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0-24


    “出去之後我們又去哪裏呢?”楚鳳歌對於夏子衿驟然鬆懈下來的冷漠不能理解,但他沒有追問。


    他已經明白,如果不是夏子衿主動提及的事情,那麽多半是很難從她那裏問出什麽的了。


    夏子衿略微猶豫後還是決定告訴楚鳳歌,畢竟等見到顧長生之後,楚鳳歌還是會知道一些事情。


    “如果順利地話,我們去你以前的朋友那裏。”對於楚鳳歌而言,一直跟隨者他的顧長生算是朋友吧,


    “朋友?”楚鳳歌停了停腳步,“我見到他該說什麽呢,現在的我根本什麽都不記得了,他還會拿我當朋友嗎?”


    狡兔死,走狗亨的道理楚鳳歌還是明白的。


    也許真的是那樣,以前楚鳳歌還是江湖聞名的公子時,顧長生追隨著他無可厚非。但現在的,楚鳳歌已經失蹤半年了,再不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他。


    顧長生完全有理由拒絕幫助陷入困境的楚鳳歌他們。


    楚鳳歌的擔憂隻是最為真實的推測,夏子衿聽後卻不悅地皺起了眉,“以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


    “嗯?”楚鳳歌全然沒有反應過來夏子衿想要表達的意思。


    “無論你身處何時何境,你都要相信,顧長生,是絕對不會背叛你的。”夏子衿表情嚴肅地對楚鳳歌說道,“你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懷疑他。”


    “哦。”楚鳳歌心不在焉地應付著夏子衿。顧長生嗎。


    有些模糊的印象閃過楚鳳歌的腦袋,鮮紅的衣袂,慧黠的雙眸。


    楚鳳歌努力想抓住這些零星的片段,但最終還是失敗了。他懊惱地搖了搖頭。


    走在他身後的夏子衿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她走上前了幾步,平行地和楚鳳歌走到了一起,“怎麽了?”


    楚鳳歌一扭頭,就看見了夏子衿閃爍如星地眼,在那樣的擔憂後麵藏著更深的東西。


    “沒事,就是聽見顧長生這個名字的時候,差點就想起了以前,可惜……”話沒有說完,楚鳳歌咬著下唇沒有再開口。


    剛剛那些片段害他差點以為自己可以恢複記憶了,沒想到到頭來還是一片空白。


    聽著他說的話,夏子衿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一抹藏得極深的快意閃過她的眼底。


    “這是好事啊,別太沮喪了。”拍了拍楚鳳歌的肩膀,夏子衿安慰著因為失望而有些不悅的楚鳳歌,“這說明給你的迷迭香起了作用啊,以後堅持用,你肯定會想起我們的過去的。”


    夏子衿的語氣裏帶著斬釘截鐵的味道,奇跡般地安撫了楚鳳歌的焦躁。他點了點頭,心裏卻想的是以後趁夏子衿不注意,一定要多聞下迷迭香的氣息。


    這樣的話,應該就能好得更快。


    夏子衿並不知道此時楚鳳歌心裏打的小算盤,因為失憶後的楚鳳歌幾乎都很聽話。


    所以她也就沒有懷疑過他會做出什麽自己不允許的事情來。


    “對了,娘子,你什麽時候把那個麵具取下來吧,看著挺嚇人的。”像是突然想起來這件事情一般,楚鳳歌一拍自己的頭,對夏子衿建議到。


    這個提議讓夏子衿困惑的眨了眨眼,她故作好奇地反問到,“這個麵具你撿回來的時候不是說很喜歡的嗎?”


    “但是現在我覺得它很恐怖呀。”根本就睜著眼睛說瞎話,楚鳳歌裝起了可憐,“娘子,我真的好害怕的哦。”


    “是嗎?”夏子衿懷疑地打量著楚鳳歌。被那凜冽的目光一掃。楚鳳歌連忙做好一個以假亂真的微笑,小雞啄米似地點著頭。


    還像是害怕夏子衿不相信一樣,胡亂地解釋了一大通。


    最終,他的喋喋不休被夏子衿不耐煩地打斷。


    “好了,我答應你,等你恢複記憶的那一天,我就把這麵具摘下來。”夏子衿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楚鳳歌心裏莫名地滑過一瞬的詭異。


    不過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他也就見好就收。


    “你笑得好蕩漾。”對於楚鳳歌明顯燦爛過度的笑臉,夏子衿丟下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


    “蕩漾?”楚鳳歌明顯一副還神遊天外的樣子,他呆呆地眨眨眼,“娘子,你這是誇獎我呢還是表揚我啊?”


    “是嫌棄你。”沒好氣地瞪了找不著北的楚鳳歌,夏子衿平靜地給出了回答。


    話雖是這樣說,她的視線卻銳利地掃視著楚鳳歌,目光裏麵的灼熱像是要看穿楚鳳歌,然後看向另一個人一樣。


    得到夏子衿應允的楚鳳歌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他傻傻地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裏麵。


    他隻要每天偷偷地多吸一點迷迭香,就能很快恢複記憶。然後他的親親娘子就會摘下臉上的麵具,再然後,他就可以這樣這樣,那樣那樣了……


    夏子衿不知道自己此時被楚鳳歌已經意過了多少次,要是知道的話,估計會氣得直接解決了他。


    不過,這樣的楚鳳歌,似乎是越來越像一個人了……


    “走了。”要是楚鳳歌再這樣笑下去,天都黑了。


    等得不耐煩的夏子衿一手敲在了楚鳳歌的頭上,沒有用力,反而更像是親昵的愛意。


    楚鳳歌再次傻笑出聲。


    順著早就幹涸的河道而上,夏子衿和楚鳳歌很快就抵達了目的的。


    “娘子,就是這裏嗎?”意識到兩人到達了要去的地方,楚鳳歌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情景。


    這裏是斷情崖的崖底,從下麵望去,上麵是無止盡的天。


    好高。


    楚鳳歌暗暗吐了吐舌頭。他的記憶是從張叔家醒來那刻開始的,對於半年前他掉下來的這塊地方倒是毫無印象。


    跟著懸崖壁往上看去,隻見懸崖邊上有著蓊鬱**的藤蔓。


    和上次摔下來時相比,這些藤蔓似乎是堅韌了許多啊。夏子衿一邊點頭示意是這裏沒有錯,一邊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扯了扯那些藤蔓。


    看見夏子衿去扯那些藤蔓,楚鳳歌猶豫地問到,“我們就是從這裏爬上去嗎?”


    “當然不是。”夏子衿意識到自己誤導了楚鳳歌,趕忙收回了手。


    她跟楚鳳歌解釋到,“摔下來的時候我就發現這些藤蔓是從懸崖中間垂下來的,我們不可能借助它爬到崖頂。”


    “更何況,”頓了頓,夏子衿轉過身子側對著楚鳳歌,“你用力扯一下這些藤蔓看看。”


    “哦。”楚鳳歌不明白夏子衿想要讓自己知道什麽,隻是照著她的吩咐去做。他走到藤蔓下與夏子衿並肩站在了一起。


    “是這樣吧?”楚鳳歌抓著一根藤蔓好奇地往下一扯,頓時把他嚇了一跳。


    隻見隨著他的扯動,從崖上麵開始零星地砸下一些小石塊。楚鳳歌嘖著舌輕易地躲開去。


    “這東西原來隻能看看啊。”雖然沒有受傷,但剛剛那些掉下的石子還是讓沒有防備的楚鳳歌嚇了一跳。


    夏子衿不回答,她看向那些藤蔓,再次伸出了手去。


    掌心微動,體內的內力流轉,五指輕握。


    然後,等她緩緩放開手的時候,那根看似**的藤蔓竟不堪一擊地斷裂開來。而且是碎成了細細的粉末。


    楚鳳歌看著這一切,略略思索也就明白過來。


    這裏的藤蔓恐怕都是經過了好幾百年的生命了。它們盤根錯節地依附在懸崖的石壁上,可是因為年代久遠的關係,無論是這崖壁,還是這藤蔓,都漸漸開始枯朽。


    所以即使以夏子衿那些並不龐大的內力,都能震碎這手臂般**的藤蔓。


    “既然這樣的話,我們從哪裏出去呢?”眼見這個方法行不通,楚鳳歌問起了夏子衿。這周圍除了這懸崖就沒有什麽東西了,他們該怎麽走出這村落呢。


    “不知道。”夏子衿的回答讓楚鳳歌瞪大了眼,“不會吧,親親娘子,你不知道還帶我來這裏?”


    夏子衿沒有理會楚鳳歌誇張的表演,她指了指他們來時的路,“雖然我不知道出路在哪裏,可是它知道。”


    “它就是知道也無法開口跟你說啊。”楚鳳歌好心地提醒著夏子衿,一條來時的路能說明什麽啊。


    “既然有河,那麽一定有源頭。”夏子衿解釋到,“先前我已經勘察過,這條河流的源頭並不在這村子裏,所以隻要逆著它的流向,我們一定就能出去。”


    “那還不簡單,既然這樣的話,我們在這裏停留做什麽呢?”楚鳳歌一聽,有點懊惱自己剛才的笨,居然沒有想到這一點。


    說著,他拉起夏子衿就要繼續走。


    夏子衿站在原地,拖住了他。在楚鳳歌不解的眼神中,夏子衿笑了,她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長發,“要真是這麽簡單的話,你覺得這半年還會呆在這裏嗎?”


    “嗯?”楚鳳歌意識到有什麽事情不對勁,就停下了腳步。


    “你跟我來。”知道眼見才為實,夏子衿反拉住楚鳳歌,帶著他以詭異的步伐,順著河道走到了懸崖的右邊一點。


    走到右邊,楚鳳歌才發現這裏的環境和剛才全然不同。他驚訝地瞪大了眼。


    剛剛他們抵達的那個地方看上去和以前村子裏的別處並無區別,都是寧靜而安謐的,給人一種與世隔絕的空靈感。


    然而在這一麵,卻是死氣沉沉的一片。沒有任何動植物的生存,隻有一片空蕩而**的土地。


    就連崖壁上的藤蔓,也不是外麵的那種翠綠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灰白的斑駁。


    最為詭異的是,就連頭頂的天空,也褪去了剛才的湛藍,灰鐵色的濃稠凝固地積壓在兩人的頭頂。


    在這裏,甚至根本就沒有半點風聲。


    這是怎麽回事?


    楚鳳歌望向夏子衿,疑惑地開口。但是一張嘴,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聲音像是被周圍的死寂吸收了一般,根本無法出現在這世界。


    這是一個失去了所有聲音的世界,靜默得令人發狂。


    到底怎麽了。發不出任何聲音,楚鳳歌焦急地扯著夏子衿的衣袖,指了指自己的嘴,然然後又搖了搖頭,示意自己說不出話來了。


    他著急的樣子顯得有些搞笑,夏子衿好看的眼睛不由彎了起來。


    娘子。


    楚鳳歌不知所措地扯著夏子衿,他不知道夏子衿怎麽還笑得出來。他突然說不出話來了呢。那麽她呢,她有事嗎?


    楚鳳歌指了指夏子衿的嘴,伸手做出一張一合的動作,暗示夏子衿快些說幾句話來,好讓他知道她是不是也出事了。


    然而夏子衿就像是沒有看見他的動作一樣,隻是眯著眼睛,就是不肯張嘴。


    她拖著楚鳳歌從來時的路繞了回去。


    楚鳳歌焦急地胡亂拖著她,“娘子,你不要慌著走啊,快看看你有沒有失去聲……”


    剛一走出懸崖右邊,楚鳳歌的聲音就戛然而止。


    他能夠說話了。


    這究竟是為什麽?傻了眼一般,楚鳳歌呆呆地看著夏子衿。夏子衿被他睜著雙眼滿是驚訝地目光逗笑了,她指了指她帶著楚鳳歌去的那處說道,“你再走一次試試。”


    “還要去?”楚鳳歌苦著臉,剛剛突然不能說話這件事已經把他嚇得夠嗆,現在還要再走一遍,他有些踟躕。


    “沒事的,相信我。”像是看透了楚鳳歌的顧慮,夏子衿安慰著他。


    一向不會拒絕夏子衿的要求,沒有辦法,楚鳳歌隻好一咬牙鑽進了懸崖的右邊。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楚鳳歌又出現在了夏子衿的麵前。


    這一次,他的表情比上次還要精彩得多。就像是一隻斑斕的變色龍。


    上麵有震驚,有不解,有困惑,還有不可置信等等。


    夏子衿耐心地在楚鳳歌的臉上掃視,想找出更多的情緒出來。現在楚鳳歌把一切都寫在臉上,夏子衿發現去看他精彩得表情倒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了。


    “怎麽樣,感覺到什麽了嗎?”夏子衿調侃著還沒有從震驚中清醒過來的楚鳳歌。


    楚鳳歌張了張口,最後聰明地什麽都沒有說。


    他本來以為進去後會看見剛才那樣死寂的世界,可是沒有。


    這一次,懸崖右邊像是從來沒有過那樣的情景一樣,和周圍其他的環境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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