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要被攙扶離開的皇帝也突然抬手,示意不必走了。


    楚長玉抿了抿唇。


    隨著楚長寧的話,大家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楚靈身上。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楚靈就是嬌神醫的“師妹”,他們便下意識以為這楚靈隻是個普通的女子,有幾分姿色罷了。


    今日,聽見這楚將軍如此斬釘截鐵的話,他們都愣了。


    皇帝也看向了楚靈。


    看得出來皇帝也依舊希望能活下去,哪怕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可聽見嬌神醫這三字後,他便覺得自己可以活下去。


    孤夜辰立馬抓住她的手,本想反駁那遠處的男人,卻被楚靈拽了拽衣袖。


    楚靈微微笑了起來,“既然有楚禦醫這等厲害的禦醫在,我那些雕蟲小技不值一提。我也不是師兄嬌神醫,我學藝不精。”


    她不會給帝王治病。


    看帝王的病情,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治不好。


    與其這樣,倒不如,她從一開始就裝傻下去。


    孤夜辰冷冷瞥了眼說出這等蠢話的楚長寧。


    皇帝也眸子暗淡,虛弱無比的說:“扶朕回去休息。”


    想來也是。


    這楚靈一直都挺沒用,身為帝王怎麽能寄希望於一個不靠譜的女人身上。


    楚長玉應下,攙扶著帝王回去。


    隨著皇帝離開,整個主持大局的就隻剩下皇後和太後。


    皇後是楚靈的姨母,所以從剛開始到現在,都十分緊張地看著楚靈,生怕楚靈會說什麽胡話,幸好這小丫頭今日話少。


    皇後與太後說:“臣妾去看看皇上。”


    太後揮了揮手。


    沒過多久,一名小太監匆匆忙忙趕了過來,吩咐楚靈:“王妃,皇上和皇後娘娘宣您過去。”


    目光掃過楚長寧,“楚將軍也請移步。”


    楚靈想走,被孤夜辰拉住衣袖。


    “本王也一同去。”孤夜辰萬萬不會讓她獨自麵對,而且這般大事下,誰也不知誰人會躲在暗處對楚靈不利。


    看男人那緊抿的嘴角,楚靈好笑,“好吧。”


    她隻是覺得她家男人似乎擔心得有些過頭了,似乎有些過於誇張了些。


    推著輪椅來到帝王的寢宮。


    迎麵就對上了楚長玉。


    男人與楚靈的視線相撞,他的神色有了微妙變化。


    楚長寧跟隨在後,“五弟,你說說怎麽回事?”


    “楚靈,你自個兒進去吧。”楚長玉沒有回答三哥的問題,看了眼楚靈,抿著唇角,竟是頭一回沒有惡言相向。


    楚靈見他沒有要說壞話的意思,也懶得跟兄弟兩浪費口舌,她推著孤夜辰進了帝王的寢殿。


    皇後站在一側,看她來了,欲言又止。


    姨母對她一直極好的,今天這番反應怕也是有話要說。


    楚靈輕輕挑了挑眉梢,用眼神詢問姨母。


    姨母也不過是嘴動了動,最後歎了聲,挪開視線。


    皇帝躺在床上,咳嗽劇烈。


    這時,伺候在皇帝身畔的老太監在珠簾後得到帝王的吩咐後,才撩開珠簾看向楚靈。


    “王妃,皇上讓奴才問您,您可有辦法請嬌神醫來?”


    原來如此。


    看來皇帝已經不相信楚長玉的醫術了嗎?


    她垂下眼簾,裝作惶恐害怕的模樣,“我可以回去試試。”


    孤夜辰蹙眉,握住楚靈的手。


    小太監點點頭,語氣卻不顯恭敬,“王妃要以大局為重,治好皇上必有重謝。”


    她眨了眨眼,無聲地嘲笑。


    治好就重謝,治不好不就得重罰?


    前世皇帝會在過完元宵節後駕崩,傳位給年紀最小的太子,由攝政王全權輔佐朝堂。


    那時候她還以為皇上可能根本不想活了呢……


    今日這大年夜,也會是姨母被打入冷宮的時間。


    她得幫姨母。


    “王妃,還請以大局為重。”沒聽見楚靈給出回應,太監若不是因為攝政王在場,他恐怕會直接威脅。


    皇後看楚靈為難,正要開腔,卻聽楚靈說:“好,我回去聯係師兄便是。”


    珠簾後,皇帝咳嗽聲更加激烈。


    他喚了皇後,攙扶他起身。


    楚靈微垂眸,掩蓋了眸底的情緒光華。


    她就是知道皇帝真的命不久矣,也要陪著演一出戲。


    倒是皇後,她的姨母攙扶著皇帝時,眼眶都紅了,看來是當真心疼這個皇帝。


    她一直知道,姨母對皇帝是真心的,對這個九五之尊是真心實意動了情,可是……皇帝在前世就沒有真心愛過姨母。


    小太子乃淑妃兒子,皇帝更是不顧眾臣反對立為太子。


    姨母膝下無子,隻有兩個女兒,被廢後,兩個女兒都被當做工具送去和親。


    後來皇帝死了,姨母在冷宮再無消息。


    而她,也是自顧不暇,更別提想去救姨母。


    從小到大,她在楚家生活這些年,若不是姨母庇佑,她怕是早就死了。


    每次姨母來楚家看望她,七個哥哥都不敢對她凶,也不敢吼她,說話都比往常溫聲細語。


    那時候她就希望姨母一直留在身邊該多好,這樣七個哥哥都是愛她的——哪怕隻是哥哥們忌憚姨母做出的假象。


    她那時候太天真不懂事。


    如今活過來,有仇報仇,有恩報恩,是她楚靈的準則。


    大年夜這天,姨母被人陷害,被人誣蔑跟宮內侍衛苟且,皇帝又是病重,一怒之下廢後打入冷宮。


    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楚靈突然想到什麽。


    皇帝微咳,點頭:“朕欣賞弟妹,弟妹懂事,朕甚是欣慰。”


    “行了,你們也下去吧,朕也乏了。”


    楚靈出了寢殿,讓夜七先把孤夜辰推走,她拉著皇後,不動聲色地遞上了一隻小瓶子。


    皇後疑惑:“這是?”


    “姨母,這是防身之藥,你一定要服用,防止被人迷暈。”


    楚靈的話叫皇後訝然無比,她隨即好笑地說:“你這丫頭怎麽神神叨叨的,姨母怎麽會被人迷暈,本宮可是……”


    “姨母,信我。”楚靈一臉肅然地握住她的手。


    很少會看見楚靈如此嚴肅。


    原本還能笑著說話的皇後神色微斂,她也收起了玩笑之色,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好好,姨母知道了,姨母當然信你,你且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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