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策筆直地站在眾人眼前,背上的蛋液緩慢滑落。


    雖有些滑稽,但卻沒有半點狼狽之意。


    他掃視著街道兩旁的百姓,朗聲開口:“我陸家世世代代皆為忠臣良將,守的是東滄的錦繡河山,守的是一方百姓的平安。我們從未做過,也絕不會做任何通敵叛國之事。陸家,生是東滄人,死是東滄魂。”


    “好,說得好!”百姓們的情緒一下子就被激起來了,他們義憤填膺地開始尋找著方才說話的那個人。


    一場混亂的局麵就這樣被陸策化解了.


    人群中的罪魁禍首見無法栽贓陸家,隻得悄悄摸摸地溜走了。


    “多謝各位仗義執言,這份情,我們陸家記下了。”陸策深深地衝圍觀百姓鞠了一躬。


    百姓們頓時有些拘謹了起來,陸策這個禮行得實在是有些重了。


    陸家人在邊關保家衛國,他們不過是說了幾句話,哪裏當得起小將軍這番厚愛。


    “將軍啊。”一聲淒厲的慘叫從人群中傳來。


    一個缺了半邊胳膊的大漢跪倒在了陸老將軍的棺木前,一個五大三粗的糙漢子,此刻卻哭得像個孩子。


    “阿森啊,得給將軍磕頭。若不是將軍當年拉了你一把,你可就不止是少個胳膊了。這些年來,將軍一直派人給咱們孤兒寡母送銀子,這是咱們的大恩人啊!”一位老太太顫顫巍巍地拄著拐杖就要下跪。


    “使不得。”陸石元連忙上前拉住了老太太。


    老太太被攔住了,那位名叫阿森的漢子卻結結實實地給陸家這些棺木磕了三個響頭。


    “老將軍救我一命,這三個響頭是還將軍的救命之恩。”


    “咚咚咚。”阿森又磕了三個響頭。


    “這三個響頭是我作為一個金都百姓給他磕的,若不是老將軍在鎮守邊關,我們哪裏來的這闔家歡樂的生活。”說到這,他的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哽咽,一旁的老太太更是不停地在擦眼淚。


    這句話可是說到了眾人心底,他們受了陸家軍這麽大的恩,此刻老將軍逝世,他們理當給他一個體麵。


    於是乎,一排人接二連三地跪了下去,衝著街道中央的棺木磕頭。


    這一聲聲沉重的磕頭聲,像是一把大錘砸在了陸策的心上。


    他抿著唇,緊緊摟住了懷中的牌位。


    祖父,你看到了嗎?


    “送陸將軍!送陸家軍!”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所有人便跟著喊了起來。


    一聲又一聲,呼聲響徹天際。


    陸石元不忍再看下去,他一個大老爺們都要繃不住了,再看下去他怕他會當場落淚。


    他親自將這些百姓請了起來。


    “多謝各位抬愛,接下來的事就讓我們自己來吧。”


    人群中早已哭成了一片,陸家的將士們眼睛也紅了。


    這一刻,他們知道了保家衛國的意義。


    他們在前線奮勇殺敵,不就是為了讓身後的家人平安生活嗎。


    他們沉默地將棺木抬進了將軍府裏。


    一眼望去,院子裏放滿了整齊劃一的棺木。


    一時間,整個陸家都安靜了下來。


    和陸家此刻氣氛同樣凝重的還有乾坤殿。


    殿中的宮人們大氣也不敢喘,生怕惹得陛下不悅。


    就連平日裏最受寵的路懷德也夾緊了尾巴做人,他小心翼翼地替文景帝研著墨,不時地頭看著他的臉色。


    自從聽了榴東巷百姓給陸老將軍跪下送行的消息後,陛下就一直肅穆著一張臉,讓人琢磨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你說,這天下百姓是不是隻知道陸家不知道朕了。”


    文景帝這話一出,路懷德差點嚇得打翻了硯台。


    到底是經曆過大場麵的人,路懷德一瞬間便恢複如常。


    “怎麽會,陛下的威名早已傳遍大江南北。”漂亮話路懷德自是張口就來。


    這是他身為陛下身邊親信的一大能耐,不然他這個位置早就被別人占了。


    文景帝聽了沒再開口,若有所思地望著桌上府奏折。


    第二日一上朝,便有人上折子抨擊了陸老將軍。


    見有人開了頭,其他人便不再猶豫,跟著一塊狀告陸家軍。


    “江愛卿,你怎麽看?”文景帝單獨點了大司馬江舒的名,畢竟他乃三公之首,軍事也由他統領。


    江舒被點到名,這才不慌不忙地開口:“臣以為,此事有些蹊蹺。”


    這是上朝至今,第一個替陸家人說話的。


    見大司馬開口,那些跟著控訴陸家的人,便偃旗息鼓了。


    “哦?愛卿有何見解?”文景帝眯起了眼,將大司馬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陸家早不叛國晚不叛國,為何偏偏魏將軍去了就叛國了?”


    江舒這話說得不可謂不毒辣,一句話就把嫌疑劃到了魏忠身上。


    那些剛剛幫著魏忠斥責陸家的人,此刻變得有些戰戰兢兢。


    大司馬這是要站到陸家那邊了嗎?


    各個官員看著他的背影,暗自揣測。


    隻見江舒不慌不忙地繼續開口:“陸家軍鎮守邊關多年,從未吃過敗仗,怎麽魏將軍一去,就輸了呢?”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已經不是公然踩魏家了,這是殺人誅心啊!


    這話就是把這場敗仗扣在了魏忠身上啊。


    魏家一係的官員看不下去了,站出來辯駁道:“那是因為陸家叛國才輸的,最新的戰報魏將軍不是已經收回了失地嗎?大司馬說這話就不怕寒了忠臣的心嗎!”


    江舒臉色不變,開口回道:“我隻不過是提出了一個小小的疑惑罷了。”


    那官員登時滿臉通紅,他可不敢繼續跟大司馬抬杠。


    江舒說完對文景帝行了一禮:“以上就是微臣的一些小小疑惑。”


    說完垂下了頭,繼續當一個雕像。


    其實他選擇陸家的原因很簡單,他們一支子孫人脈稀薄,在邊關鎮守多年和金都的官員也沒有什麽私聯。


    不像魏家一般錯綜複雜,關係交織得密密麻麻的,在朝中擁有眾多黨羽。


    最重要的是他還成了六皇子的嶽父,這可就更不能讓他有上位的機會了。


    相較之下,陸家人對他來說更好用。


    “各位愛卿還有什麽要說的嗎?”文景帝聽了江舒這話,掃視了一圈朝上的官員。


    大司徒和大司空自是作壁上觀,他們可不會摻和那些武將的事情。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將軍我可以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橙子喝橙嘰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橙子喝橙嘰並收藏將軍我可以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