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之間,螳臂錯落的刀刃已咬合於薑潛頸間,鋒銳的鋸齒堪堪停在動脈附近,留下清淺的血痕。


    葉小荊目光掙紮,她的意識行為似乎正被某種異端能量扭曲。


    薑潛的毒牙卡在鋸齒回彎處,阻止了刀鋒的繼續迫近。


    他的另一手扣在葉小荊腰際,按緊,毒牙刺入肌膚,不動聲色地將葉小荊體內產生的精神汙染源化於自身。


    “嘩啦——”


    整個房間的玻璃碎裂飛崩,提琴聲更肆無忌憚地湧入房間。


    與此同時,無數片七彩斑斕的孔雀翎自緊閉的門縫急速湧入,頃刻間布滿整片白牆並封堵住破碎的窗欞。


    聲音消失了。


    汙染源頭截斷,精神汙染源被薑潛化解,葉小荊倏然清醒過來!


    泛動在眼底的殺意褪去,映照出薑潛脖子上輕微的血痕,葉小荊倒吸涼氣,心髒猛然抽搐了一下。


    未等薑潛說話,白熾燈的映照下,被彩翎層疊覆蓋的房間內恰落入一人。


    她身著工藝繁複的璀璨長裙,雙手和腰間綴滿色彩明麗的絲絨配飾,烏黑秀發由七彩絲線盤起成鬢。


    冷豔的容顏麵向窗欞的方向,一雙柳眉妙目不染紅塵,粉唇嬌嬈卻拒人千裏。


    隨後,她側轉容顏,目光凝向薑潛懷裏的葉小荊,並聚焦於那尚未收斂的刀鋒!


    緩慢但嚴厲地開口道:


    “你,退下!”


    這話明顯是對著葉小荊說的。


    葉小荊顯然也已經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目光久久凝注於已然見血的傷口。


    愧疚與高階威懾的雙重壓力下,她眼裏轉瞬流露出明顯的痛苦神色,一時竟有些無措。


    “多謝前輩相助,但她不需要退下。”


    冷靜平和的聲音自葉小荊耳畔響起,幾乎是一瞬間穩定了她的心神。


    她連忙移開手臂,收斂異生肢,在企圖與薑潛拉開點距離時遭到了對方臂膀的阻礙。


    “她在這裏,你會很危險!”


    冷豔的飛行使翎孔雀眉心微蹙。


    但礙於薑潛的微妙身份,以及匯報關係的受限,便隻好以勸告的口吻提醒:


    “你身上有‘千斤頂’形成的托舉保護,任何試圖對伱實施手段的人都將遭到可怕的壓榨,但若施展手段的對象不是你,而是你身邊之人……則非但可以輕鬆規避風險,還能達到借刀殺人的目的。”


    千斤頂,便是遠古部族提供的神職道具,可以千鈞之力托舉一人。


    其功效既可以提振目標人物的精氣神,使目標人物好運連連,又可卸掉專針對於目標人物的攻擊戕害。


    有關於此,忌銘已在電話裏提前與薑潛知會過。同時告知薑潛的,還包括今夜到此執行保護任務的幾位高手的簡要信息。


    “如果不是剛才的變故,您也抓不到外麵的家夥,不是麽?”


    薑潛抬眸望向凝立於彩翎中心、仿佛行為藝術家的冷豔美人,神色深邃:


    “小荊姐奈何不了我,讓她留下沒問題。我今夜生死隨緣,這是唯一的要求。”


    冷豔飛行使注視著緊擁彼此的二人,沉默半晌,收回視線:


    “好自為之!”


    “多謝前輩。”


    言罷,封堵住窗欞的彩翎開始劇烈抖動,逐漸發出刺耳的嗚嗚聲,即將破防。


    幾人身後的走廊裏,“咕嘰、咕嘰”的擠壓聲再度洶湧,滲入屋內的綠色液體紛紛凝聚成幼小的蛞蝓,簇擁著朝屋中的三人侵襲!


    然而襲擊中的蛞蝓卻詭異地分化成兩條支流,前排動勢快入飛魚,唯獨撲向薑潛的那撮速度慢如蝸牛……


    冷豔飛行使巋然不動,橫眉冷笑道:“愚蠢又固執。”


    她隨手一揮,撲來的蛞蝓“刷”地被打碎在牆上,爆裂開一片片的汁水灑在地上。


    而滿地的彩翎猶如具備生命一般,向薑潛和葉小荊的方向遊走,將二人層層包裹,束縛成“繭”。


    這其實是對薑潛的絕對防護。


    有了這層防護,深夜匯聚於此的四態、五態官方高手們,才能放心大膽地與刺殺者鬥法。


    醫院的鐵網圍牆內殺機暗湧,院外卻是花好月圓、風平浪靜。


    數道無形的“牆”將災難包裹在一定範圍內,避免了驚動周邊的無辜群眾。


    ……


    厚實的繭層中,薑潛收回投向外部的視線,靈視重新聚焦在葉小荊身上。


    兩人距離如此之近,連彼此的呼吸都能聞到,許久未發作的超物種動物性忽又有了萌起的態勢。


    薑潛深呼吸,將精力集中在葉小荊的能量結構上。


    “你不該頂撞她的。”


    葉小荊此時也緩緩開口:


    “那是羽族五態高手,翎孔雀,可掌控的自然力是萬物‘色彩’。她還是羽族現任家主金奕辰的小姑姑,身份非比尋常。”


    “就算我被趕出去,也合情合理,畢竟我傷了你……”


    她雖然話這麽說,也是這樣想。但薑潛剛才出言解圍,並要求將留她在身邊的舉動,卻令她既感動又慰藉。


    “怎麽能說是頂撞呢?明明有商有量。”薑潛笑道。


    葉小荊欲言又止,忽覺腰下的觸感有些異樣。


    她下意識地伸手……


    “別動。”


    黑暗中,薑潛雙手環過葉小荊的身體,輕輕調轉,手臂攬住她的肩膀,使她背對自己,不著痕跡地避免了可能的尷尬:


    “我這樣才看得清楚。”


    ……


    孔雀翎毛形成的“繭”外,水泥牆已被打散,室內的陳設早已看不出原貌,支離破碎地堆在廢墟裏。


    翎孔雀飛身於傍晚的夜空,循著音樂來源之處飛掠而去!


    待她身影消失,一頭白虎扛著被撕咬破碎的女屍從斷壁殘桓中走出,將女屍丟在地上,以封存在道具中的鳳凰火點燃。


    劈啪的爆響聲中,破碎的女屍竟又活了過來,在烈焰中掙紮扭動,發出淒慘的哀嚎。


    不隻是女屍,連同迸濺在地上、牆上的綠色液體也未能幸免,統統被火焰覆蓋。


    雄壯的白虎於搖晃的火光下幻化成人,赫然是一位鬢發微卷、相貌堂堂的俊美紳士。


    他掏出通訊設備,簡要同步現場情況:


    “目標平安,在翎孔雀飛行使的翎繭中。”


    “另外,擊斃灰燼殺手兩人,四態·完全體的蛞蝓,三態·融合體的狐狸,都對刺殺目的一無所知,已清理。”


    通訊設備對麵傳來女子富有磁性的嗓音:


    “我這邊隻發現一個三態·融合體雜魚,是個狒狒,叫姐姐叫得倒是親熱得很。”


    白虎紳士聳聳肩:“這個時候別消遣,夜還很長。”


    “我懂,我懂。”


    掛斷通訊,白虎紳士環顧了一圈寂靜的夜色,最終目光聚焦在七彩斑斕的繭上。


    他有些好奇地步步靠近,思考著是否要打個招呼。


    “應該……方便吧?”


    白虎紳士有些猶豫。


    實際上剛才隔著牆壁已經跟薑潛打過招呼了,印象裏,對方是個從容不迫的小夥子,很有些定性。


    在走到距離翎繭隻有幾步遠時,白虎紳士終於駐足,他有些僵硬地轉過身,麵向逐漸暗沉的夜幕不自覺吞咽了下口水。


    頃刻間,他的頭頂陰雲滾動,黃沙席卷!


    天地轉瞬渾濁,沙塵遮天蔽月。


    白虎紳士急中生智,自儲物櫃中抽出一把黃金扇,以身擋在翎繭前,朝相反方向賣力揮舞黃金扇!


    這把黃金扇道具是專門克製風沙能力的寶器,但此刻,卻對席卷而來的黃沙起不到半點阻撓效果。


    他馬上明白了,來者何人。


    “黑盟,混沌之主……”


    那是黑盟首屈一指的殺人魔王、神職之下不可一世的恐怖存在!


    眼見大勢不妙,白虎紳士三步並作兩步退到翎繭旁,抱起翎繭便準備撤離此地!


    然而就在他試圖搬動翎繭時,其輕飄飄的質量令他徒然一驚:


    人,不在了……?!


    白虎紳士朝繭的背麵探視過去,一個巨大的豁口呈現在眼前,顯然已人去繭空。


    也好……


    這停頓的片刻,背後的沙塵已迫近眼前,四周圍的景物受此幹擾,紛紛化為混沌,卷入黃沙。


    “完蛋!”


    相貌堂堂的紳士縱身一躍,化為身長九尺的吊睛白額虎,身手敏捷地避開沙塵,趁機逃入濕滑的樓道中,並借由狹窄的空間左折右轉,躲避風沙的追蹤。


    散落在廢墟中的通信設備裏,斷斷續續傳來女子的驚疑聲:


    “老白?喂?”


    “老白……”


    隔壁樓內。


    絢爛的光華緩緩熄滅、彩翎收束,百轉千回樂章戛然而止!


    兩道人影於爭鬥中暫歇,餘光均在留意特護病區方向的沙塵風暴。


    “哎呀,還是黑盟肯下血本,連那家夥都派過來了。”


    中年教師自陰影中走出,手提著琴弦悉數斷裂的小提琴,抖了抖身上沾到的細碎毛屑。


    翎孔雀倒是渾身整潔、一如既往,但臉上呈現出的些許疲憊之色,則說明她此前定然承受了某種來自精神方麵的負荷。


    “這下你們保不住他了。”


    中年教師不著痕跡地將拎著提琴的手藏向背後,狼狽中不失優雅地建議道:


    “不如我們也偃旗息鼓,一拍兩散好了。既然混沌已經來了,這單生意我是爭不過他的,算了吧。”


    “算了?”


    翎孔雀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冰冷的雙眸如結寒霜,帶來絲絲寒意:


    “你說算了就算了,那我豈不是白跑一趟?”


    說著,她從手指上摘下一個剔透的扳指。


    此種緊要關頭,中年教師下意識地為其注目!


    然而弧光一閃,混亂疊加的色彩瞬間充斥於他的視覺,帶來強烈的衝擊。


    他本能地想要閉眼和躲閃,但無濟於事。


    隱藏在色彩背後的細微孔雀翎已巧妙繞過了他的防禦動作,穿引針線般穿透了他的身體。


    翎孔雀並不停手,而是充滿報複的樂趣。


    她五指張開,手指間的彩翎一支接著一支刺穿對方,連接以細如毛發的絲線,隨著她指尖的拉扯,中年教師失控的身體便如牽線木偶般扭曲、活動了起來。


    “聽說你是教音樂的?”


    翎孔雀表情冷漠,操縱著中年教師繼續拉奏斷了線的提琴,並毫無意外地發出困獸嘶吼般的刺耳噪音:


    “上學時我最討厭的就是音樂課,以前我總以為是自己天賦太差,後來我知道了,是音樂老師的鍋。”


    “啊……停下,別這樣……”


    儒雅的中年教師開始慌了,掙紮著想要擺脫控製:


    “太糟糕了!你在褻瀆音樂……住手!!”


    刺耳的噪聲在醫院範圍內炸裂!


    這番操作,致使周圍的設施逐漸崩塌粉碎,連同翎孔雀的立足之地。


    匆匆趕到特殊病區的皮裝女郎因噪聲而止步不前,大樓內奔逃的白虎被刺激得幾欲發狂!


    就連席卷樓宇的黃沙也在恐怖音波的衝擊下發出異樣的震顫,捕捉獵物的速度受到了大大的削弱。


    地下停車場內,噪音持續波及,無數的蝙蝠在空場中環繞躁動。


    某輛寬闊的豪車內。


    薑潛與葉小荊正裹著同一件隱身衣依偎在一起,悄然躲避著車外凶險混亂的局麵。


    “薑、薑潛。”


    葉小荊臉頰微醺,低聲喚道:


    “有點熱。”


    “但隱身衣隻有一件。”


    薑潛說完這句話後,喉結滾動,咽了下口水。


    的確有點熱,但並非因為室溫。


    兩人距離太近,挨得太緊,以至於對彼此身上發生的變化一觸既知。


    隨著兩人呼吸間帶來的擠壓感,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就像被人拿槍指住了命門。


    可怕的不是“死”,而是介於扣動扳機前後那段堪稱焦灼的對峙,那種心跳超速的恍惚,絲絲縷縷漫入心間,抓撓著身體各處。


    隨著這種狀況的持續,哪怕薑潛沒有多餘的動作,她也已經陷入某種被動,某種呼之欲出的危險情愫。


    設身處地的薑潛同樣如此,被超物種動物性灼燒得十分難受,但當下又不得不保持克製,保持冷靜!


    車窗外是狂沙漫卷,與暗夜蝙蝠的刺耳嘶鳴。


    車內兩人擦槍走火的危險始終保持在一個微妙又險要的平衡點上,稍有不慎,就要車毀人亡!


    媽的,什特麽以逸待勞,一箭雙雕……薑潛不由分說地把他的領導,以及整個掠食者家族上下問候了一遍。


    然而就在這時,由遠及近傳來的沉重步履瞬間令車內兩人的精神繃緊!


    對方移動的方向是朝這邊來的,猛衝而來,沒有停頓!就這樣“砰”地一聲,撞擊在了二人所在的豪車。


    ……


    ps:


    錯字瑕疵先更後改。


    (本章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超物種玩家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癲狂優雅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癲狂優雅並收藏超物種玩家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