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1-13


    玉芝的眸中,已經愈發地震驚。(..info)莫梓瑤卻根本不看她,鬆開了扯住的紗帳,轉身拉住她的手往外走去。


    她急急問著:“娘娘,我們去哪裏?”


    “偏殿。”莫梓瑤道。


    那裏,雖然還不曾修葺好,但頂多,隻是漏水而已。今日應該不會運氣那般差再被劈一次的,可是正殿就太危險了。


    玉芝的指尖一顫,卻終是不再說什麽。她也知道,她們總不可能待在室外的。二人在偏殿完好的那個角落裏待著,剛過辰時,便聽得天空中已經有了異動。不過半晌,“轟”的一聲巨響便下來了,玉芝本能地抱住莫梓瑤,而莫梓瑤卻是緊咬著唇,眼中露出興奮的神色。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最緊張的時候。所以,必須忍耐著。


    她也感覺得出,玉芝的身子也緊繃著,這一次,連她也怕了。


    空雷劈了好幾聲,她緊緊地握著玉芝的手,心跳聲,早已經雜亂無章。


    雷聲依舊不斷,突然聽得雨聲“嘩――”地澆落下來,接著,又是一陣巨響,仿佛要響徹整片天空!伴隨著什麽東西塌下的聲音,莫梓瑤隻覺得地麵被狠狠地震了起來!幾乎本能的就地跳起來。


    “娘娘!”玉芝驚叫著。


    腳步像是恍惚不堪了,可莫梓瑤依然站住了,遲疑了下,咬著牙衝出去:“玉芝,你不許出來。”


    方才那麽大的響動,定是會引來人,而她一個已死的宮婢是不能出現在眾人麵前的。所以才說,最緊張的,還在後頭。


    莫梓瑤站在屋簷下,看著大雨像絲線一樣嗖嗖落下,砸到地板上濺起一朵朵帶著霧氣的水花,又四散而開。如此情景,莫名地想起了那一次在蘆葦蕩裏的那一晚,大雨砸在身上,也是這種感覺。隻不過那次有阮淩恒保護,而這一次,再沒有他能依靠了。所以,縱然再怕,都得衝出去。


    到了外頭,莫梓瑤才發現,這雨真的好大啊,打在臉上,生出了疼。扭頭朝正殿看去,隻見正殿的中間已經透出層層火光,燒起來了!


    頭頂的雷聲還在繼續,此刻那引雷的東西已經被打落,不會再有雷劈下來了。而莫梓瑤要的,已經足夠。腳步不由得軟了下來,本能地雙手抱住頭,一下蹲在了地上。


    很快,便聽見有人叫進來的腳步聲。接著,聽一人道:“糟了,正殿被雷擊中了!快,快去稟告皇上和太後!”


    莫梓瑤的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隻覺得渾身一軟,便直直地撲倒在雨中。


    那人的目光尋來,失聲道:“娘娘――”


    隔著朦朧地雨霧,莫梓瑤瞧見那侍衛遠遠地跑過來,而她,因為雙腿都軟了,根本站不起來。


    “娘娘!”那人衝了過來,伸手欲扶她,卻又猛地怔住。遲疑了下,將自己腰際的佩刀解下,刀鞘伸過來,大聲道,“娘娘請抓住了!”


    莫梓瑤伸出手,卻瞧見伸在自己麵前的不是手,而是一截刀鞘,一愣之下,便想起那時自己候去天澤宮見阮淩政,那些侍衛見到自己都是不敢抬頭的。


    看樣子,這侍衛定然是他的人。連看都不允許,想必若是碰了自己,那麽他的那雙手,都是要被斬去的。故此,這侍衛才不敢伸手來扶吧?免得這一扶,一會兒很多人的眼睛,都瞧見了。


    阮淩政身邊的人,皆不是泛泛之輩。莫梓瑤自然也不會去為難他,點了頭,伸手拉住刀鞘,那人用力將她拉起。此刻,又傳來“轟”的一聲響。她嚇得驚叫著,那侍衛本能地抬眸瞧去,一麵道:“正殿的房梁塌了,娘娘,怕是還會有雷打下來,我們快走!”


    莫梓瑤不免也側臉瞧去,上頭竄出的火光越來越大,此刻雨還大著呢,看來是房梁全燒起來了。咬著牙跟上侍衛的腳步,渾身都軟著,可卻隻能支撐著他手中的刀鞘離開這裏。(..info)此刻,跑不動也得跑了,一定不能再倒下去,不能……


    二人跑了出去,侍衛尋了處芭蕉葉下,先讓她躲著,邊說著:“娘娘先在這裏待一下。”


    莫梓瑤點點頭,可是雨好大啊,這些芭蕉葉縱然再茂密也是擋不住的。不過眼下,也沒有更好的地方。她知道,沒有阮淩政的命令,侍衛是不會讓自己出去的。


    不過隔了一會兒,便聽得外頭有人進來的腳步聲。莫梓瑤吃了一驚,回眸瞧去。未及進來,便已經瞧見那若隱若現的亮光了。看起來莫約是走在前頭的宮人手中的燈籠。


    待近了些,便瞧見那明黃色的身影進來了,隻是他未瞧見躲在芭蕉樹下的莫梓瑤,而是目光直直地朝正殿瞧去,眸中生出延綿的痛,大聲道:“怎麽會這樣?”


    那侍衛低了頭道:“回皇上,雷太大了,一下子就將正殿擊穿。不過眨眼間,屬下們也不知為何會如此……”


    阮淩政猛地朝前走了一步,一旁的金公公高舉著傘,嚇得不輕,忙拉住他,道:“皇上,不可過去,不可過去,太危險了!”


    阮淩政一把甩開了他的手,怒吼著:“人呢!”


    莫梓瑤咬著唇,覺得此刻還是不要過去的好,渾身冷得隻打哆嗦,不由得用手抱住自己的身子。


    那侍衛便朝這邊瞧了一眼,指著道:“皇上,人沒事。”


    阮淩政順著侍衛指著的方向瞧來,在看見莫梓瑤的一瞬間,放心,憤怒,一並顯現。


    莫梓瑤低了頭,不說一句話。她知道他怒什麽,聰明如他,定會想得到,此事必然與自己有關。自己辜負了他一心想要把自己留在冷宮保護起來的心。悄然看著,他的捶於下麵的手狠狠地握拳。


    “皇上,皇上。”金公公拚命高舉著手中的傘,而他自己的半個身子,早就完完全全地濕透了。他小聲說著,“皇上,這裏雨大,您小心龍體……”


    阮淩政冷冷地哼了聲,道:“命好大啊!”


    莫梓瑤隻覺得狠狠地吃了一驚,聽一旁的侍衛忙道:“回皇上的話,屬下聽聞裏頭發生巨響,便衝了進去將裏麵的人救了出來。還好,屬下進去的時候,正殿不過是中間一小塊地方塌了。”


    莫梓瑤不動聲色地看了那侍衛一眼,真機靈,他的意思是,他跑進去,將自己救了出來。而全然不提,他瞧見人的時候,人根本,不在屋內。


    侍衛的話音才落,便聽得女子的聲音從外頭傳來:“真好啊,都入冷宮了,還有人肯冒險進去救她!”


    莫梓瑤驚得聞聲瞧去,見那抹緋紅的影出現在眼簾。雪妃犀利的目光朝這邊瞧來,登時鍍上一層霜。她這才知,阮淩政為何要如此說的原因。原來,雪妃也來了。


    那侍衛猛地跪下道:“雪妃娘娘,屬下奉命在這裏辦事,不得出一點兒差錯。”


    雪妃哼了聲,上前挽住阮淩政的手臂,輕聲道:“皇上還是先回吧,臣妾扶您回去。”


    見人沒動,她又抬眸瞧了一眼,開口道,“皇上怎麽了?臉色如此難看,是病了麽?”說著,手背輕輕碰觸他的額角。


    莫梓瑤瞧見阮淩政的身子微微一動,目光卻是朝自己瞧來。依舊,帶著彌漫的怒意。雪妃也發覺了,回眸也朝自己看了一眼,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可,隻有莫梓瑤知道,他憤怒,隻是因為自己想私自出冷宮。根本不是因為他厭惡極了自己,才會如此。他現在,大約恨不能立馬衝過來,揪住自己的領口問,為何要如此。


    嗬,自己對他,還是了解的。


    雷聲已經緩緩淹沒下去,隻是雨還是一味的大。


    金公公手中的傘再是撐不住阮淩政與雪妃兩個人。莫梓瑤瞧見,阮淩政推手將傘麵撐在雪妃頭上,低聲道:“你先回去,朕一會兒再來。”


    “皇上!”後麵又來一人,慌忙撐開了傘幫他擋雨。


    而莫梓瑤,還坐在芭蕉葉下,雨水擋不住,直直地傾倒下來。她明白,此刻,也不會有人,上前來為自己擋雨。卻也知道,他將頭上的傘推給了雪妃,隻是在用他的行動告訴自己,他生氣了。


    雪妃卻是越發地高興了,她以為,阮淩政在自己的麵前,對她極盡體貼。她以為,自己會傷心至極?莫梓瑤隻是在心裏笑,哪裏會呢?她隻會心疼,隻因她知道,沒有人為她擋雨,那麽他也不要。


    他是在告訴自己,自己以身犯險,他難過著,此刻不能為自己做什麽。可是他知道自己愛他,他才做些傷害自己的事,以此來警告。


    可,如今的她都已經將冷宮毀了,再也沒了退路了。


    一陣大風吹來,後來舉傘的太監一下沒抓住手上的傘,隻聽“嘩”的一聲,那油紙傘被吹撕成了兩半兒。此刻卻是再也遮不住一點雨了。那太監的臉色有些蒼白,聽金公公罵道:“作死啊,一把傘都拿不住!還不快再去取一把,皇上若是淋病了,就叫你掉腦袋!”


    莫梓瑤心裏想笑,這個金公公,總是這樣,動不動,就要誰誰掉腦袋。那太監被他喝了一聲後,嚇得整個人都哆嗦了,忙慌慌張張地下去了。


    雪妃忙朝金公公道:“還不快幫皇上撐著?本宮病了不要緊,躺幾天便好,皇上病了可不得了!”


    “是是。”金公公連忙將傘移過阮淩政的頭頂。卻被他一把推開,聽他沉了聲音道:“朕沒事,給雪妃撐著!”


    “皇上!”雪妃驚叫一聲,拉住他的手臂道,“皇上還是先回去吧,這裏交給宮人們處理便好。”


    “交給他們?”阮淩政哼一聲,朝莫梓瑤看去,咬著牙道,“朕還不知,她究竟想怎麽樣!”


    莫梓瑤望著他笑,在心裏回複著:我想怎麽樣,你還不明白麽?我隻是不想在冷宮被你保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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