意,但看著蘭聆的目光一點都沒有變。


    站在一旁的蘭崇緯看到這等尷尬情景,急忙打圓場:“蘭聆在外多年,不知宮中規矩,望太子恕罪!”


    齊頃挑起忽明忽暗的笑意,說道“無妨!玉柔公主和表妹年齡相仿,倒是可以和公主做一個伴,玉柔一定會很高興的!”


    蘭崇緯忙獻殷勤:“明天便送蘭聆入……”


    蘭崇軒上前急忙打斷他的話,向齊頃一揖,說道:“小女昨日歸家,野性難改,眼下不適合進宮,還是讓我的夫人好好□□,再進宮陪伴公主,更為妥當。”


    齊頃擺手笑笑:“您的夫人可是我的親姑姑,表妹身上也流著我皇族高貴的血統,怎會是野性難改!嗬嗬……先不談這事,過幾日再說!”


    蘭聆深知在這個時代,長輩說話晚輩不該插嘴,但是這幾番對話聽得她是嚴重內傷,好心情全被打散,回身看向秦卷。


    秦卷站在不遠處,燭光投射在他的側臉上,高挺的鼻梁成了鮮明的分界線,一半明亮柔和,一半陰暗深沉,仔細看去,卻又看不清他的神情。


    蘭聆歎了口氣,幽怨的看了眼齊頃。


    齊頃倒像是領悟了她的意思,對著眾人說道:“既然已經看到表妹,宮中事物繁多,我就先回去了!”


    眾人便浩浩蕩蕩的將他送上了馬車……


    眾人又在冷風中站了許久,直到馬車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看眾人還沒有回去的意思,“啊嘁!”蘭聆故意掩鼻打了個噴嚏。


    眾人的目光又轉向她


    蘭聆不以為然,哼了一聲,率先踏進了大門門檻……


    一席人坐在高台上早就沒了剛才的興致,隨意吃了些酒菜,也沒有新鮮的話題可談。


    秦卷站起身,對著蘭崇軒一揖,說道:“天色已晚,我和綏羽就先告辭了,明日再正式登門拜訪蘭老先生!”


    蘭崇軒起身相送,笑道:“嗬嗬…那明日便在府中恭候了!”


    秦卷走到蘭聆身邊,俯下/身在蘭聆耳邊輕吐兩字:“晚安……”


    蘭聆先是愣住,隨後眸子裏充滿驚喜和柔情的注視著秦卷,站起身,靠近秦卷一步,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明日拜會完我父親,你在客棧等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談。”


    秦卷微微點了點頭,對著蘭聆展開一抹清馨的微笑,轉身帶著綏羽離開了……


    楚憂離一直坐在那裏看著蘭聆,眼神暗了暗,對著眾人也是一揖,說道:“那在下也告辭了。”


    蘭聆看到楚憂離也要走了,表情有些失望和不舍,走到他跟前挽留:“這麽早就走啊?”


    楚憂離寵溺的看著她,關心道:“已經不早了,你本身就體寒,別在外麵呆太久,要不然又要發熱了!”


    “恩,那好!”蘭聆乖巧的一笑,“我送你出門!”


    “不用了”楚憂離收了收蘭聆的長袍,說道:“快回屋休息,過幾天得空,我再來看你!”


    蘭聆目送著楚憂離走遠,斂了斂領口,似乎是想抓住楚憂離留下的一絲溫暖,內心不由感歎道,離姐姐真好!


    蘭崇軒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女兒,微笑著搖了搖頭,舉杯抿了口酒,對著眾人說道:“客已走,就散了!”


    眾人見溫氏摻扶著蘭崇軒走了,也就各自散了……


    香蓉歪著腦袋,瞪著迷糊不解的大眼睛看著蘭聆,心知小姐與其他貴族小姐自然是不同,但一整晚不睡覺的奮筆疾書,還是頭一次見到。


    滿地的亂丟的紙團,各式毛筆散亂擺放在桌上,它們的主人此刻正站在閣外的巨大鳥籠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厚實雲層,迎來了漫天的雪花。


    蘭聆一頭青絲未被束縛,傾瀉而下,被雪花沁得微潤,顯得更加烏墨亮澤。蘭聆微微揚起下巴,左手抬高,掌心放著些許穀物,引得五彩鸚鵡們爭相吃食。彎著好看的唇,問著:“秦卷,他喜歡我嗎?如果喜歡,你們就一直吃食,不喜歡的話,就不要吃,嗬嗬……”再次狡猾的蘭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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