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人是中美洲土著人種的一個分支,生活在墨西哥灣與加勒比海沿岸以及島嶼上。


    後世人盡皆知的加勒比海,正是以加勒比人來命名的。


    當然了,加勒比人並不像奇布查商旅說的那般不堪。


    主要原因,還是加勒比人與奇布查人的領地高度重合,都是生活在後世巴拿馬、哥倫比亞以及委內瑞拉沿海的原住民。


    兩族所崇尚的信仰又大大相徑庭。所以經常爆發戰爭的緣故。


    其實,印第安人雖然某些行為還極為原始野蠻,但卻單純的很。


    說白了,就是一根筋,認死理。你對我友好,那我就用最真誠的心來擁抱你。你對我有敵意,那幹就完了,不死不休。


    瑪雅人也好,印加人也罷,包括阿茲台克、奇布查或者加勒比人,他們既有對客人的友善,也有用活人祭祀一殺一個部落的凶殘。無所謂誰好誰壞。


    趙維還是本著漢人的處事原則,與人為善。至少在新崖山建好城池,具備一定防禦能力之前,不考慮和印第安人交惡。


    當然了,如果他不去惹別人,但別人來惹他的話,那寧王殿下也不介意為新崖山的建設抓點苦力回來。


    要知道,別看他有兩千多人,可還是很缺人手的。


    經過介紹,這隊商旅的首領名叫曼尼.阿爾克,是部落酋長的長子,專門負責到瑪雅的商路。


    趙維把阿爾克請入營地,熱情地送上中原餐食。


    對此,阿爾克和血頭當初沒什麽兩樣,無論是對食物,還是承裝食物的器皿,都充滿著好奇。


    事實上,這裏每一樣東西,每一個人都和他的部落不同,都讓他感到好奇。


    自然而然的,在席間問起趙維和他的族人是從哪裏來的。


    對此,趙維也沒什麽可隱瞞,直言道:“我們來自大海的另一邊,遙遠的另一片大陸。因為戰亂,不得不拋棄家園,越過海洋來到這裏。”


    阿爾克聽聞,竟露出幾分同情的神色。


    “可憐的異鄉人,我同情你們的遭遇,其實我們奇布查人也是離家的孩子。”


    隨後,阿爾克向趙維講起了奇布查的曆史。他們的祖先是一個叫莫奇卡的族裔,是這片大陸最強大的王國。


    可惜失去了神的庇佑,分裂成了兩個分支,一支名叫奇穆,另一支就是奇布查。


    而在慢長的歲月中,強大的奇布查又分割成了九個小王國,再不見昔日的輝煌。


    趙維聽不懂奇布查語,但有血頭翻譯,也聽的津津有味。


    眼前這個奇布查人的族裔也經曆著大宋一樣的衰落,可卻也有不同。


    從阿爾克的言語中,趙維聽得出來,奇布查人已經接受這種衰落,安於分裂。


    但大宋不同,宋人在不停抗爭,包括他們這些逃出來的人,也時刻沒有忘記故國。


    ......


    與阿爾克的交談很愉快,也讓趙維從中了解不少瑪雅、奇布查和加勒比人的細節之處。


    最後,阿爾克看著河邊堆積如山的備幹木料,還好心提醒趙維:“親愛的朋友,你們已經錯過了建立營地的時機,最好等雨季過後再壘砌木屋。”


    趙維不解,雨季?問道:“雨季什麽時候來?”


    阿爾克低頭計算了一下,道:“大約不到7個烏納之後,就是雨季了。”


    趙維:“......”


    烏納是瑪雅人的曆法單位,被中美洲的印第安部族廣為沿用,1烏納就是1個月。


    但是,由於瑪雅曆法一年有18個月,所以1烏納隻有20金(天)。


    如此算下來,阿爾克所說的7烏納,大概就是四個月之後。


    這讓趙維有些哭笑不得,特麽四個月還蓋不起來房?你看不起誰呢?


    無語地婉拒了阿爾克的建議。


    對此,阿爾克倒覺得,這些異鄉人有些不知好歹了。


    因為在他看來,這麽多的木料,還有幾千人口的部落營地,即使建造最簡陋的奇布查木屋,起碼也要一年多的時間,在雨季之前是不可能完成的。


    這些異鄉人顯然有些自大。


    在阿爾克心中有著奇布查人的驕傲,即使眼前看到的一切再新奇,也隻是覺得是一支像奇布查一樣優秀的部族罷了。根本沒意識到,與大宋之間已經不是發達與落後的關係,而是差著文明的代溝。


    更理解不了,自古就是“基建狂魔”的漢人對蓋房子和造東西的執著。


    這一點,倒是和幾百年後的晚清有些相似。


    當然了,阿爾克也不會多說什麽,而且看在趙維盛情款待,且晚餐十分美味的份上,阿爾克又對趙維建議道,大約兩個烏納之後,他的商隊會從瑪雅折返,還會路過這裏。


    到時,如果趙維改變主意的話,他十分歡迎趙維帶著他的“部落”暫時去奇布查度過雨季。


    當然了,這種幫助不是無償的,趙維需要付出一定的報酬,最好是那種潔白的“陶碗”。


    趙維聽了,當然不會拆穿這種商人的精明,點頭同意。並說,等阿爾克回來的時候,一定請他償一償真正的大宋美食。


    第二天,將阿爾克送走,趙維才把血頭和王勝道長叫到身邊。


    “怎麽就帶回來點玉米?他們沒有黃金白銀嗎?”


    王勝道:“有黃金,也有白銀,而且還不少。但是,不換給咱們。”


    趙維瞪眼:“為什麽?”


    血頭用半生不熟的漢話接道:“因為黃金在奇布查人眼中是太陽的汗水,而銀是月亮的淚水,都是神聖無比的存在。隻有最高貴的奇布查人才可以用金銀交易物品。”


    好吧,規矩真多。簡單來說,黃金是奇布查貴族的特權,隻有貴族才能使用,趙維級別不夠。


    “這還難辦了呢!”趙維皺著眉,有點犯難了。


    他之所以急於收集黃金白銀,是因為美洲離大宋太遠了,遠到他都不知道怎麽回去。


    如果將來有一天反攻回去,這麽遠的路程,往回運任何東西都是要付出極大的代價的。


    難道到時候還一邊打仗,一邊往回運玉米土豆?顯然不太劃算。


    沒有什麽比真金白銀更有性價比,也沒有什麽是真金白銀買不到的。


    血頭見趙維皺眉,也跟著皺起眉頭,“主人,如果你很想要奇布查的金銀,那血頭願意帶領奴隸們洗劫他們的城邦,自然就有金銀了。”


    趙維一翻白眼,瞪著血頭,“你是被人咬破耳朵,還是咬壞腦子了?”


    “第一,不許再叫主人。咱們大宋就沒奴隸!”


    “第二,那一千土著,也不是奴隸。他們和你一樣,都是良人,你還讓我說多少遍啊?”


    “第三,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能用腦子幹成的事兒,為什麽要動手?你要跟哥學,做個高智商的野人,懂不懂?”


    “可是......”血頭呆冷,“什麽叫高智商?”


    “就是多用腦子,少動手!”


    “可是,血頭要戰鬥才能贏回榮譽。”


    趙維:“......”


    沒救了,這貨不但名字蠢,腦子也不夠用。


    懶得和他爭辯,想著怎麽才能把金子弄到手。


    倒是王勝有些想法,“其實,也不難。”


    “說說看!”


    “奇布查人的黃金都是沙金,是從他們視為神河的河沙裏掏出來的。”


    “哦!?”趙維眼前一亮,與王勝交換了眼神。


    有沙金,就說明上遊有金礦。金礦的儲量可是比從沙子裏篩,多得多啊!


    “道長的意思是...奇布查人隻會從河裏淘金,卻不會開采金礦?”


    王勝點頭,“是的,而且......”


    “而且什麽?”


    “貧道看過了,他們的銅器也十分簡陋,隻有熟銅,極軟極脆。金礦埋的深些,他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懂了!”趙維一拍大腿,“他采不了,咱們能采啊!”


    眼中現出憧憬,“早說啊,我都想去把阿爾克追回來了。”


    好吧,也就是說說。以印第安人的尿性,就算把人叫回來了,阿爾克也不會馬上同意與趙維進行黃金交易。


    因為,你在人家眼裏不夠尊貴,就是刀架在脖子上都沒用。


    那怎麽能讓阿爾克認為大宋很尊貴,配得上擁有黃金呢?


    這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


    ——————


    兩個月之後,新崖山已經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的簡易炊棚、成片的帳篷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石板鋪就的筆直大道,用青磚木梁修葺的成排屋舍。


    雖然有的還在建造之中,但也已經交付大半,足夠兩千多人的暫時居住了。


    原本亂石灘一樣的碼頭也變了模樣,石塊和夯土整齊排列,這是便是近千人日夜勞作的成果。


    碼頭旁邊,甚至有一個小型船塢。


    趙維造船工不多,隻有那麽幾十人,所以規模不大。但用於製造之前改良的新式海船,卻是足夠。


    在新崖山最裏麵,靠近山邊的位置,則是瓷窯和炭窯。


    事實上,窯廠是第一批建成的,出產瓷器已經有一個月了。因為瓷土的緣故,品質尚屬一般,但勝在產量驚人。


    目前,基本供給各軍屯的內部使用。這也是新崖山第一個實現外銷的項目。


    為此,趙維在一眾屯主麵前都快抬不起頭來了。畢竟他的軍屯人數最多,卻是眾軍屯發展最慢的一個。


    用趙與珞的話說,也不知道這小子在鼓搗什麽,一點正事兒都不幹。


    對此,趙維也不爭辯。


    比起那些種糧種菜、采伐林木為主的軍屯,他這確實見效慢了點。


    但是別著急,哥隻是在憋大招。


    而且...而且那個特麽的阿爾克,怎麽還不回來呢?


    趙維都盼了他多少日子了,可那貨就像死瑪雅了一般,見不著人影了。


    就在趙維焦急的等待之中,阿爾克的商隊終於自北方而歸,出現在新崖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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