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月朗星稀,太陽都睡覺了,人也該休息了。


    主臥裏,已經洗過澡的丁秋楠,看著還在客廳裏,哄周清嫻睡覺的他,嘴裏埋怨道:


    “旺財都知道想家了,人也不想家。”


    “等下,我就讓你知道我有多想家。”


    周濟民抬頭笑了笑。


    兩個多月沒有見周清嫻,他也想她。


    雖說不是親生的,但卻是他養大的,不比親生的差。


    隻有伺候好了小的,還能安心地伺候大的。


    不多時,周清嫻終於睡著了。


    把她放在隔壁另一間主臥裏,周濟民返回房間,抱起丁秋楠。


    大戰起!


    風波平靜的大海,突然泛起滔天巨浪。


    穿梭其中的大船,瞬間危在旦夕。


    即便船不大,但大海能容納百川,翻滾的巨浪,更是幾乎把大船淹沒。


    好在大船抗造,是披荊斬浪的海上利器。


    在曆經艱難險阻之後,大船終於從海浪中衝了出來。


    此時,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怎麽?還不夠?”


    “哼,今晚我要榨幹你,唉喲,都怪你,我的老腰啊。”


    “先別動,我給你塗抹點藥酒,很靈的。”


    說罷,周濟民下床,到一旁的瓶瓶罐罐裏挑了一瓶出來。


    這是泡過雲霧珠子的藥酒,效果更甚。


    果不其然,丁秋楠趕緊腰上一陣涼涼的,舒服得她忍不住想要呻吟。


    這似乎是揚帆起航的號角聲。


    新一輪的出海遠航,又開始了。


    黎明之前,周濟民把大手從水果攤上移開,端詳了一下,又在她額頭上親了親。


    然後,才下床出門。


    快五個月大的周清嫻,睡眠習慣已經很好了。


    除了晚上十二點左右,需要幫她清理一下,順便喂她幾口。然後她就會睡到淩晨五點左右才會醒。


    給小家夥換過紙尿褲之後,周濟民又在給她衝了點奶粉。


    等她吃過後,又把她哄睡,然後才去了廚房。


    外麵的天空還是黑著的。


    在廚房裏忙活了一會兒,他才出門去鴿子市。


    有段時間沒來,鴿子市卻更加火爆了。


    還沒逛多久,他就被齊達內給攔住了。


    “同誌您好,可算找到您了,請問您現在有粗糧嗎?”


    此刻的齊達內,激動得不行。


    最近兩個月,他差點被逼瘋了。


    當初,三月份的時候,他在周濟民這裏換了500斤糧食。


    原本以為能支撐到六月份呢。


    可他還是低估了他家幾個孩子的啃糧速度。


    才堅持不到四月底,五百斤糧食便宣告見底了。


    然後去鴿子市買,價格貴不說,還賊難買的到。


    買到了也隻是幾十斤幾十斤的買,哪像之前跟周濟民的交易,爽快又幹脆。


    省了多少事啊?


    因此,最近這段時間,齊達內除了一邊買糧之外,更多就是等周濟民了。


    “嘿,嚇我一跳。”


    周濟民笑了笑,他今天穿這身打扮出門,就是想著能不能偶遇以前的客戶,順道打聽情況。


    現在一看是齊達內,那不需要打聽了。


    “要買糧?”


    “嗯啊,同誌,求求您了,我家小崽子們太能造了啊,我都快撐不住了。”


    撐不住?


    看著擠不出半滴馬尿的齊達內,周濟民一個字都不信。


    “我有糧食,細糧和粗糧都有,您出什麽價?”


    “粗糧,我隻要粗糧就可以了,番薯粉和玉米粉,有嗎?我出兩毛六分錢一斤,能不能賣我五百斤?”


    齊達內激動不已,滴咕著粗糧都快吃不起了,還吃細糧呢,做夢都不敢想。


    就這五百斤粗糧,周濟民願意賣,他都要拿出不少錢才行呢。


    相比三月份,0.16元的粗糧價格,現在是直接漲了1毛錢。


    太恐怖了。


    周濟民點點頭,還行,這個齊達內沒敢撒謊。


    不過,對於鴿子市的變化,周濟民也是唏噓不已。


    去了東北一趟,他才明白,這個年代,能活著,都不容易。


    而他以前覺得,靠空間的能力,或許能救活不少人。


    可現在看來,是他想太多了。


    不說其他,他自己時間都不夠用,怎麽去幫別人?


    他根本離不開京城,所以愛莫能助了。


    “成,就這個價格,但我不收黃金。”


    此話一出,齊達內差點跳了起來。


    這可真是要了他的老命啊,黃金都不要,那要什麽?


    “我知道你們應該有古董,對吧?”


    空間裏有不少黃金,這玩意兒對周濟民來說,已經沒有吸引力了。


    何況,底層空間要運行下去,就必須吸收類似黑玉、青花瓷、玉扳指等古玩上麵的能量。


    不然的話,這個空間就會慢慢消失。


    在東北的時候,周濟民試過。


    當空間中央的水池完全幹枯後,空間內部的養分就會完全消失,並且時間流速也在減緩。


    因此,空間泉水的存在,就是底層空間的能量源泉。


    而這些能量,必須吸收黑玉等古玩上麵的神秘能量才行。


    “對,您是想要古董?”


    齊達內鬆了一口氣,古董也還好,隻要能換糧食,那就問題不大。


    “行,還記得我的規矩嗎?”


    “記得記得,先給錢後給糧,沒問題,那您說約什麽時候見?”


    “明天淩晨,四點,你準備好東西,我去你家。”


    說完,周濟民又叮囑了一句,不是精品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對此,齊達內忙不迭地表示沒問題。


    可能他們這些遺老遺少沒有什麽能力,但黃金古董和珠寶之類的東西,絕對不缺。


    狡兔三窟的道理,對於他們這些傳承到現在都還沒斷掉的遺老遺少來說,那是必備的生存技能。


    跟齊達內分開之後,周濟民又接著繼續逛了起來。


    卻意外發現有人在賣驢肉。


    天上龍肉地下驢肉,此話可是不假。


    在鴿子市,糧食漲價,導致肉也漲了不少。


    以前豬肉賣三毛錢一斤,跟供銷社一樣。


    但現在嘛,七毛一斤,愛買不買。


    驢肉、牛肉和羊肉等也都漲到了五毛一斤不等。


    看著新鮮,周濟民直接把剩下的驢肉全包了。


    其他人看著他,都驚了一下,這麽豪?


    一身補丁衣服,可真會裝。


    不過,賣肉的人說了,不收錢,收糧食。


    “沒問題,等我十五分鍾,馬上就來。”


    說著,周濟民便跑了出去。


    南剪子巷,周家。


    從鴿子市回來的周濟民,興衝衝地提著三十多斤驢肉回來了。


    這可是花了六十多斤粗糧換來的肉。


    什麽五香醬驢肉,燒紅的、蔥爆的、火鍋的,都可以。


    賊好吃了。


    隻不過,他回來的時候,天空的魚肚白剛出現沒多久呢。


    丁秋楠還沒起床呢,周清嫻也還沒醒。


    四小隻更不用說了。


    把驢肉放廚房裏,周濟民便來到隔壁的菜窖,開始挖冰窖。


    直接在菜窖的牆壁上鑿開一道門,然後像樓梯一樣,往下挖就可以了。


    如此一來,完全避開了下方的地下室。


    但他剛把門給鑿開,丁秋楠她們就起來了。


    “濟民,廚房裏的肉是什麽肉啊?看著不像牛肉也不像羊肉,還買這麽多,我們吃的完嗎?”


    抱著周清嫻的丁秋楠,一臉疑惑。


    身後的周淑晴也讚同她大嫂的觀點,表示大哥你應該節省一點。


    “那是驢肉,我跟你們說,五香醬驢肉可是非常好吃的,保證你們讚不絕口。”


    “哪裏有好吃的?”


    端著牙刷的小金魚,聽到吃的,連忙跑了過來。


    嘴裏還冒著泡沫呢,可可愛愛的,就是太饞了一些,聽到有好吃的,都不顧形象了。


    已經洗漱完的老三,卻興衝衝地跑過來,要幫忙挖冰窖。


    “行,給你。”


    周濟民頓時樂了,老三二話不說,接過鐵鍬就開整。


    然鵝沒一會兒,就累得滿頭大汗。


    老四也來了,還有周淑晴,以及小金魚,四小隻都試了一遍。


    一旁負責指導的丁秋楠,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一邊指著如何挖,如何用力,一邊喊加油。


    一時間,院裏變得十分熱鬧。


    折騰了好一會兒,四小隻都累趴下了。


    旺財它們還湊過來,四小隻都沒力氣推開它們了。


    又累又熱。


    還好,周濟民把它們喊走了。


    接著又端來了幾塊冰,在拿風扇一吹,頓時涼爽無比。


    “大哥,這冰塊是哪來的?”


    “小晴,你也讀過化學吧?硝石製冰聽說過沒有?”


    大家頓時好奇起來,聽是聽說過,但還沒實操過呢。


    於是,周濟民拿來硝石,讓她們自己試著來製作。


    反正很簡單,但一定不能直接吃硝石製出來的冰。


    抱著周清嫻的時候,周濟民發現小家夥也盯著四小隻,如何製冰呢。


    有充足營養的小家夥,長得很快,不過現在還是不能說話,隻會伊呀伊呀的。


    鬧騰了一會兒,吃早餐的時候,丈母娘也過來了。


    餐桌上,又是一陣熱鬧。


    老丈人拿了兩個肉包子和一根油條,急匆匆去上班了。


    丁如山剛走沒多久,丁秋楠突然感到一陣反胃。


    “楠楠怎麽了?”


    看她的表情,周濟民頓感不妙,連忙關心道。


    “我沒事,就是突然有些反胃而已。”


    聽她這麽說,大家也沒在意,畢竟她自己本身就是學醫的,比大家都懂。


    “好了,吃飽了,乖女兒,給爸爸親親,爸爸上班去了,給你掙奶粉錢去了。”


    喝完杯子裏的牛奶,周濟民抱起小家夥,香了幾口。


    可這時候,丁秋楠又再次反胃了。


    搞得大家又緊張了。


    而周濟民卻察覺到了不對勁,連忙問她:“楠楠,你大姨媽來了嗎?”


    大姨媽?


    眾人一陣好奇,連丈母娘也奇怪,自己女兒什麽時候有大姨媽了?


    俏臉一陣火辣辣的丁秋楠,給了他一個眼白。


    但還是乖乖地應了一聲,說是差不多兩個月沒來了。


    一聽這話,周濟民絕倒。


    這傻姑娘,虧得你還是學醫的呢,學哪去了?


    長時間不來大姨媽,要麽絕了,要麽有了。


    而她一個剛訂婚沒多久的黃花大閨女,大姨媽不來,真相絕對是有了。


    更別說,她已經有了孕吐反應,這就是板上釘釘了。


    大家一聽周濟民這麽說,頓時高興地原地蹦起。


    蘇茹芸最高興了,女兒懷上了,最好是帶把的。


    小金魚帶著好奇的目光,看向丁秋楠的肚子,問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問題。


    周濟民沉吟片刻,道:


    “這樣吧,楠楠,我等下回廠裏請個假,到時候去協和醫院那邊看你,確認一下到底幾周了。”


    “你就這麽篤定嗎?”


    羞澀的丁秋楠,抓住想要摸她肚子的小金魚,給了他一個眼白。


    節後,她就一直在協和醫院實習了。


    相比在學校,醫院肯定能學到更多東西了。


    隻不過,按照現在的情況,她怕是要休假了。


    “就這麽定了,你身體要緊。”


    直接霸道地替她做了決定,惹得她又是一陣白眼。


    事情定下之後,周濟民就開始趕人了。


    三小隻到上學時間了,他自己和丁秋楠也到上班時間了。


    一轉眼,家裏就安靜了下來,隻剩下丈母娘、小金魚和周清嫻三人了,還有五隻看門護院的大狗。


    回到軋鋼廠,門衛看到他,驚得站了起來。


    財務科的王二妮正跟徐梅說著話,看到周濟民的時候,趕緊攔住他了。


    “周濟民,你回來了?”


    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出現了,徐大科長那叫一個驚喜啊。


    “呀,可算見著你了,聽說你去東北出差了?咋去那麽久呀?我們科長可是一直等你呢……”


    王二妮也是個耿直妹子,有什麽說什麽。


    但徐梅卻沒有生氣,也不去辯解。


    周濟民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真巧啊,徐科長,王二妮同誌,好久不見。”


    “咳,那什麽,我還趕著去報到呢,回頭聊。”


    說完,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作為妖精洞裏最漂亮的那隻妖精,徐梅的顏值很能打。


    可再能打都跟他沒關係啊。


    他可不想被人破壞自己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家庭。


    雖然他沒有結婚,隻是訂婚。


    然鵝,事實婚姻也是被法律認可和約束的。


    所以,為了以後的幸福生活,他得管住自己。


    噗嗤!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徐梅突然就笑了。


    或許這樣看著他,也不錯的。


    王二妮不理解,隻能歎了一口氣。


    她替科長感到不值,生不逢時,造化弄人,唉!


    走進廠長辦公室的周濟民,開口就說了一句讓老楊血壓飆升的話。


    軋鋼廠,廠長辦公室。


    “楊廠長,我要請假!”


    正在審閱材料的老楊,聽到這句話,差點沒被氣死。


    抬頭看向周濟民,老楊沒好氣地說道:


    “大早上就請假,你想幹什麽?”


    不讓我好過,那你周濟民也不想好過。


    “請假啊,老楊今天這個假你必須批給我。”


    “回來第一天你就要請假,你咋不上天呢?”


    “我不上天,但必須要請假,我媳婦有了,我得陪著她上醫院做檢查。”


    “什麽?”


    老楊驚得站了起來,瞪圓了雙眼,滿臉不敢相信。


    三月份才訂婚,五月份就有孩子了?


    這麽快?


    “你說真的?那我豈不是馬上有孫子了?”


    孫女的事,早實現了。


    連楊夫人都很喜歡周清嫻呢,愛屋及烏的老楊,當然也很喜歡。


    在周濟民出差的這段時間,楊夫人也沒少去他家竄門。


    反正跟蘇茹芸也熟了,想來就來。


    “誰知道是不是帶把的?”


    周濟民翻了個白眼,這年代的人都喜歡帶把的,隻有他,真心喜歡女兒。


    所以他現在很有意識地培養家裏的小棉襖,可不能漏風了。


    想想穿越前的那三個臭小子,周濟民就不想再養兒子了。


    老楊卻瞪眼,表示必須帶把的。


    同時揮手,讓他趕緊滾蛋,要是不照顧好丁秋楠,要他好看。


    “嘿嘿,收到!”


    說完之後,周濟民轉身跑了。


    來到電工科這邊,沉放他們這群狐朋狗友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想要禮物?


    那想多了,他還真的沒帶。


    或者說,他沒買。


    能買啥?


    現在鬧饑荒呢,他這拎著東西來上班,不好看。


    跟江科長請了假,周濟民這才離開軋鋼廠。


    前往協和醫院的路上,空氣中居然有著很好聞的花香。


    花的芬芳,在空氣中綻放,很醉人。


    飯都吃不上了,居然還有人賣花,有人買嗎?


    循著味道,周濟民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原來是一家花店。


    並且這還是一家國營的花店,就在崇文門附近這邊。


    繁華的崇文門大街,車水馬龍,若不留心,的確會錯過花店的招牌。


    “同誌,這些花怎麽賣?”


    周濟民指著鮮豔的紅玫瑰,詢問道。


    然鵝,插花的女同誌根本顧不上他。


    不是服務態度不好,而是太忙了。


    雖說現在全國鬧饑荒,但報紙上還是一片祥和呢。


    很多機關團體、外企使館等之類的,都需要買花。


    畢竟京城可是首都啊,百善之地,什麽人沒有?


    所以,穿著軋鋼廠工服的周濟民,推著自行車,在這裏,就是普通人。


    “周濟民,你好呀,好久不見。”


    突然,側邊來了一位美少女,言笑晏晏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明眸皓齒的李雨竹,一身漂亮的碎花裙和小白鞋,單馬尾,顯得很是純真美麗。


    實話說,周濟民都被驚豔到了。


    李雨竹還帶著清純的稚嫩,不如丁秋楠的正青春,也跟徐梅的明豔動人截然不同。


    “你好,李雨竹,好久不見。”


    周濟民展顏笑道。


    確實好久不見了,上次見麵還是在城外等公交車的站台。


    距離現在已經有半年了。


    時間如梭啊。


    “你也是來買花的嗎?”


    “對,過來看看,沒想到沒人搭理我。”


    見他苦笑,李雨竹捂嘴偷笑了起來。


    牙齒真白。


    “這兒是崇文門花店哦,平時很多人來這裏排隊買花的。今兒是半上午了,新鮮的花都被挑走了呢。”


    這還真是他孤陋寡聞了。


    在京城待了大半年,連崇文門的花店都不知道。


    “我剛才看你,是想買玫瑰花嗎?送給你喜歡的人?”


    “對。”


    “那她真幸福。”


    李雨竹的眼眸微微一暗,說話的興致減了一大半。


    心想,他口中的她,應該是上次在故宮的那個女孩吧?


    “那你選這幾朵吧,讓她們幫你包起來就好了,不貴。”


    “謝謝。”


    “那,再見咯?”


    “好,再見。”


    可是,李雨竹才剛走出沒幾步。


    卻又鬼使神差地回過頭來,望向他,道:


    “我們也算認識那麽久了,我可以知道你家住哪嗎?”


    “怎麽?你想替公安詢問我根底嗎?”


    “我家住在靈境胡同那邊,我們等價交換,如何?”


    “行,南剪子胡同,我先買花,回頭我們細聊。”


    “好!”


    走出花店,李雨竹輕聲默念這南剪子巷四個字,美眸上閃過一絲光彩。


    京城這麽大,卻能偶遇三次。


    她相信,這就是緣分。


    千裏姻緣一線牽的浪漫,她不懂。


    但是,她卻明白了有緣千裏來相會這句話的含義。


    喜滋滋拿著玫瑰花的周濟民,可不知道李雨竹的想法。


    要是知道的話,他估計真後悔告知她,自家的地址了。


    協和醫院,手捧鮮紅玫瑰花的周濟民。


    出現在這裏,瞬間成為大家的焦點。


    正在病床旁邊做筆記的丁秋楠,很認真仔細地書寫著。


    潦草的字跡,跟她之前給周濟民看的小本子,完全是兩種風格。


    病房門口,周濟民悄然站立著。


    進進出出的護士們,很快就注意到他了。


    有護士頓時輕輕地拍了拍丁秋楠的肩膀。


    歪嘴示意,讓她看門口。


    丁秋楠抬頭,就看到了衝自己打招呼的男人。


    心裏頓時被欣喜填滿。


    可,苦惱的是,她這會兒走不開。


    好在,周濟民也不急。


    左等右等,很快,丁秋楠找到機會了,溜之大吉。


    隻不過,她才剛跑,帶實習生的醫生就好奇。


    然後看到了周濟民。


    這不就是龔院長一直想要找的外科天才嗎?


    於是,醫生趕緊去找龔院長了。


    跟丁秋楠一起去婦產科的周濟民,可不知道麻煩已經接近他了。


    給丁秋楠做檢查的是一位中醫,而且還是女中醫。


    西醫當中,女醫生不算罕見。


    但在中醫當中,女中醫,相當罕見。


    傳男不傳女的習俗,深入骨髓。


    並且,中醫看病,全看經驗。


    行醫經驗沒有達到幾千上萬,那都不能出師,更別說獨立行醫了。


    很多人,一輩子,就混了個赤腳醫生。


    摸著脈象,很快,女中醫便笑著對丁秋楠和周濟民道:


    “恭喜二位,確實是有喜了。”


    協和醫院,婦產科。


    “楠楠,我們終於有自己的孩子了,以後你可不能再幹重活了......”


    剛確認了有喜,周濟民直接絮叨了起來。


    渾然不顧旁邊的女中醫。


    丁秋楠神色大窘,哪有當著醫生這樣叨叨的呀?


    女中醫張宛童微笑看著,不製止,也不言語。


    “楠楠你怎麽還臉紅了呢?這有什麽害羞的?”


    見她俏臉如晚霞一般,周濟民還大咧咧地說道:


    “我跟你說啊,女子懷胎十月,這可是大事,馬虎不得.....”


    女人一生需要經曆的三大鬼門關之一,就是生孩子。


    盡管這年代的女人,生命力頑強,能吃苦。


    但,周濟民不希望自己的女人那麽辛苦。


    “好了,你別說了,我求求你,張大姐還在看著呢。”


    丁秋楠趕緊哀求道,周濟民才把目光投向張宛童。


    “張醫生,麻煩您跟我說一說,看看還有哪些需要注意的?”


    停頓了一下,看了旁邊的丁秋楠,又道:


    “我記憶力還不錯,基本都能記得住,但楠楠她是個大馬哈,對自己身體都很不負責,您說說,沒有哪個女人知道自己倆月不來大姨媽而不著急的吧?”


    一聽他還把這事抖落出來了,丁秋楠更想挖個洞把自己給埋了。


    張宛童也正色了起來,嚴厲批評了丁秋楠。


    同時也讚揚了周濟民,如此關愛嗬護自己媳婦的男人,可不多見。


    別說這年代,才建國沒多久。


    就算是後世的2022,帶有濃烈封建思想的也不在少數。


    “好了,剛才我該說的都說了,接下來這些,就不適合男同誌聽了,請您先出去吧,我跟秋楠聊。”


    衝張宛童點點頭,表示了謝意,又叮囑丁秋楠好好聽,回去獎勵你。


    後者羞得不行,張宛童察覺到了什麽,突然開口道:


    “對了,你們如果實在忍不住,也一定要在半個月後才可以進行房事,可不要太貪念了。”


    說這個?


    這不是不相信他麽?


    周濟民心裏不屑,臉上卻認真點頭。


    而此時的丁秋楠,捂住自己燒得滾燙的臉,羞得沒臉見人了。


    閨房之事,也是能拿出來說的麽?


    她不是學婦產這門學科的,否則指定不會這麽害羞了。


    走出張醫生的辦公室,周濟民還準備發呆呢,一大群人衝他這邊來了。


    “小周同誌,您好,可算是我讓遇到您了,今天您說什麽都要留下來。”


    看到來人,懵逼了一下的周濟民,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可對方握得很緊,就是怕他跑了。


    他不由苦笑:“龔院長,您是大忙人,幹嘛專門堵我呢?”


    去年大雪災的時候,就因為包紮技術和外傷口處理技術,對方便對他念念不忘。


    後續更是讓丁秋楠幫忙傳話,想要讓他來醫院幫忙。


    原本以為拖了這麽長時間,龔院長會忘了這事。


    沒成想,他才剛到醫院沒多久,就被龔院長給堵了。


    當即,龔院長便想拉周濟民去外科那邊,跟後者暢聊。


    周濟民趕忙拒絕,他媳婦還在裏麵呢,就這麽走了,不得被罵死啊?


    不差這一會兒。


    龔院長也很體量他,還賣力誇他是一個疼愛媳婦的好男人。


    聊了沒一會兒,丁秋楠也出來了。


    本來還羞紅著臉的,看到周濟民被龔院長拉著,滿臉的無奈,不由樂了。


    她之前可是一直當傳話筒的,而且她能提前來協和醫院這邊實習,也是龔院長替她說話的,所以可不會懷疑她男人跟龔院長有什麽。


    畢竟老龔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男人。


    一行人來到外科院這邊,龔沛鴻讓人安排了一個外傷嚴重的病人進來。


    然後,讓周濟民給傷患治療。


    他就是想觀察周濟民的治療步驟和用藥劑量。


    同時還讓身後的其他醫生好好學習。


    病人一開始看到是年輕得不像話的周濟民給他治療,還滿臉不樂意。


    但現在看到龔院長的話,頓時不敢再吱聲了。


    眾目睽睽之下,周濟民也沒什麽好說的。


    就按照前世給自己那三個調皮鬼包紮的手法,消毒、抹藥、包紮,一氣嗬成。


    消毒這一步沒什麽好說的,龔沛鴻他們也是這麽做的。


    但抹藥這一步,卻讓他們有些不理解了。


    沒什麽不同啊?


    大家不動聲色,繼續等候。


    等待中,又一個被燒傷的病人送了進來。


    這次稍微有點難搞,是小屁孩調皮,不小心燒到了手臂。


    看著眼前這個五六的小男孩,哭的聲音都嘶啞了,周濟民也不由想到了前世的那仨調皮鬼。


    還好傷得不是很嚴重,謹慎處理一下,問題不大。


    一個小時後,一行人離開了病房,來了龔院長的辦公室。


    “周同誌,我再誠摯地邀請你,懇請你來醫院上班,救治病人,好不好?”


    見識過周濟民的神奇後,龔沛鴻破防了。


    這肯定是家傳的中醫外傷聖手,不管什麽傷,基本上是藥到病除。


    幾個病人,等他處理完傷口之後,基本都不疼了。


    要知道,他們這些醫生也都跟周濟民用的差不多的藥,同樣的包紮手法,卻做不到讓病人不疼痛。


    又沒有使用麻醉,而且麻醉的效果,跟不疼是兩回事。


    龔沛鴻他們這些外科醫生也不是傻子,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如果有問題的話,能看不出來嘛?


    事實上,空間泉水的效果,他們根本看不出來。


    “龔院長,不行!”


    周濟民搖頭拒絕了。


    “我本來就沒時間,現在我媳婦有了孩子,更加沒時間了,而且救死扶傷,我就是個外行,可不能亂來。”


    “更別說我七月份馬上就要參加高考了,我都跟軋鋼廠請假了……”


    理由一堆,結論就是不行,不來醫院上班。


    其他醫生聽到他那句他就是外行,臉色頓時精彩無比。


    龔院長也是嘴角抽搐,還外行?


    他要是外行,在場就沒有人敢稱內行了。


    丁秋楠捂嘴偷笑,不敢出聲。


    半小時後,周濟民拉著丁秋楠的小手,快速離開了醫院。


    再不跑,就要留下來吃午飯了。


    不能留!


    回到南剪子胡同的家中後,旺財它們又在搖尾巴了。


    當周濟民和丁秋楠帶回來確認有喜的消息後,家裏頓時沸騰了。


    五隻大狗最鬧騰,不停地上躥下跳,不時地汪幾聲。


    被蘇茹芸揮手趕跑了,“去去去,別嚇到我外孫了。”


    旺財它們也不在意,夾著尾巴跑去大門那邊,繼續歡慶。


    小金魚一臉好奇,大嫂的肚子也不大啊,是怎麽裝下一個像周清嫻這樣的孩子呢?


    她這個問題說出來,又給大家增添了不少笑料。


    周濟民陪著她們開心了一會兒,便去挖冰窖了。


    “大哥,我也來幫忙。”


    看到她大哥又忙活起來了,小金魚邁著小短腿跟上,也想出一份力。


    早上的時候,她就是搗亂,現在還想來?


    結果就是被她大哥轟了出去。


    她自己還很不爽,滴咕大哥不識趣,不幫就不幫,哼!


    “跟旺財它們玩去,實在無聊了,帶旺財去看看我們的老房子。”


    “哦哦,好的。”


    雖然不是很高興,但小金魚還是聽話地離開了菜窖。


    挖掘工作不是很快,也不需要很快。


    還剩幾天,馬上就六月了。


    到六月份的話,京城的氣溫能飆升幾個檔次。


    中午,三小隻回來了,得知他們大嫂真的有了,都很高興。


    在他們心裏,周清嫻不僅是撿回來的,還是女生,雖然也疼愛,但終究不如大嫂親生的啊。


    下午,周濟民也沒回軋鋼廠,而是繼續挖冰窖。


    晚上的時候,老楊帶著楊夫人過來吃飯。


    “楠楠啊,你以後可要小心一些,要注意台階……”


    楊夫人是過來人,她的這份叮囑和愛,丁秋楠笑著接受了。


    這感覺真的很不錯。


    肚子有了之後,她快要成為家裏的國寶了。


    什麽活都不讓幹,怕她閑著,周濟民還給她買了書,就看書。


    令她哭笑不得的是,大部分都是育兒知識和孕媽媽的日常管理之類的書。


    她很想問,這些書都是哪買?為什麽字跡很像某人?


    某人拒不承認,但就是讓她看。


    “那我還能不能繼續上班?”


    “沒問題啊,你今天不是請假了嘛,在家休息一天,明天去上班就是了。”


    “真的?我還可以回醫院上班?”


    “那當然了,我總不能讓你一直呆家裏吧?你不得無聊死?”


    丈母娘一聽,不樂意地笑罵:“濟民,你這是拐彎抹角地罵我嗎?”


    “媽,您怎麽能對號入座呢?您在家那就是家裏的定海神針啊,那句話不是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所以你說我老咯?”


    “老這個字嘛,看人,放您身上指定不合適……”


    被周濟民一番歪理學說,忽悠一頓,蘇茹芸也樂得眉開眼笑了起來。


    陪著老楊和楊夫兩人,坐客廳閑聊到晚上八點多,這才散去。


    接下來幾天,周濟民除了去軋鋼廠露個臉,其餘時間都跑回家挖冰窖了。


    對此,丈母娘都說了他幾次,讓他別被人說閑話了。


    周濟民可不怕,他還巴不得呢。


    以他家裏現在的情況,他就算辭職了,關係也不大。


    而且老楊要是真的允許他辭職,估計陸紀一能馬上來京城把他接回東北去。


    再說了,他馬上就參加高考了。


    就算失手,沒考上京師大學堂,那也沒關係,其他學校也可以的。


    所以他是不愁工作的。


    丁秋楠也說過他,他不想工作的話,也別辭職,把工作留給老三老四。


    對此,周濟民說自己會有安排的。


    先不管四小隻能不能考上大學。


    一旦她們中還有人考上大學,或者周淑晴和老三都有工作了,那麽老四和老五必須有人下鄉。


    要知道,這兩年,京城的四合院、筒子樓等,基本上已經被分配完了。


    等到了66年之後,一大批青年全都長大了。


    這些人要談戀愛要結婚,沒房子可不行。


    靠單位分配?


    那根本不可能,因為工作崗位都定死了,還有多?


    沒有工作,哪裏給分配房子?


    就算頂替了父輩的工作,也沒有房子可分啊。


    所以,成千上萬的城裏青年,全都去更加廣闊的農村地區。


    因為城裏人口和住房的矛盾,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所以,周濟民他們家五個孩子,不可能全都待在城裏。


    否則到時候的話,他們周家怕是直接成靶子了。


    城裏的工作崗位,一個蘿卜一個坑。


    那麽多人想留在城裏,憑什麽你們周家占了那麽多個?


    別說周濟民跟腳一般,到了那個時候,跟腳再牛都不好使。


    在南鑼鼓巷的時候,周濟民才拿了兩次軋鋼廠的獎勵,院裏的鄰居就已經迫不及待想要他捐錢了。


    那個時候,周家的英勇之家名號都不好使了?


    ?更何況以後?


    再有,他還怕老三老四到時候腦子發熱,被人忽悠,跑去大西北了,那他不得哭死啊?


    所以,周濟民不得不提前安排好一切。


    連續挖了一周,冰窖的基本輪廓已經出來了。


    接下來就是固定整個冰窖了。


    到了這一步,周濟民就不需要掩飾空間的能力了。


    反正挖出來的土,都被他‘運’到外麵了。


    冰窖頂部結構必須使用鋼筋混凝土固定,這一步不好弄。


    鋼筋最多的地方就是軋鋼廠了。


    之前上班的時候,他就有意識地搜集了不少軋鋼廠丟棄在倉庫的廢鋼材。


    這些廢棄剛才千奇百怪,隻不過是軋鋼廠沒時間處理而已。


    要不然早就被廢物利用起來了。


    水泥這東西則是從鴿子市搞來的。


    畢竟也隻有鴿子市這個途徑才能解決這個問題。


    這年代生產的任何東西都是有計劃的。


    然鵝也有不少計劃之外的產品,要不然真等生產出來了,部分產品不合格,不夠數了,豈不是麻煩大了?


    所以這部分計劃之外的產品,要麽自己找途徑消耗掉,要麽就是送去鴿子市。


    如果不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鴿子市也不會有存在的必要了。


    真以為上麵的人拿鴿子市沒辦法麽?


    那也太小瞧了國家力量。


    空間裏有足夠的材料,所以,周濟民先是花了一天半的時間,做好鋼筋的綁紮和模板的預製。


    接著又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把混合了石頭和沙子的水泥漿澆築到預製好的模板裏。


    完成之後,就是靜靜等待凝固了。


    過了兩天,混凝土已經完全凝固了,拆掉模板之後,接下來就是簡單的裝修工作了。


    而等這一切都完成之後,距離他開挖冰窖的那天,已經過去了近十天的時間。


    “濟民,辛苦你了,冰窖終於弄好了,剩下的製冰工作,就交給我們吧。”


    在檢查了冰窖之後,丁秋楠又高興又心疼。


    “不行,不用你來做這些活,我來就可以了。”


    周濟民直接拒絕了,要是讓她們用硝石製冰,那不得麻煩死?


    倉庫空間裏有大冰箱,直接加水製冰,更快。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在四合院有個家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海螺的曹阿蠻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海螺的曹阿蠻並收藏我在四合院有個家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