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1-17


    屋子裏靜極了,莫梓瑤劇烈喘息著,轉動眼珠,想看清自己這是在哪裏。


    突然,覺得身後有人走過來的聲音,動不了,回不了頭,那個人的手指已經輕點在了肩頭。不過一順的時間,她便感覺僵硬的身子一下子解放了一般。本能地跳了起來,瞧見了阮淩政陰沉著臉站在自己的身後。


    其實,她早就知道,是他。


    想了想,起身,朝他行禮:“參見皇上。”


    雖然他說過,在私下自己不必拘禮。那麽此刻,在天澤宮,還是該恭敬地對他的。


    而阮淩政隻直直地瞧著莫梓瑤,不說一句話。臉色依舊鐵青,呼吸聲沉沉的,可見是氣得不輕。


    他派人將自己從泰仁宮擄出來,莫梓瑤便知道了。他若是不生氣,便是會偷偷地去探望自己,哪裏會如此叫人將自己帶出來?隻是,又奇怪得很,原以為,他會在雪皙宮陪著雪妃。卻不想,他居然會獨自出現在天澤宮。


    二人都不說話了,氣氛變得有些尷尬。莫梓瑤略微直起了身子,他忽然開口道:“好巧啊,那雷專挑燭台劈!”


    看來,他是派人查過雷擊的原因了,莫梓瑤才想起,那燭台一定是落在了殿內的。隻要一瞧便可以瞧出來,那定是被雷擊中。雖未曾見過那被擊中的燭台,卻也知,定是慘不忍睹的。再者,那上麵還有被人為拉直的掛鉤。此事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純屬人為。


    咬了咬唇,低聲道:“皇上既然都已經知道,何苦還要找人將我帶來?”


    阮淩政忽然大步上前,狠狠地扼住她的手腕,怒道:“太後找你說了什麽?或者說,她要你做什麽?”


    莫梓瑤有些吃驚地看著麵前的男子,他的心裏真的清楚得很啊。知道太後突然將自己帶回泰仁宮,定是一事情的。可,自己該告訴他,太後與自己說的話麽?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眸子裏,滿是怒意。.info[]


    莫梓瑤思忖了下,瞧著他,終是開口:“什麽都瞞不過皇上的眼睛。太後要我,保芸賢妃腹中的帝裔。”


    明顯瞧見他的眸子一緊,握著的手卻是微微一顫。莫梓瑤訝異地看著他,心裏總覺得他瞞了自己什麽,一定瞞了什麽。


    她又欲開口,他卻已經鬆開扼住自己的手,轉了身道:“太後怎知有人要害芸賢妃?”


    她怔住,此事太後不知道,後宮又會有幾人不知?她相信,阮淩政的心裏,也不會不清楚。否則那時候,他也不會特地去玉瑤宮警告自己,叫自己離她遠點。


    遲疑了下,終是上前,開口道:“其實這件事不算大事,後宮之中,嬪妃的私心都是有的。誰都想為皇上生下皇長子,母憑子貴,自古以來的道理。”


    阮淩政猛地回眸,直直地瞧著她,開口:“你也這麽認為麽?”


    莫梓瑤點頭。自然,否則,她也不會因為芸賢妃如此保胎而答應太後去保護她。亦不會開口說,若是誕下皇子,便要過繼給自己的話來。


    阮淩政卻嗤笑:“那麽你又何以答應了太後的要求?”


    她心下微怔,原來,他都瞧出來了。淺笑道:“太後許我後位,還說,若是芸賢妃腹中的孩子是皇子,也可以過繼給我。”


    阮淩政的臉色都變了,莫梓瑤趁機道,“太後為何要如此做,我不懂,皇上知道麽?”


    她告訴他,隻是想看看,太後用了這麽大的籌碼,究竟是為何?或者說,這麽做,他知不知道?


    阮淩政卻不答,隻問:“所以,你就答應了?”說這話的時候,他的手微微握緊。


    莫梓瑤遲疑了下,上前,輕握住他的手,開口:“不,我答應,是因為太後說,保她,就是保皇上。”


    她也有私心,那是她與芸賢妃之間的恩怨,而這些,沒有必要讓阮淩政知道。(..info)但,不管怎麽樣,自己對他的心,是真的。


    阮淩政驀地反握住她的手,麵上露出釋然的表情。


    莫梓瑤忽然覺得一陣心悸,抬眸瞧著他,咬著牙問:“皇上,究竟發生了何事?”


    看似平靜的阮南朝江山實則已經隱隱有了動蕩之意,這一點,她早就知道了。而太後,那麽迫切地希望阮家能有一個後繼之人,那麽……


    心頭狠狠地一震,握著他的手猛地一緊。阮淩政也感覺到了,低頭瞧著她,略微沉了聲,開口:“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


    隻說是不好的事,那麽顯然,他還是不想明明白白地告訴她。


    莫梓瑤抬眸仔細瞧著他,不由得想,有多久了,不曾這麽仔仔細細地看過他了。從自己入冷宮開始,他們每次見麵,都是在晚上。自己都隻能模糊地瞧見他的臉,而現在,雖然也是晚上,卻是燈火通明的天澤宮裏。


    不禁抬手,撫上他的臉龐,赫然閉了雙目,顫聲問:“皇上病了麽?”否則,何以太後這麽急著要一個繼承人?


    太後的樣子,分明就是不保住芸賢妃的孩子,阮家就後繼無人了。每每思及,總讓莫梓瑤心顫不已。


    她感覺他的手,伸上來覆蓋上自己的,聽他輕笑著:“你想到哪裏去了?朕好好的。一切,待楚擎天回來,都將有個分曉了。”


    莫梓瑤猛地睜開眼睛,見阮淩政臉上淡淡的笑意。他忽然提及楚擎天,還說等他回來,一切都將有個分曉。而那時候,擎天也說,等他回來,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


    都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她不知道楚擎天在駐地究竟做什麽事情,為何這麽久,還不回來?不,暗自搖頭,他也許根本不在駐地,他去了別的什麽地方。


    啟了唇欲問,卻聽他忽然道:“芸賢妃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莫梓瑤吃了一驚,忙道:“可是我已經答應了太後……”


    阮淩政冷了聲道:“太後那裏,自有朕去說。你去永善宮,芸賢妃會放過你?你去保她的孩子?嗬,她的性子你還不了解?”


    “我……”莫梓瑤怔住了,呆呆地看著麵前的男子,半晌,才道:“皇上關心她的孩子麽?”


    “關心。”


    阮淩政回得毫不遲疑,卻又道,“朕關心,卻不是說,要你出麵去保住她。”


    莫梓瑤緘默,手不自覺地在小腹上滑動。那麽,自己又該如何自處呢?難道真的要太後對外裝成是培養自己要送給平鎮王的一顆棋子麽?還是……


    抬眸看著他,忽然低笑:“難道皇上還要再將我送回冷宮麽?”我已經懷了你的孩子啊!可是話才到嘴邊,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隻因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時機。


    阮淩政瞪了她一眼,怒道:“冷宮都讓你毀了,還如何回?”


    “那皇上要我怎麽辦?”


    “朕自有辦法,不必你操心。”


    阮淩政哼了聲,轉身,拉著她上前,在軟榻上坐了。莫梓瑤皺眉道:“皇上,不送我回泰仁宮麽?”


    阮淩政冷聲道:“一早太後發現你不見了,她還能不想到朕麽?朕不送了,“皇上……”莫梓瑤訝然,明日太後若是知道此事,又不知會氣成什麽樣。


    一抬頭,卻瞧見他正直直的注視著自己,不知為何,被他這樣看得有些心悸,微微別過臉。卻見他的俊眉微蹙,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低聲問:“你的臉怎麽了?”


    她微怔,和上次一模一樣的問題啊,依舊是太後打的。上回的事情,賴在了蕙貴妃頭上,這一回,怕是再不好讓誰背了黑鍋了。


    不待開口說話,阮淩政卻已經徑直道:“太後打的?”


    莫梓瑤深吸了口氣,點點頭。此事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為何打你?”他淡聲問著,卻終究掩飾不住眸中的疼痛。


    莫梓瑤不忍看他的樣子,微微別過臉,想了想,便開口:“太後不喜歡雪妃。”


    話,說得極盡婉轉,不過聰明如他,定是能聽出端倪來的。太後在多年前因為不想他們在一起,才要做出那樣的事情來。如今雖不能再一次將她指給誰,卻依然不會放過她。


    阮淩政的臉色微微沉了下去,半晌,輕闔了雙目,長長地吸了口氣,緩聲道:“朕這個皇帝,做得太累了。”


    是啊,前朝後宮多少事啊,都要他去處理,怎麽能不累?莫梓瑤上前,擁住他的身子。她多想問,如果可以不做這個皇帝,他能放手麽?隻是,這樣的話,也隻能在心裏想想,不可能問出來。


    阮淩政歎了口氣,抬手推開她,開口道:“別以為你現在裝裝乖巧的樣子,朕就不氣你今晚所為了!”


    莫梓瑤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此刻聽聞他如此說,才笑道:“那皇上要如何才解氣?”


    他擰了眉心,狠聲道:“那麽危險的事情,你如何做得出來?朕當時真恨不得甩你幾個耳光!”


    她自然是早瞧出來了,在大雨裏,他那憤怒的樣子。不過如今聽他說起來,心裏不免又想笑,便將臉湊上去道:“皇上現在補上亦不晚,反正也挨過一掌了,不在乎多幾下。”


    “你!”阮淩政被她的話氣得眉毛都豎起來了。


    她笑:“給了機會了,皇上自己不要,到時候可再不能反悔了。”


    阮淩政卻突然真的伸過手來,莫梓瑤本能地退了一步,卻被他拉住了手,聽他哼一聲道:“口是心非,還怕朕真的抽下手來不成?”


    莫梓瑤暗誹,這不是怕,這是本能啊,誰瞧見他突然伸手沒個反應啊?


    阮淩政伸手捏住她的下顎,又仔細瞧了眼被太後打過的臉。莫梓瑤心裏恍惚,怕他對太後心生芥蒂,便轉了話題道:“皇上如何好端端的,回了天澤宮來?”若要說故意在天澤宮等著自己,那幾乎不太可能。雪妃是什麽樣的人,如果他要走,一定心生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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