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周濟民自己很自信,但沒想對方會如此給麵子。


    國際數學期刊發表了他的論文,這證明了他論文的可行性已經被驗證了。


    燕園的數學係主任辦公室,周濟民翻看著幾本期刊雜誌,還有幾張百元麵值的美元貨幣。


    這是他的稿費。


    書中自有黃金屋,在這個時代得到非常完美的體現。


    在京城,除了那些幹部等少數人,大學教師這群人,絕對是當下活得最滋潤的了。


    大部分的教授工資都是一百六十到兩百多不等。


    類似冰心、朱光潛等這樣的教授,除了工資之外,還有不菲的稿費收入。


    以齊白石為例,這個時代的老齊,每幅畫的市場價是在10-70元不等。


    熟人的價格是10元,普通人就是70元左右。


    就像老齊家的門房老尹,老齊隻是給老尹一幅畫,當做是每月的工資。


    當然了,大部分國畫家,都沒有老齊這麽幸運。


    他們都被納入配給製的工資軌道,成為幹部畫家。


    但不管如何,知識就是金錢這句話,實實在在地體現了出來。


    國內外,都一樣!


    等周濟民翻看完,段學複便笑道:


    “我看過你這幾篇論文的水準,已經達到博士的水平了,我打算替你申請博士畢業,這學期你就開始在學校上課吧。”


    “不行!”


    周濟民直接搖頭拒絕了。


    他還想苟多幾年呢,老段這家夥,居然讓他直接博士畢業?


    靠,本碩博連讀,少說要十年以上吧?


    好家夥,他直接一個學期就完成了?


    特喵的,太耀眼了。


    “怎麽又不行?”


    段學複瞪眼,這學生也太不像話了。


    去年還騙他說,數學隻是不牢固,沒有係統地理清楚。


    好吧,被周濟民一頓忽悠,他暫時同意了周濟民的申請。


    可現在都過去半年了,周濟民什麽水平,他這個做老師的,能不清楚嗎?


    “對了,華哥之前還問過我,你什麽時候去文津街找他交作業啊?”


    “老師,您還是放過我吧,讓我歇歇吧。”


    一聽這個,周濟民腦袋要炸。


    他就是想在家裏好好葛優躺,各種平躺就好了。


    等苟過了十年,那才是他起飛的時候。


    “你,你可真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老段都被氣到了,指著辦公室大門,“趕緊給我滾去文津街交作業,下周回學校領畢業證!”


    “那個,老師,能不能過兩年再領畢業證?”


    “那你能別占著茅坑不拉屎嗎?”


    “我沒有啊!”


    “就這麽說定了,還不趕緊滾?我可不留你吃飯。”


    周濟民無奈,隻好退出辦公室。


    外麵,任九章則笑著表示,老師怎麽說?


    “我不想說,師哥,我先回去了。”


    他這副模樣,頓時讓任九章摸不著頭腦。


    走進辦公室後,看到老師也是一副很生氣的樣子,任九章更疑惑了。


    小心翼翼地詢問,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誰知道,他這一問,直接點爆了段學複。


    “屁的誤會,這小子就是太倔了,跟一頭懶驢一樣,打著倒退.....”


    “別人求之不得的講師工作,他居然一而再地推辭?”


    “小任,你說說,你見過像你師弟這樣的人嗎?”


    任九章瞬間無語,他能說什麽?


    他是很羨慕周濟民在數學上的天賦,也不能理解後者為何不願意當北大講師。


    但他也隻是羨慕和不理解而已,更多還是替老師感到高興。


    且說周濟民回了家,裝模作樣地溜達一圈。


    看著追在小金魚屁股後麵的周清嫻,又看了看熟睡中的瞌睡蟲和小不點,轉身出門去了。


    家裏有黃小花,確實不需要擔心什麽。


    盼娣和來娣兩個小家夥也能幫著看一看瞌睡蟲兩姐弟。


    就是小金魚太調皮了。


    隻要她大哥不在家,她就能把家給拆了。


    還好周濟民養的狗裏麵,沒有二哈這個品種。


    否則的話,周氏拆家隊伍,恐怕早就成立了。


    騎上自行車,周濟民優哉遊哉地往文津街3號行駛而去。


    這條街,有一座京城圖書館。


    館內收入原來藏在承德文津閣裏的《四庫全書》,街道因此得名。


    靠近這條街道的時候,周濟民能明顯感覺到,路上的行人都不同了許多。


    文化氣息,或者叫精神麵貌都飽滿了許多。


    放眼望去,路上的行人,要麽是充滿了對這裏的向往,要麽就是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其內核,跟其他地方有著明顯的不同。


    “同誌,請問您找誰?請出示一下您的工作證。”


    門口,周濟民被守衛員給攔住了。


    他隻好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證,表示自己要去找華所長。


    這年代,狗眼看人低的人,不多。


    所以對方查看了他的工作證之後,就放行了。


    讀書人身上的特殊氣質,跟普通人還是有不小的區別。


    站崗多年,守衛員早已練就一雙火眼金睛。


    順利通過之後,周濟民問人,終於走進了老華的辦公室。


    “請進,喲,稀客呀,快請坐。”


    見到是周濟民,老華都很驚訝。


    坐下喝了一杯水,周濟民本想開門見山呢,老華就直接開口了。


    “我都聽你老師說過了,你自己發表的論文,通過了。”


    “我還沒看過你獨立發表的論文,能跟我簡單說一說麽?”


    老華可是數學領域的全能大老,隻要周濟民稍微提幾句,估計對方馬上就知道了。


    於是,兩人就論文的事,開始聊了起來。


    原本隻是簡單的一次交作業而已。


    可周濟民的作業還沒交上去呢,直接就先聊了一遍。


    而且一聊,就是半天。


    下午都過去大半了,老華才突然想起來,詢問周濟民來這裏的目的。


    他隻好把作業交了上去。


    “行,放我這裏吧,等我審閱完,沒什麽問題的話,就幫你寄出去了。”


    老華頓時樂嗬嗬地笑道,“到時候還是以根號十七的筆名發表嗎?”


    周濟民無語,看來老段已經把他賣得十分徹底了。


    從辦公室出來,他回頭看了看老華的辦公室,歎了一口氣。


    以後都不想來這裏了,好累!


    但,收獲是真的很大。


    1960年的春天,這是一個不平靜的季節。


    全國很大地方,要麽稻田幹旱到裂開,要麽洪澇衝毀房屋。


    形勢十分嚴峻,不容樂觀。


    京城地區也是受到洪澇的影響,連紅星公司的生產線都一度停工了。


    停電是最主要的大問題。


    洪澇也導致工人無法順利出門上班,反正很麻煩。


    還好,洪澇也隻是暫時的,很快便過去了。


    對於徐梅來說,這幾天,她是開心的。


    從周濟民這裏拿到的計謀攻略,就是好使。


    不到一周的時間,新來的財務處長自動申請調職了。


    連一把手朱文軍都攔不住。


    沒這麽欺負人的!


    !


    此時的朱文軍才明白過來,徐梅可不是一個任人揉捏的小寡婦。


    而是一頭吃人不眨眼的小狐狸。


    所以朱文軍沒辦法,隻好灰溜溜地跑過來,把徐梅請回財務處。


    按照周濟民的計劃,徐梅稍微拿捏了一下,朱文軍便冷汗直流。


    他是後悔死了,早知道他那個親信能力一般,他說什麽也不會將第一把火燒向徐梅了。


    豬隊友簡直太可怕了!


    最後,徐梅如願以償地當上了副職領導,主管財務這塊。


    盡管隻是副職,而且還是排名最後的領導,但有了職位,很多事就很好辦了。


    其他領導就不能像以前那麽對她了,老客氣了。


    就連老梁這個便宜姐夫,在公司內,也跟之前老楊在的時候一樣,舒心多了。


    馬新寶等沒有靠山的人便成了倒黴孩子,無依無靠,隻能靠自己立足了。


    不過,朱文軍的第二把火,終究沒有燒起來。


    因為他害怕了。


    生怕又招惹到誰,讓他麵上無光。


    再把臉麵都丟光了,他這一把手還怎麽開展工作?


    所以,還是先穩一波吧。


    紅星公司的事,周濟民隻是聽說了一下,很快便沒有關注了。


    三月和四月的自然災害,他也是出錢出力,跟全誌敏他們一起,當了誌願者。


    當時,全誌敏還問他,哪來的那麽多小船?


    小船是木板打造的,大概就容下幾人而已。


    這玩意兒,有木板和釘子就行。


    聽到他說是自己造的,全誌敏等公安都愣神了一下,然後衝他豎起了大拇指。


    等災後,到了重建家園時,周濟民也來到街道辦,捐了兩百塊錢和部分物資。


    這個時候最緊缺的不是錢,而是糧食和醫藥。


    偏偏周濟民給的就是糧食和中藥草。


    為了泡虎骨酒,最近他可沒少研究這些。


    在空間也種植了一些。


    反正泡酒用不完,正好拿出來廢物利用。


    對於街道辦來說,這可是幫大忙了呢。


    等這一切都過去後,時間已經來到了四月底。


    卻說這一天,周濟民剛從文津街出來,準備回家。


    沒成想遇到了一個熟人!


    嗯,他認識對方,但對方不認識他。


    袁老師,真正的國士無雙!


    可他喊了一句對方袁老,直接讓袁老師氣得臉都黑了。


    不過,袁老本身就是農業係出身,經常穿梭在稻田裏。


    盡管袁老現在隻是一位南方學校的老師,但他的臉,確實黑!


    所以周濟民也沒看出來,但也回神過來,自己嘴瓢了。


    連連道歉,終於讓袁老師沒那麽介意了。


    “你是怎麽知道我名字的?我以前並不認識你吧?”


    見袁老警惕,周濟民灑然一笑:


    “我剛才是認錯人了,我認識一個老教授,他長得跟你很像,差不多就是老年版的你吧。”


    “對了,你剛才說你也是學農業的?”


    “對,同誌你有事嗎?”


    兩人便在大街上聊了起來。


    沒一會兒就熟悉了。


    得知袁老是來京城參加一個農業會議的,這會兒剛結束,他打算去逛逛天安門和故宮呢。


    周濟民自告奮勇,非要當這個導遊。


    接下來半天,他這個導遊不稱職,景點介紹一塌湖塗,或者說幾乎沒有。


    反倒是聊了不少水稻技術知識。


    此時的袁老,其實已經發現了一株異常的稻株,並且開始進行人工授粉了。


    一旦完成,接下來的事,恐怕會簡單很多。


    周濟民卻趁機給了對方一些自己在空間研究出來的稻種,希望對方能在第二季度種植水稻時,進行不同的實驗。


    加快推進雜交水稻的發展,也是周濟民的一點小私心。


    看到太多太多的人間悲劇,心腸雖然硬了,但善良不能丟。


    在有能力和不影響到他猥瑣發育的情況下,能幫則幫。


    提起這個,這裏就不得不提一下。


    邢毅成幫他申請一等功的結果出來了。


    不是一等功,是二等功!


    原因也簡單,一是他年輕,才十七歲。


    第二嘛,他不是現役或者之前服役過,不是軍人,不適合!


    不管背後是什麽原因,周濟民都歡喜地領了這個獎。


    他把之前因公殉職,領的那個門牌換回去老房子那邊了。


    南剪子胡同這邊,則掛上了他新領的二等功之家門牌。


    袁老望著手裏了一袋稻種,心情十分激動。


    這稻種很讚,粒粒飽滿。


    想必是周濟民精挑細選出來的吧。


    這樣種出來的糧食,也不知道畝產多少。


    隨後,周濟民又拿出一個筆記本給袁老。


    “上麵都是我記錄的一些數據,希望對您有用。”


    “你們京城人就是太客氣了,我先謝謝你了。”


    提著稻種和筆記本的袁老,開心地笑道:


    “我身上也沒有多少錢,等以後我真的研究出來了,我再來給你報喜。”


    “那倒是不用這麽麻煩,您要是到了京城,隻要跟我吱一聲,保證好酒好菜招待您。”


    周濟民搖搖頭,繼續道:


    “我倒是不急著要這個研究結果,但我們有很多農民,他們急需解決糧食產量問題,國家也很需要!”


    “所以,解決這個問題的重任,就托付在你們年輕人身上了。”


    一個不小心,周濟民又嘴瓢了。


    袁老麵色古怪,“你應該也是年輕人吧?”


    “哎呀,您不知道,我經常跟老教授們打交道,混久了,我自己都是老年人的心態了。”


    對此,袁老也沒覺得奇怪。


    望著袁老遠去的背影,周濟民心說,稻種已經撒下去了,能不能豐收,就等來年的秋天了。


    進入五月份,周淑晴也緊張了起來。


    因為她馬上就要參加中考了。


    跟她大哥不同,她是六歲入學,但沒跳級。


    所以,按照正常的上學流程,她今年才參加升高中的考試。


    畢竟她的學習天賦,真心一般。


    可不管如何,她都聽她大哥的話,對自己負責,盡最大努力去考試。


    能考上最好,考不上也沒關係。


    她積極備考,小金魚也迎來了第一次考試。


    這是她大哥給她出的題目,算作是第一次期中考試,檢驗她最近這段時間的學習成果。


    有趣的是,她還拉著盼娣和來娣,一起跟她參加考試。


    從二月份,盼娣和來娣兩姐妹跟著她們大姐,來到周家之後,經常也跟著小金魚一起學習。


    讀書這件事,黃小花很認真對待。


    她們兩姐妹也十分認真。


    學習勁頭可比小金魚強多了。


    也正是受到兩姐妹的影響,小金魚也比之前好很多了,每天的學習時間去比去年多了半個小時。


    隻是考兩科,語文和數學,一個上午就考完了。


    周濟民查看了一下試卷,都還很不錯。


    鼓勵了一下三個小家夥,便讓她們出去玩耍了。


    黃小花抱著瞌睡蟲進來了,書房瞬間吵得不行。


    “周大哥,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她都哭了好久,我怎麽哄都哄不好。”


    “我來吧。”


    接過小家夥,周濟民拿了放在一旁的奶瓶,小家夥還不樂意。


    直到他把奶嘴放進她嘴裏,她吃了一口,然後才安靜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吃著。


    “呼,我剛才也給她喂奶粉了,可她不喝呢,以後周大哥您要是不在,我都不知道怎麽辦。”


    “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小屁孩也不能太寵著。等她餓了,自然會吃的。”


    五個月的孩子,已經可以稍微喂一些輔食了。


    而且,慢慢的,也應該為幾個月後的戒奶做準備了。


    對於他這句話,黃小花也隻是聽聽。


    在他家呆了幾個月,她可太清楚周濟民有多寵著家裏的價格小屁孩了。


    有些時候,連她自己都管不住盼娣和來娣了。


    因為周濟民愛屋及烏,也寵著她們倆,加上小金魚也在旁邊,黃小花也很是無奈。


    等瞌睡蟲吃飽之後,她吐出奶嘴,睜眼看了看,露出一個微笑,然後就睡覺了。


    要說睡覺時間,同樣是雙胞胎,周清怡睡的時間最多。


    小不點睡得少,但也鬧騰得很。


    已經蠻會走路的周清嫻,拉著旺財的尾巴,走進了書房。


    看著滿臉狗生無趣的旺財,周濟民和黃小花都笑了出來。


    旺財頓時更加幽怨了。


    “幫我帶孩子,你還委屈了?要不我獎勵你一點?”


    聽到主人的話,旺財眼睛亮了,難不成主人想要獎勵我空間泉水?


    呱!


    一巴掌揮了過來,狗頭挨了一記,旺財有點懵。


    幹嘛又打我?


    周濟民沒好氣地道,“你看看你小主人,她褲子都濕了,沾水了你都不知道嗎?真是傻狗,一邊呆著去,我給你小主人換褲子。”


    旺財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跑了,周清嫻卻不樂意了。


    想要去追,被她爸爸一手提了起來。


    放在大腿上,讓屁股朝上,輕輕拍打了一下:


    “又調皮搗蛋了是吧?為什麽去玩水?”


    小家夥沒感覺疼,就是覺得委屈,“我沒玩水。”


    “那你褲子為什麽濕了呀?”


    “不知道呀。”


    真氣人,周濟民無奈,隻好給她換了褲子,然後才讓她出去玩。


    快一歲半的小屁孩,可會跑了,上躥下跳的。


    加上家裏的寵物不少,有它們幫忙看著,倒也不太擔心她的危險。


    隻要她不跑出去外麵,旺財它們都不會製止她。


    沒一會兒,李雨竹登門了。


    她來的目的也很簡單,班上同學想出去城外踏個晚春,郊遊一番。


    三四月份的時候,京城地區經常下雨,還有洪澇。


    所以沒機會出去遊玩。


    最近天氣晴朗,天氣還不算悶熱,所以很適合出去遊玩。


    大家都計劃好了,帶上做飯的家夥,去野外遊玩看風景,同時生火做飯,如果還能在河邊釣魚,那就更美了。


    “我都不是班上的同學,你來喊我幹嘛?”


    周濟民哭笑不得地拒絕了。


    “雖然你隻當過我們班一天的同學,不,準確來說是一個上午。”


    李雨竹很較真兒,“那也是同學啊,再說了,這可不是我個人的意思,還有其他同學也希望你去呢。”


    “你們去吧,你自己也看到了,家裏這麽多孩子,我可走不開。”


    “不是,就一天而已,你都走不開?”


    “你也不是第一天來我家了,我家幾個孩子你不知道?別說一天了,一會兒都不行呢。”


    剛說完,小金魚就帶著號啕大哭的周清嫻走了進來。


    望著衝自己表示無奈的周濟民,李雨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小家夥之所以哭,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而小金魚哄了一會兒,不僅沒哄好,反而讓周清嫻越來委屈,然後領著進來書房時,直接哭了起來。


    那金豆子,跟不要錢似的,不停地往下掉。


    “摔哪了?小腿啊?疼不疼?”


    滿臉淚珠子的周清嫻,一聽老爸的詢問,委屈巴巴地說疼。


    “好了,乖,不哭,不疼啊,爸爸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現在是春夏之際,給小家夥穿的衣服不多,褲子就一條小金魚穿過的褲子改的。


    反正她的衣服是不會少的。


    不僅丁秋楠給她坐了好幾條寬鬆的褲子,周濟民也買了幾條成衣褲子,還有小金魚她們留的衣服,估計沒等她穿多久,身體就不適合穿這些小衣服了。


    哄了一會兒,小家夥這才不哭泣了,又跟她姑姑跑出去玩了。


    基本上,每天差不多都這樣。


    隻要周濟民在家,她一哭,就會來找她爸爸。


    她爸不在家,就算摔倒了,她自己也不哭,更不會去找黃小花。


    因為她知道,隻有她爸爸才會認真哄她,寵她的。


    此時的李雨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明明周濟民才十七歲而已,應該是享受美好青春的時候,卻寧願窩在家裏,天天帶娃。


    看他哄孩子時的認真表情,耐心十足,李雨竹表示她自己都做不到。


    五月,一個陽光明媚的休息日,周濟民帶著一家人出去遊玩了。


    之前李雨竹的來意,讓他也想著,在休息的時候,帶著家人出去逛一逛。


    順便給黃小花放個假。


    拿了三個月工資的黃小花,高高興興地回了黃家村。


    盼娣和來娣沒跟著,她們跟著小金魚一起出去玩了。


    回到家的黃小花,看到家裏一切井然有序,心情也很美。


    “姐,你帶這麽多東西回來呀?都是周大哥給的?”


    黃招娣看著她大姐帶回來的東西,也驚了一下。


    三個妹妹和弟弟也圍了過來,流著口水問,有沒有好吃的?


    每次看到大姐回來,她們幾個小的,都會第一時間圍過來。


    因為大姐在周大哥家裏幹活,吃穿不缺,還能給家裏帶點東西呢。


    有大白兔奶糖、半瓶麥乳精、臘腸等,基本上都是吃的。


    原本丁秋楠是想送兩瓶麥乳精的,可黃小花死活不願意。


    最後,在丁秋楠的堅持下,她才接受了半瓶麥乳精。


    已經三歲的黃小虎,吃著大白兔奶糖,眼睛都眯在了一起。


    他大姐摸了摸他的腦瓜子,然後讓三個小家夥先出去。


    看到大姐拿出來十五元錢,黃招娣覺得莫名其妙,“老二,這是我在周大哥家領的工資,總共十五元,這筆錢,我們今天拿去還給隔壁村的秦大爺吧。”


    去年秋天,建造泥磚房的時候,她們家向隔壁秦家莊的秦建國大爺,借了15元錢。


    老是欠別人的錢,念頭不通達!


    現在有錢了,就第一時間還了,心裏才能舒服平靜下來。


    “那大姐,我們現在就去還錢吧。”


    兩姐妹去了一趟秦家莊,終於是把錢還掉了。


    一身輕鬆!


    等幾天後,周濟民從秦建國手裏接過這15元,心頭複雜不已。


    轉了一圈,這錢又回來了。


    差不多,等於黃小花白在他家幹了三個月的活。


    城外,今天出來遊玩的人可不少。


    老三舉著照相機,給大家拍照。


    照相機是去年周濟民去南邊小島買回來的。


    平時也就節假日或者生日等,才會偶爾拿出來用一用,更多時候都是放家裏堆灰。


    這年代的黑白照片,或者說膠卷照片,其實很多人一輩子都舍不得拍一次。


    大多數可能是結婚的時候,才有可能拍個照。


    然鵝,偏遠地區的農村,甚至連照相機是什麽都不知道呢。


    這種情況,隻有到千禧年之後,才會有所好轉。


    茄子!


    卡察一下,一家人的全家福就拍了下來。


    來附近遊玩的人也不少,所以找人幫忙拍照,問題不大。


    謝過對方之後,周濟民接過相機,便又悄悄拿著手機,借著其他阻擋物,遠遠地給大家錄了一小段視頻。


    講真的,智能手機確實厲害,等過幾年再看,也不會有很大的變化。


    但膠卷照片嘛,沒幾年就會變樣。


    當初,周濟民還喜歡看初中、高中等畢業照,工作十多年後,再拿出月餅鐵盒,裏麵的照片已經完全大變樣了。


    這玩意兒,真沒辦法很好儲存啊。


    或許是他存放的方式不對。


    可在農村老家,誰不是用月餅盒呢?


    要知道,那個時候,課本知識可是有提到過。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政治課,講的是從眾消費心理等這部分內容時。


    提到一個在醜國提前消費買房,享受了一輩子的房子,臨老時終於還清了房貸。


    另一位則是內地一位老人,快到死的時候才存夠錢買房。


    可部分的錢,卻因為用塑料袋包裹,被蟑螂等蟲蟻啃食掉了。


    白白浪費了多年辛苦攢下來的錢!


    農村家裏,大家都沒錢買保險櫃,所以玻璃罐,月餅盒等存放物品的盒子才是大家的選擇。


    拍完視頻,周濟民收好手機,又繼續遊玩。


    臨近中午,要準備做飯了。


    在野外生火做飯,需要找有水源的地方才行。


    取水方便嘛!


    剛找到一處小溪邊,周濟民就碰到了一個班上的女同學。


    好家夥,這都能偶遇上?


    不用說,李雨竹肯定也在附近了。


    沒一會兒,周濟民剛生火,李雨竹她們就找了過來。


    頓時,現場熱鬧了起來。


    出來玩的女同學居多,男同學就來了五六人。


    估計是來當苦力的吧!


    小金魚幾個孩子老開心了,多了不少大姐姐,陪著她們玩耍,那不得高興壞了?


    小溪裏,一群少女帶著一群小屁孩,在水裏摸魚抓蝦,玩得不亦樂乎。


    周濟民他們在岸邊做飯,不多時,肉香彌漫開來,附近的人都看了過來。


    有這個閑情逸致出來玩的人,家裏都不缺糧食的。


    但肉嘛,就不一定了。


    像那些老教授們,他們都會自持身份,輕易不會去鴿子市買東西。


    生怕被抓到,有理都說不清了。


    所以,大家看著周濟民這邊,花樣百出的臘肉炒筍、西紅柿燉牛腩、叫花雞等菜,口水都不知道吞了多少。


    實在太香了!


    周清嫻又哭了!


    被她媽媽抱著去換褲子了。


    剛才不小心,她自己狡猾,好家夥,一屁股坐在小溪裏。


    痛倒是不痛,可是渾身濕透了呀!


    連著小金魚身上也被濺了不少水花。


    “開飯了。”


    喊了一聲,剛換好衣服的小金魚馬上就跑了過來。


    比她還短腿的周清嫻,焦急地喊著姑姑,也追了上來。


    “慢點,又不少你們吃的。”


    周濟民哭笑不得,丁秋楠卻給了他一個白眼,誰讓他喊來著。


    等給她們分了飯菜,李雨竹她們也端著她們做好的飯菜過來了。


    幾十人一起吃飯,場麵很壯觀。


    對於李雨竹,丁秋楠已經不像以前那麽敵視了。


    隻要她不靠太近周濟民,丁秋楠就不會說些什麽。


    反正現在她地位穩得很,周濟民也很寵她,所以她不怕李雨竹。


    小心警惕一些,不給李雨竹犯錯的機會,丁秋楠就沒什麽好擔心的。


    “周濟民,明天晚上電影院那邊會放映青春之歌,我請你去看電影好不好?”


    李雨竹說著,還把票給拿了出來。


    兩人這會兒正坐在溪邊,在他懷裏的正是周清嫻這個小家夥。


    小家夥想吃肉,得給她撕碎了,她才好吃下去。


    周濟民沒去接,直接表示沒時間,忙著呢。


    “一次都不行嗎?我都邀請你這麽多次了,而且又不是隻有我們兩人,你怕什麽?”


    怕什麽?


    當然是怕你變身狐狸精啊。


    周濟民想了想,還是答應了對方。


    一是看看對方到底賣什麽把戲,二是跟對方講清楚,不要再約他了。


    作為家裏的常客,李雨竹不可能不清楚他跟丁秋楠都結婚了。


    她自己作為天之驕子的北大學生,根本沒必要盯著他不放。


    畢竟比周濟民優秀的男人,簡直不要太多。


    見他答應了下來,李雨竹很是開心。


    轉身喜滋滋地離開了。


    “爸爸,我也要去看青春之歌。”


    突然,正在吃飯的周清嫻,說了一句。


    “你知道什麽叫青春之歌嗎?”


    “不知道。”


    “不知道你看什麽?你又看不懂,字都不認識,急什麽?現在啊,你要好好吃飯,快快長大,以後爸爸帶你去看電影,好不好?”


    “好。”


    聽著她脆嫩的童聲,周濟民笑著摸了摸她的腦瓜子。


    每天看著她們長大,生活總會不缺樂趣。


    第一次聽她們喊爸爸,第一次看到她們站起來,第一次學會走路,第一次學會跑步。


    這都會讓他成就感滿滿。


    晚上,回到家的眾人,全都累的不行。


    也不追電視劇了,洗完澡就回房間睡覺了。


    轉過天,周濟民回了一趟燕園。


    老段的辦公室裏,放著一份外人信件,看收件人的名字,赫然是根號十七的。


    “你最近怎麽那麽懶惰?都過去幾個月了,才交了三篇論文?”


    段學複看到他進來,滿臉嫌棄。


    周濟民都不知道拿什麽表情麵對老段才好,他都算高產了,算上老華那邊要求的論文,從三月到現在,也就是兩個多月而已,他已經寫了五篇論文,還想怎樣?


    “老師,您要求太高了,我都寫了這麽多篇論文了,您還不滿意?我就想問問,任師兄寫了多少篇?”


    “你跟他有什麽好比的?你天賦高,而且你又沒有教學任務,對你要求高一點,難道不好嗎?”


    “那我也需要生活和休息的呀,您嘴巴上下一碰,我可就慘了。”周濟民叫苦連天:


    “您不會真以為我寫這些論文,都不用思考的嗎?就是寫出來,也需要時間啊。何況還這麽多文字,我容易嗎我?”


    老段頓時笑了,表示昨天是誰帶著家人出去遊山玩水的?天天在家帶娃,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家都幹嘛呢。


    兩人你來我往,閑扯了一會兒。


    接著才聊起了其他事情。


    說是六月份有個國際數學會議,老華那邊還有個名額,可以給到周濟民。


    對於這個名額,周濟民搖頭拒絕了。


    他情願多寫幾篇論文,也不願意去國外參加這樣的會議。


    因為這樣的交流會,可能會對他在數學上的發展有很大幫助,但其實更容易惹禍。


    “你到底在擔心什麽呢?這麽好的機會,你都不去,你想氣死我啊?”


    麵對氣急敗壞的老段,周濟民依舊堅持己見。


    去是不可能去的!


    但打臉來得有點快!


    等他離開老段的辦公室,回到家的時候,老林已經在等他了。


    “喲,大領導,好久不見啊,讓您久等了吧?真是罪過罪過!”


    老林瞪了他一眼,不理會他的嬉皮笑臉,反而嚴肅道:


    “跟我走吧,路上我跟你說。”


    等走了幾步,發現周濟民還沒跟上來,不由回頭氣道:


    “還不快跟上?”


    跟著老林上了車,周濟民都不需要開口,前者便開口了。


    需要去見一個領導,該注意的禮儀一定要注意,不允許嬉皮笑臉,態度要端正。


    這可把周濟民給嚇了個半死,老林的職級已經老高了,連他都要嚴肅對待,這……


    不敢想,不能亂想,但澹定!


    可坐了一會兒,調整了一下呼吸,也依舊無法平靜下來。


    “怕了?”


    老林戲謔地笑道,周濟民搖頭,嘴硬道:


    “我這不是怕,我這是激動。”


    “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了,反正我不是怕,我這是對領導的尊敬,佩服他們真正為國為民和無上功勳。”


    “你的意思是說,我就不值得你這樣咯?”


    “瞧您這話說的,當初第一次見您的時候,我不也很激動嗎?”


    “就知道撿好聽的來哄我,記住我剛才的話,可不能丟人,聽到沒有?”


    懷著期待的心情,汽車緩緩從長安街駛過。


    然後進入一條安檢十分嚴格的小道。


    就算是老林的車子,也要查看一下。


    因為激動,周濟民都忘記看過去了多少時間。


    直到走進一間裝扮簡樸,卻滿是文件、書的房間。


    看到了想見的人,周濟民麵色潮紅,激動不已。


    何為見證曆史?


    這就是了!


    可


    不是從書本中看到的照片,而是活生生的人物。


    就算周濟民是穿越者,那也是相當激動的。


    對方十分溫和,說話也跟老一輩的長者一樣。


    簡單閑聊了幾句家常,然後就聊起了他的學業、工作等情況。


    接著才是這次的重頭戲!


    近期會有領導出行訪問國外,一是尋求破局之法,二是產品交流,三是學術交流。


    後麵兩者,周濟民都基本符合,所以詢問他的想法。


    臥槽!


    如果是其他人,周濟民可能直接拒絕了。


    但眼前這位領導,他二話不說,便應了下來。


    周濟民很信任對方。


    至於說他的想法?


    其實也沒有什麽想法,見招拆招罷了。


    目前隻是紅星公司和東北汽車公司生產的產品能拿得出手,其他產品嘛,不說也罷。


    學術交流的話,估計也跟數學有關吧。


    這一點,就不需要周濟民了。


    華老、段學複等人才是中流砥柱,他頂多算個蝦米。


    見他答應下來了,領導頓時開懷大笑起來。


    又聊了一會兒,秘書掐著時間過來了,周濟民隻好起身告辭離開。


    外麵,老林又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這才領著他出去了。


    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六月出去。


    很快,段學複那邊收到了消息,霎時高興不已。


    “那臭小子,果然得是頂天的人物,才能收拾得了他,孫猴子也是逃不出如來的五指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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