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0-23


    夏子衿現在非常的不甘心。


    “你滾吧。”這是夏子衿第一次聽見有人能用那麽緩慢的語調說出這句話來。


    勉強站起身的她把把背挺得很直,很直。


    走回房間的夏子衿並不知道,此時的北王朝,即將陷入一場劍拔弩張的局麵。


    晴川曆曆,芳草淒淒。


    一樹又一樹的桃花雨灑落在這人間四月天。


    宛如芳菲。


    **的樹下,坐著一名白衣女子。


    十指輕曳。


    汩汩的琴聲就從她身前的古琴傾瀉而出。


    低沉。婉揚。


    如淒如訴,如夢如幻。


    遊信闖入這片桃花林是,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色。


    那哀怨的琴聲讓他動容萬分。


    不由自主,他撿起地麵的樹枝,以此為劍,舞了起來。


    琴聲,幽長。


    劍意,深邃。


    漸漸的,寧傾顏的琴聲變得急促。


    遊信的劍也越舞越快,像是正努力掙脫什麽一樣。


    啪。


    尖利的琴聲戛然而止,琴弦承載不了過多的感情,終究斷了。


    遊信丟棄了樹枝,他走到寧傾顏身後,擁住了她。


    緋紅的桃花雨紛紛揚揚,幾乎快要將二人的衣衫染紅。


    “皇上可記得有多久沒有來看臣妾了?”寧傾顏看著琴弦盡斷的古琴,悶悶地開口。


    遊信的頭埋在寧傾顏的項間,他聞到寧傾顏身上與自己相同的氣息,不由深吸了一口。


    “二十一天了。臣妾已經二十一天沒有見過皇上了。”寧傾顏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們,從來沒有過如此遙遠的分離。”幽幽的,寧傾顏像是歎息了一聲,但聲音太輕,以至於沒能飄進那人的耳朵。


    更不能飄進,他的心。


    “對不起。”遊信發現,除了這個詞,自己居然無話可說。


    是從什麽時候起,事情變成了這樣的呢。


    遊信想不起,但當他發現時,他與寧傾顏之間,已經隔上了莫大的鴻溝。


    對不起。


    這真的是最脆弱與無力的話了。


    包裹著美好的外殼,卻始終不能溫暖人心。


    寧傾顏笑了,笑容裏全是苦澀的味道。


    世間最俗不過情愛。


    它能把失落的人心帶回幸福,也能讓遺世的風骨在痛苦中苦苦掙紮。


    佛說人有七苦。


    生。老。病。死。愛分離。愁怨逢。求不得。


    可是為什麽,自己沒一樣是正在經曆的,還是會感到痛苦呢。


    還是會覺得,呼吸間,都壓著厚厚的巨石,沉重得喘不過氣來。


    寧傾顏不明白。


    遊信也不明白。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們何其相似。


    一樣都得到了什麽。


    但一樣,都仿佛失去了什麽。


    遊信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悵然若失的感覺。


    “她,和她長得很像,對吧。”寧傾顏覺得,自己恐怕一生都忘不了那個雨夜裏,她所被迫麵對的,一室春光。


    遊信沒有出聲,但寧傾顏感覺得到,他在無聲地點頭。


    她側過頭,紅唇剛巧觸碰到了遊信的耳朵。[..info超多好看小說]


    她彎起了唇角,“如果當初我能狠心把她殺了,現在一切,會不會都有所不同。”


    她是誰?是夏子衿還是朝霞?


    寧傾顏自己也弄不明白了。


    那兩個人的臉在她腦海中深深地重疊在了一起。


    “涉,你從來沒有忘記過她,對吧?”寧傾顏被遊信從後麵擁著,她的視線,渙散在了天空的盡頭。


    涉。軟軟的語氣裏有著久違的熟悉感。


    遊信鬆開了寧傾顏。


    “那你呢?你又放下過他嗎?”遊信看不見寧傾顏的表情。


    擁抱背影,誰也看不見誰的心。


    有那麽一瞬間,寧傾顏感到他們是在對峙。


    為了彼此生命中不可避免出現的人事而沉默地對峙。


    他們對愛的付出與收獲斤斤計較著。


    關於愛情,他們都不願意沒有回報。更不允許被人分享。


    他們,不過是一個自私的人,遇見另一個更自私的人。


    寧傾顏身後的溫暖撤去後,她站起了身。


    抱著古琴,她俯視著依舊坐在地上的遊信,笑了。


    笑得淚花如星光般墜落。


    “從來就沒有他。這是多年下來,我的心裏,隻裝了你一個人。”


    陪在遊禮身邊的這五年,我一刻都沒有動搖過。


    因為,我愛的人,是你,是你,從沒有變過。


    我不要和你對峙。隻有在你麵前,我才會輸得如此潰不成軍。


    還沒有戰鬥,我就已經迫不及待地繳械投降了。


    遊信震驚地抬起頭,看見的是寧傾顏離去的背影。


    他的腦海中反複回旋著寧傾顏剛才的話。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追了上去的。


    等她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從後麵擁住了寧傾顏。


    寧傾顏的古琴在她被他環繞那一刻,掉落在地。


    “顏兒,讓我們從頭開始吧。”遊信聽見了自己堅定的聲音。


    看著寧傾顏點頭,他環住她的肩把她轉了過來。


    “顏兒。”低喃聲中,寧傾顏抬起了頭。


    一張臉上早就已經是梨花帶雨。


    歎息一聲,遊信俯身吻了上去。


    這是你的溫度。


    你的觸感。


    我久久不能忘懷並將一生牢記的美好。


    陽光滿園,溫柔地傾了他們一身。


    不要離開我。


    寧傾顏環住了遊信的脖子,到嘴的話語消失在了遊信口中。


    不遠處,一雙惡毒的眼睛越過樹叢,一動不動地盯著二人。


    就在夏子衿被打的這天夜裏,她又出現了。


    楚鳳歌清楚地記得自己半夜發現床邊有人影時的驚訝。


    他躺在床上,睡覺也一直沒有脫下的麵具泛著冰冷的光。


    外麵的月光照射近進來,楚鳳歌看清了來人。


    “你遲到了。”夏子衿的安靜地站在楚鳳歌麵前,她看向那張青銅的麵具。


    為什麽,一直不肯摘下呢?


    她從來沒有聽誰說過,曾經看見過楚鳳歌的真實麵目。


    隻道他出現時,這青銅麵具就一直伴隨著他。


    楚鳳歌略過夏子衿看了看門外的天色,已經過子時了。


    他從床上起身,這一次,他沒有讓夏子衿為他穿衣。


    “關門。”楚鳳歌衝跟在他身後的夏子衿說到。


    夏子衿用左手艱難地關上了門。她心裏疑惑,為什麽睡覺時他都不關門呢。


    不過,這顯然不是她需要關心的問題。


    迷迭花海中,楚鳳歌敏銳的目光落在夏子衿幾乎被袖子遮擋的右手上。


    冷笑一聲,楚鳳歌抱著手揚起了下巴,“怎麽不拿劍?”


    “你比給我看就行。”夏子衿下意識地把手藏在了身後。


    “今天不練了。”楚鳳歌剛剛到這裏,就提出要走。


    夏子衿冷漠地反駁,“今晚你該教我……喂,你放開我……”


    夏子衿話還沒說完,就被楚鳳歌不耐煩地扯著手臂拖走。


    “閉嘴。”夏子衿不停的掙紮惹惱了楚鳳歌,點了她的穴道,楚鳳歌幾乎是用拖的把夏子衿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一把把夏子衿扔到了床上,楚鳳歌翻箱倒櫃一陣後坐到了床邊。


    “把手伸出來。”他理所當然地命令到。


    夏子衿冷哼一聲,她被他點了穴根本就動不了,怎麽伸得出來。


    而且就算能動,她也不願意聽他的話。


    被夏子衿一瞪,楚鳳歌這才想了起來。


    在夏子衿肩上兩處大穴一點後,夏子衿恢複了自由。


    還沒等她起身,楚鳳歌早就耐性全無地抓過了她的右手。


    動作粗暴沒有任何憐惜。


    被夏子衿胡亂包過就不管了的右手此時已經腫了起來。


    “幹什麽,你……啊……”楚鳳歌故意在那傷口處一按,夏子衿疼地叫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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