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5-25


    太後握在身前的雙手在微微抖動,此刻她的憤怒已然到達了最頂點。隻見她猛地回身,揚起手狠狠地給了莫梓瑤一巴掌,怒道:“憑你也想跟哀家鬥!”


    被掌摑的左側臉頰瞬息之間火辣辣地燒起來,莫梓瑤此刻也不敢造次,依舊規矩地跪著,咬著牙道:“太後息怒,此事臣妾已經處理妥當,蕙貴妃娘娘還不曾知曉,臣妾命人換了一模一樣的香爐進去,翎藝宮裏,也無人知曉。”


    太後也許以為莫梓瑤隻會求她饒命,卻不曾想,竟然會如此說,一下子怔住了。


    太後不說話,可莫梓瑤知道,她是在等著自己繼續說。深吸了口氣,接著道:“臣妾沒有告知紫兒,隻是來了泰仁宮,問太後您,如何定奪。”


    莫梓瑤想,這事也不必告訴紫兒,待到明日,她再去加香料的時候,便會知道香爐被人換過。


    看來之前的猜測的是沒錯,此事是太後做的,而紫兒,就是她派去負責蕙貴妃生活起居的。以及,在適當的時候,除掉她腹中的帝裔。


    還有,這次過後,蕙貴妃要想再次懷孕,那根本是不可能了。因為子純檀木這種東西,不但與合香花、蘭花這兩種東西混合了會使人滑胎,單獨使用子純檀木製作的熏香,聞上一段時間是會讓人內分泌絮亂,久而久之之後,則會讓人逐漸喪失生育能力。


    有太後在其中幹涉,想必給蕙貴妃請脈的太醫們哪怕是瞧出來了,懾於太後的威勢,想必也是半個字也不敢多說的。


    所以,阮淩政對劉家的承諾,待他日蕙貴妃涎下皇嗣再冊封為後的話,也不過是一句空言了。


    太後在盛怒過後,終於慢慢地冷靜些許。她定也是想得到了,莫梓瑤會主動來泰仁宮,便是會打算將此事隱瞞的。


    過了良久,莫梓瑤才聽她太後道:“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太後不叫起,莫梓瑤隻好跪著,思忖了片刻,才答道:“其實兩次在翎藝宮瞧見紫兒的時候,臣妾便覺得有些不妥。那日從翎藝宮出來,臣妾無意間聽聞翎藝宮的宮婢提及,蕙貴妃娘娘寢宮內的香爐換過。臣妾便以為,是那香爐裏的熏香有問題。現在出了事,才要急急換走的。於是,臣妾鬥膽,私下查了那熏香,卻發現,並無異常。”


    那一次,她也茫然過,以為幕後是另有其人的。


    悄然看了太後一眼,見她神色還算緩和,便接著道:“直到今日,臣妾不慎打翻了蕙貴妃娘娘寢宮內的香爐,瞧見那嵌在香爐蓋子內壁的子純檀木香料,才能夠肯定。”


    邊說著,莫梓瑤的腦子裏盤根錯節的東西一點點地連接起來。最後恍然發現,之前所有的猜想,隻是與現實錯了個身。


    其實,一開始蕙貴妃的寢宮裏的熏香便是有問題的,甚至是,她足足點了近兩年。


    莫梓瑤可以肯定,以前點的熏香裏,是直接添加了麝香的,所以,她才會一直未曾懷孕。可能時間一久,未能有孕,多疑的蕙貴妃也開始懷疑起來。


    隻是年前,不知為何,她宮裏的香爐突然換了一個,沒了那熏香,所以她才會及時懷孕。


    可能,這也是為何太後見她有孕後,急急的調紫兒過翎藝宮的原因。


    而後,待此事過去,太後又讓紫兒將子純檀木的熏香置於香爐內,必要時點燃,讓其與合香花以及蘭花花粉接觸,讓蕙貴妃突然胎像不穩。最後以她身子弱需要換熏香為名,換掉她寢宮內的香爐。


    這一次的香爐,卻是添加了子純檀木進去,由於香料置於蓋內,所以太後並不擔心會被人發現,除非,香爐破了。


    所以,那次莫梓瑤查的時候,才會沒有問題。晚秋去內務府,不可能注意不到裏頭的子純檀木的,她定是沒有發現,所以才隻是取了熏香過來的。


    太後站在莫梓瑤的麵前靜靜地聽她說完這番話,卻依舊沒有要開口的意思。莫梓瑤微微握緊了雙拳,低聲道:“隻是臣妾還有一事,猜不透。”


    太後這才哼了聲道:“哀家真是吃驚,原來瑤貴妃也有不明白的時候。”她頓了下,卻還是道:“問。”


    莫梓瑤揪起的心緩緩放下,看來太後那一巴掌,隻是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她也是睿智的女人。


    嘴角牽笑,莫梓瑤緩聲道:“臣妾不明,既然蕙貴妃娘娘寢宮的香爐被換走有一段時間了,為何太後不曾發覺?”照理說每日有人去添加熏香的話,太後不會不知,更不會,讓蕙貴妃有孕。除非,蕙貴妃的孩子,也是她一手算計的。


    太後朝莫梓瑤走了幾步,在她的麵前停下,隔了片刻,才笑道:“難怪皇上都誇你聰明,瑤貴妃,你若身為男兒,定也是個可造之材。”


    莫梓瑤一怔,聽她又道:“先前哀家置於她寢宮的香爐裏,並未點燃熏香,她翎藝宮,也沒有一個是哀家的人。蕙貴妃也不是愚笨之人,哀家若是放人在她身邊,恐引起她的疑慮。”


    莫梓瑤訝然地抬眸瞧了太後一眼,越發地茫然了,既然如此,那太後又是用了什麽方法,讓蕙貴妃進宮兩年都不曾有孕呢?


    太後冷笑一聲道:“那是因為哀家賜給她的香爐,本身就有問題。哀家命人在爐內刷了數層混有麝香的塗料,不管寒暑春秋,都是不可能會掉的。”


    莫梓瑤心下不免一震,原來如此!難怪太後不必每日去加熏香,也沒有在蕙貴妃的身邊安排人手。隻要蕙貴妃她點燃香爐,那燃燒的熱度便能使麝香粉充分燃燒,合著香料的味道,散發在空氣中,蕙貴妃她必然是覺察不出來的。哪怕她發現不對,但也不可能找到原因。


    還有,既然是太後賞賜的香爐,她又怎麽可能突然換掉呢?除非,是壞了。


    果然,聽太後又道:“給蕙貴妃請平安脈的林太醫自然也是哀家的人,哀家這麽多年來,就怕萬一。”


    太後說這話的時候,朝莫梓瑤瞧了一眼,不點明那“萬一”二字的深意,是覺得她該知曉的。


    的確,此刻聽太後說來,莫梓瑤心裏越發地明白。太後她,就是忌憚劉家的勢力。


    宮中後妃會定日有太醫來寢宮請平安脈,而林太醫發現了此事,自是不敢伸張,隻偷偷地告訴了太後。


    “哀家當時很是震驚,這近兩年來,一直都小心翼翼地過來,如何又會出了問題?”她的音色微微緊繃起來,而後,淺笑道:“沒想到不過是蕙貴妃不慎碰壞了那香爐,便找人換了一個。不過,當時正值內憂外患,有了這個孩子,就相當於有了劉家兵力的保障,嗬,想來,還真是一場及時雨啊!”說道這裏,她由衷的笑了,仿佛蕙貴妃的突然懷孕是理所當然的事。


    蕙貴妃怕是死都不會想到,她的一個不小心,才會讓自己懷上帝裔。看來這期間隔的時間還是有些長久的,否則,那香爐剛換下,定也沒有那麽快的效果。


    忽而又想起阮淩政,嗬,若那時要他冷落了蕙貴妃,劉家那邊,說不定也會按耐不住,有所動靜了。


    莫梓瑤鼓起勇氣,抬眸道:“可是太後,蕙貴妃娘娘不是愚人,待她冷靜下來,定會想得起此事。”因為日後漫長的日子,她都不會再懷孕了。所以,她愈發地會懷疑這次的事情來,她隻需好好想想,便會聯想到那香爐身上。


    太後賞賜的東西,即便是壞了,她也不可能會拿去內務府的,而是,會找了地方,擱在儲良宮裏。他日她一旦懷疑,待到拿出來之時,定會徹查了。


    太後冷笑一聲道:“你指那壞了的香爐麽?她即便知道了,也不會想到哀家的頭上。隻因,當初那香爐,是在淩天帝四十六年,林非鴻送給哀家的禮。朝野上下,誰都知道哀家信佛,他為了討好哀家才送了這麽一個東西。哀家不過是命人在其內壁稍稍動了點手腳,再加一層塗料罷了。而後,再轉手賞賜給蕙貴妃。”


    莫梓瑤終於震驚。林非鴻,芸賢妃的父親,如今唯一能與劉炎飛正麵抗衡之人。


    原來太後一早就打算好了退路,全部兜了一圈,再將這條線甩回林家,讓劉。林兩家明防暗鬥去。如此,所有的事情便都能夠解釋了。


    莫梓瑤想,自己送給蕙貴妃的那條琉璃項鏈有問題,太後其實早就知道,隻是覺得時機未到,才沒動手。畢竟,那是天朝的人來談判,自然重中之重便是如何先保全阮南國國土的完整。


    而當時,太後為了解決此事,私下讓她去求天朝的使者。之後,成功後曾允諾不再為難她。那麽也許正因為如此,此次太後顧念著恩情,才沒將她推出去。


    無論是香爐,還是含著合香花精華的琉璃項鏈,都沒經過太後之手,且早已找好了宿主,哪怕日後一旦事情披露,也是毫無對證的。


    可憐那夢修媛是如何成為了太後的棋子?是和她有所交易,還是有什麽把柄在她手中呢?


    太後是個謹慎的人,竟然敢用她,必然是有著十分的把握的。


    另外,原先混在那塗料裏的麝香隻是會讓人不孕,卻不會導致流產。真正讓蕙貴妃流產的,無非便是那琉璃項鏈上的東西以及香爐裏的子純檀香還有蘭花草。


    太後不想讓她的孩子生下來,這是在忌憚劉家的勢力。如此煞費苦心的布局,並使用三種同時聚集才能使人滑胎的香料,不過是想自己能夠更好的掌控全局。


    太後考慮的果然非常周到,如此,也不必怕宮中一旦有懷孕的嬪妃去蕙貴妃宮裏坐坐而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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