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當陸生笑著說“那……你要不要來牽我的手”時,以楠整個人是懵的,整個人愣在原地都不會邁開腳步了,她以為身處夢境中,出現了幻聽,感覺一點都不真實。


    以楠抬起右手,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臉蛋,很痛。


    這不是夢境,而是現實,真的不能再真了。


    良久沒有得到回複,陸生也不著急,他就站在以楠的身旁,高挺的身軀在燈光的照射下,在地上倒映出一片陰影,他繼續抬著他的右手朝向以楠,嘴角揚起笑容,眼底神采奕奕。


    在以楠的認知中,異性之間的牽手等同於戀人間的親密動作。


    陸生是在向自己……表白嗎?以楠受寵若驚,覺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太不可思議了。


    “你……你說什麽?”以楠不確定陸生剛才說的話,捏緊拳頭,鼓起勇氣再問一遍。


    劇烈的砰砰心跳聲清晰地傳進以楠的耳朵。


    “要我在說一遍嗎?”陸生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容。


    以楠像搗蒜一樣點頭。


    “咳…黎以楠,你要不要來牽我的手?”陸生清了清嗓子,再次明確地說一遍。明確到連名帶姓的喊出來。


    明明是問句,以楠聽見陸生說得好像是肯定句。


    以楠心想,媽呀,我肯定是幻聽了!陸生叫她牽他的手。


    “我的手好累。”陸生晃了一下自己的右手。


    “啊?”以楠在心裏糾結,自己到底有沒有那個勇氣去牽陸生的手。


    看著以楠傻愣愣的可愛模樣,陸生不緊不慢地走到她身邊,眼睛凝視她說:“你可以選擇握緊還是放開?”然後,陸生很自然地用自己的右手牽起以楠的左手,其實陸生的內心還是挺忐忑緊張的,他害怕以楠會拒絕他。


    這是他第一次追求女生,第一次向女生表白。


    在觸碰到陸生的手時,以楠感覺陸生的手掌很寬大,手很暖和,向她的手不斷傳遞著熱度,還有一股電流從以楠的指稍迅速蔓延到了全身。


    選擇權在以楠手中,可是以楠感覺自己的腦袋成了一團漿糊,心髒都快要跳出自己的胸腔了,她沒辦法冷靜地思考陸生的意思,大腦一片空白。


    以楠沒有放手,也沒有握緊,她隻是任由陸生握著她的手。


    以楠的手掌心摸起來很軟的,有彈性,陸生一觸摸,愛不釋手了。


    兩人一路無言,以楠緊張,右手無處安放,隻能絞著衣角,來撫平內心的驚喜與慌亂。


    街道變得寂靜,隻剩下兩人劇烈的心跳聲音,砰砰作響。


    心跳就是心動的信號。陸生遵從了此刻的內心,堅定了那種美妙的感覺。


    很快,兩人手牽著手走到了以楠居住的那片小區。


    陸生依然牽著以楠的手,腳往前邁了一步,走到了以楠的前麵。


    “你給我的回複呢?”


    麵對陸生猝不及防的靠近,以楠驚呆了,她眨了眨眼睛,結巴道:“啊…啊?”


    陸生抑製不住地想笑,怎麽能這麽呆?他沒忍住,抬起手揉了揉以楠的蘑菇頭。


    以楠感到頭上的重量,驚訝地抬眸與陸生的目光相撞,又瞬間避開,害羞地低下頭。


    陸生不舍地放開了以楠的手,“之後給我答複,我等你。”


    以楠的頭點了好幾下,心中小鹿亂撞,臉色緋紅。


    “那你先回去吧。”


    仿佛得到了解放,以楠低頭快速地說了一句“再見”,就一溜煙地轉頭跑進了樓梯口。


    陸生看著以楠飛快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後,暗暗地鬆了一口氣,微笑著仰頭看著天空。


    黑漆漆的夜空中,暮靄如同蟬翼般的輕紗,籠罩著大地,皎潔的月亮高掛著,散發出柔和的光輝。


    今晚夜色太美了,刹那間,讓人生出瘋狂的念頭,說出瘋狂的話,或許都是月亮惹的禍。


    以楠一路狂衝,一口氣跑上了三樓,到家門口後氣喘籲籲,刹那間她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不正常的心跳和身上還未退散的熱度讓她思緒混亂。


    半晌,她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拿出鑰匙來開門。


    她像丟了魂地拿鑰匙開門,跟坐在客廳看電視的外婆和舅媽打了一聲招呼就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外婆在後麵對以楠喊:“楠楠,你怎麽這麽遲回來?吃飯了嗎?”


    外婆的聲音喚回了失神的以楠,她轉過身,說:“外婆,我吃過了。”


    外婆看著以楠紅撲撲的臉頰,麵露擔憂,“以楠,你臉怎麽那麽紅?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感冒了嗎?”


    以楠不自覺地用手背觸碰自己的臉頰,熱得發燙,磕磕巴巴地說:“沒……沒有,外婆,可能是……是剛才在外麵吹風了……我沒事,我先房間了。”


    為了不讓任何人看出“破綻”,以楠快速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她關上門,放下書包,便倒在床上,卷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好幾圈。此刻,以楠的內心很不淡定,是激動,是興奮,是不解。


    滾了好幾圈,以楠拿出手機,點開與陸生聊天的qq版麵,呆愣地盯著它,思緒依然混亂。


    陸生喜歡自己嗎?可他沒有直接說喜歡自己?隻問自己要不要牽他的手?為什麽要牽手?我要不要回複信息?我要回什麽內容?


    無數個疑惑向的大腦湧來,她越想越心動,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想的越多,失落沮喪等負麵情緒就找上來了。驚喜過後便是否定。


    她的大腦裏有兩個不同的聲音在對自己說話。


    “陸生喜歡你,你還不把握住!你之前不是暗戀陸生嗎?現在暗戀的人也喜歡你了,你還不答應!錯過了這條村就沒有‘陸生’這個店了……”


    “陸生不喜歡你,你別異想天開了,別做白日夢!就憑你這樣長得不漂亮又平凡普通的女生,陸生怎麽會喜歡你!你要有自知之明,和杜雅琳比較一下吧,不用比也高下立見了……”


    第二個聲音越來越響亮,而第一個聲音越來越飄渺,第二個聲音完勝第一個聲音,它盤踞在以楠的腦海中久久不能散去。


    說得沒錯,自己長得不漂亮,一個普通平凡的自己怎麽能夠得到天之驕子陸生的青睞和喜歡呢?這概率就像買彩票中獎的概率,放在以楠身上,微乎其微。


    但是陸生為什麽要牽自己的手?為什麽要自己回複他呢?以楠百思不得其解。


    那天睡覺之前,以楠的情緒起伏很大,時而高興,時而失落沮喪,搞得自己精神振奮,失眠了,她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大腦裏好像充滿了好多東西,快要把她的腦袋擠破了。


    陸生那天晚上在入睡之前,一直盯著手機qq,他在等以楠的回複。


    怎麽還沒給我回複?


    陸生越想越煩燥。他把手機扔在床上,翻身下床,在房間裏踱來踱去。


    “叮――”qq來信息的提示音響起。


    陸生一聽,抑製不住地揚起笑容,然後以飛快的速度走到床邊,拿起手機。


    有多大的喜悅就有多大的失落。給陸生來qq信息的人不是陸生期盼已久的以楠,而是李槐。


    “阿生,明天我們幾個去哪玩?”言語之間洋溢著李槐的興奮和期待之情。


    陸生的嘴角下垂,隱隱有些不悅。


    李槐很不幸運地撞在了瀕臨爆發的火山口上。


    “不去。”陸生回複後,就把手機扔回了原處,他躺倒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李槐又發信息過來:“為什麽?你那個家教老師這周末不都是沒有空給你上課嗎?”陸生沒看。


    李槐發了一條信息給陸生後,而陸生好久都沒回複自己,李槐接著又發了幾條信息。


    “怎麽不回複我啊?”


    “到底去不去?大佬!”


    “?????”


    “至少回複一下我啊!”


    連續的“叮叮”聲音,全部都是李槐的信息,陸生覺得這聲音聒噪不已,很煩人,陸生拿起手機,快速地按動手機按鈕,給李槐發了一條信息。他又打開與以楠的qq聊天版麵,失神地盯著它。


    另一邊的李槐看到那威懾力十足的“滾”字就馬上安靜了下來,心裏鬱悶自己哪裏惹到了陸生,這陰晴不定的家夥,李槐腹誹。


    靜謐的夜色,兩人都輾轉反側。


    陸生那天晚上一直等著以楠的信息,等著等著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八九點的時候,陸生一起床,連忙拿起手機,打開qq看信息。


    起床沒有驚喜,這讓陸生感到非常失落。


    陸生頓時就有點小情緒了,他直接打字,發qq信息給以楠。


    “答複。”


    陸生拿著手機進了衛生間,一邊刷牙,一邊盯著手機。


    前天晚上,陸生的父母從b市回到了a市,林佩一大早起來就給父子倆做了豐盛又富有營養的早餐。


    陸生吃早餐的時候,心不在焉,眼睛總是時不時地瞄向放在左手邊的手機。


    “阿生,最近學習是不是太刻苦了,都瘦了,吃多點。”林佩又往陸生的碗裏夾了一個肉包子。林佩對於陸生能努力學習固然高興,但她又不忍心看到陸生因為繁重的學習而受苦。作為一個母親,總是既希望自己的子女能有上進心,又不希望子女受苦,她們很矛盾。


    “還好。”陸生心不在焉地回應。


    “阿生,我們準備和你商量一件事。”陸之明很快吃飽了,放下碗筷。


    “嗯?什麽事?”陸生拉回思緒,變得認真。


    “就是,我和你媽打算選個黃道吉日在a市舉辦婚禮,你覺得怎麽樣?”


    “我沒意見。”看著父母終成眷屬、恩愛幸福的模樣,陸生心裏感到高興。


    “嗯,到時候你可以把你的同學朋友們也叫來……現在我要開始著手辦這些事情,給你媽媽一個幸福浪漫的婚禮了。”


    陸之明一臉溫柔地看向林佩,兩人相視而笑,濃情蜜意在他們的眼中流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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