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5-16


    不過,她心中想得更多的是,一旦涉及到封後,別說太後和皇上不會答應,就是林太傅也會極力阻撓吧?


    畢竟,她的寶貝女兒如今也懷上了帝裔。


    雖然眼睜睜地看著芸夫人腹中的帝裔一點一點的長大,也是件令人難以忍受的事情,但她就能比雅夫人更好運麽?


    這往後的事情,誰也不好說呢。


    阮淩政的眸子裏,終於泛起了驚訝。


    “瑤兒。”他喚著莫梓瑤,那語氣,真真是咬牙切齒。


    莫梓瑤愣了下,不知阮淩政為何會是突然這樣的口吻,他方才還說,不管自己說什麽,他都不會動怒的。


    可現在,卻又不像是真正的怒了。


    被他大手抓著的手腕突然疼痛起來,低頭,便看見他的手指在漸漸收緊,莫梓瑤吃痛得皺起眉頭,“皇上……”


    正在她驚慌中有些不知所措時,聽阮淩政突然問:“好一個賢惠的瑤貴妃,親口要我給別的女子進位,你竟然,竟然都不吃醋麽?”


    莫梓瑤猛地,怔住了,撐大了眼睛,與他對視著。


    “你怎麽一點都不難過?我如今對你不再專情,難道在心裏對我就沒有一絲怨恨?還要把後位讓給別人,難道你對後位竟沒有半分期待?還是你對這些根本就是棄之敝屣?”他靠近莫梓瑤,低沉著聲音問。


    莫梓瑤怔怔的看著他,不明白為何方才還說著劉家的事情,話鋒一轉,竟又繞至自己身上來。可,聽他如此問,心頭驀然傳來一陣刺痛。


    “你明明知道我的心裏隻有你,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種人,可是,你為何要說出這樣的話來中傷我?如果真要我選,我如何會選擇將你推向別的女子身邊?你都不知道,我是多麽的害怕失去你……”莫梓瑤感到心都碎成了一片片,阮淩政的話,如刀芒,無聲息的割著全身的肌膚,痛徹心扉。


    難道先前的那些甜言蜜語、疼惜愛憐的話,都是騙人的嗎?數月以前,自己為他而險些喪命的畫麵瘋狂的在腦海裏回放,她突然感到心痛到快要麻木,仿佛心髒再一次被利箭洞穿。


    抬眸,已看不清他的樣子,知覺得整個房間,整個天地都在飛速旋轉。


    可是此刻,她卻用力的將淚意憋回,笑著回答:“臣妾自然,不吃醋的。”


    “莫梓瑤!”他怒得吼了一聲。


    莫梓瑤隻輕笑一聲道:“皇上以為我莫梓瑤是怎樣的人?”


    阮淩政怔住了。


    莫梓瑤低垂了首,好似毫無所謂的依舊笑道:“獨獨空懸了禦皇妃的位子,自然是希望有朝一日,政能留給我。”這就是你想聽的話麽?她自嘲。


    阮南國皇朝也就出了一位禦皇妃,那就是他的生母,熙太妃。她去世後,先皇給予她的殊榮,這是前所未有的。不過哪怕她等階在高,卻也不是後位,最終不過是一屆嬪妃,死後仍隻得了個太妃之名。


    聞言,阮淩政的眸子一亮,卻依舊咬著牙道:“我以為,你的野心還要再大一些。”


    莫梓瑤明白,他指的是後位。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那麽熟悉卻又帶著幾分陌生的男人,眸光閃了閃淺笑不語。


    他是希望自己能快速成長起來,日後和那些人奮起力爭?還是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不再依靠他才能過活,而是能夠成為他的左膀右臂?


    此刻,莫梓瑤雖然還在為他的話而感到難過,但心中卻閃著無數個念頭,可始終,她都堅信,阮淩政的這些話,不是他的本意。


    他是那麽的愛自己,不是麽?


    就在莫梓瑤思緒紛亂之際,卻被阮淩政冷不丁地抱住,她自然是吃了一驚,本能的想要抗拒,隻聽得他深吸了口氣道:“我其實就是個混蛋,是不是?不然,為什麽要對你說出這樣的話來?”


    莫梓瑤此刻伏在他的懷裏不再掙紮,心漸漸軟化了,竟然有些想笑,試想,哪有帝王罵自己是混蛋的?


    隻見阮淩政抬手用力錘擊了一下桌麵,懊惱道:“對不起,瑤兒,我不該對你說這樣的話。(..info無彈窗廣告)可是當我見你竟然為了穩固我的江山,無怨無悔的犧牲那麽多。我是太恨自己,恨這個皇上做的太窩囊,恨沒有能力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恨……”


    “噓……”莫梓瑤伸出食指,輕輕按住他的唇,輕輕搖了搖頭,不許他再說。


    他隻是太過在乎,才會情緒失控的,她知道。


    阮淩政拿開莫梓瑤的手,他看著她,眸子中有光芒在閃動,道:“那番話讓你很生氣,對不對?”


    “我不僅生氣,還很難過,不隻難過,我還嫉妒。不光嫉妒芸夫人,還嫉妒這些日子備受你恩寵的夢修媛,以及那些被你寵幸的所有後妃!這夠不夠?”莫梓瑤老實地回答。


    阮淩政聽了卻是笑了,笑得很是得意,眼中的那抹光芒也更勝了,“嫉妒好,嫉妒好啊。”


    嫉妒的好,嗬,阮淩政,你說得真好。非要用這種手段,才能感受到對你的心麽?


    隔了會兒,阮淩政依舊不放開抱著莫梓瑤的手,卻是道:“既然如此,你竟還給我出這樣的餿主意。”


    莫梓瑤突又不敢笑出聲,隻在心中大笑了幾聲,暗忖:餿主意啊,可是怎麽看你聽得甚是開心。你心裏想的與我一樣,隻是你想借我的口說出來罷了。不管我是否這樣說,但結果卻是一樣的。你已經認定的事實,便隻差落筆寫下去了。


    抬眸,認真地瞧著阮淩政,她開口道:“因為政是瑤兒的天,你好了,瑤兒才會更好。”所以有時候,需要退一步,方能海闊天空。


    阮淩政低頭凝視著莫梓瑤,抬手,輕輕拂過她的臉龐,緩聲道:“隻要瑤兒信政,政永遠都是瑤兒的天。”他的眼底的流光,猶如涓涓泉水,莫梓瑤頭一次,瞧見如此柔情的他。


    不知不覺地,瞧著,竟是有些癡了。唇角彎起一抹笑意,莫梓瑤有些緊張地伏在他的胸口,心中舒緩而平靜,又似乎有著期待。


    阮淩政釋然地笑一聲道:“瑤兒你一來,我心情也好了。”言罷,鬆開抱著莫梓瑤的手,取了一旁早已經蘸上墨汁的筆,下筆如神。


    莫梓瑤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寫下去,心裏還是隱隱地,會有不適。


    她從來驕傲,他也如此。而這一次,她與他,皆需妥協,他於劉家,她於雅夫人。不,很快,便要稱呼她為――雅貴妃。


    忽而,莫梓瑤又想起要楚擎天去查的那一小段熏香來。如果,那上麵卻有麝香,那麽,心裏也就越發地釋然。


    從紫兒出現在翎藝宮,她就開始懷疑太後。太後她也許並不想表麵上的那般寵著雅夫人。她寵她,隻是寵給劉家看給劉炎飛看的。


    也許,曾經寵愛伊昭儀是因為她是她的侄女,寵愛芸夫人是因為她‘性子平和’、‘與世無爭’,林太傅又在朝中有著不可忽視的地位和勢力。而太後寵愛雅夫人,不是喜歡劉家的勢力,恰恰相反,她是忌憚劉家的勢力。所以,才要寵雅夫人,卻又不讓阮淩政寵著她。


    一麵疏離一麵恩寵,太後啊,她果然是個精明之人。


    而自己呢,也許也正是因為自己身世最是低賤,卻偏偏深得阮淩政的恩寵,這才讓太後厭惡不喜的原因吧。


    莫梓瑤想,這樣其實也挺好的,否則這樣的‘寵愛’她可承受不住。想到這裏,不由得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原來太後竟然是如此的可怕,在潛意識裏,莫梓瑤竟然對她生出了幾分敬畏的情緒。


    正是因為太後對雅夫人的恩寵,也就能解釋,為何雅夫人入宮兩年,得到過賜福手絹,都不能有孕的事情了,想來也定是她暗中做了手腳。


    那麽雅夫人這一次懷孕,也許是個意外,也許隻是恰逢時會。


    那時是因為需要仰仗劉炎飛的軍勢,才允許她孕育這個孩子,而現在已經平定了外亂,雅夫人的孩子,也就沒了存在的意義了。


    所以,太後才會急急遣了紫兒過翎藝宮去,想辦法,如何除去雅夫人腹中的帝裔。


    所以,才會在翎藝宮什麽都查不出來。如果真是這樣,想必林太醫不是不知雅夫人死胎的原因,他是不敢說。


    想到此,莫梓瑤心頭不免動容。


    太後的動機,已經再清楚不過了。她怕一旦雅夫人誕下皇嗣,尤其還是皇子,那麽劉家會越發地肆無忌憚。她怕劉家擁護幼子,怕阮淩政的江山因此顛覆。


    太後做的這一切,全是為了阮淩政,全是為了阮家的江山。


    隻是,阮淩政知道麽?還是其中也有著他的影子?


    睨視著麵前之人,這句話,莫梓瑤自然,不會問出來。如果真的被自己查證屬實,也隻會,守口如瓶。


    她與太後一樣,不希望他受到任何危險。


    阮淩政歎息一聲道:“明日,這道聖旨便會傳遍皇宮的每一個角落。”


    莫梓瑤笑言:“不止皇宮,整個皇城,乃至全天下,甚至是,正在去往北疆的劉大將軍,也會第一時間知道。”


    阮淩政丟下手中的筆,自嘲一笑:“我雖然貴為一國皇帝,可有時候,也會身不由己啊。”


    莫梓瑤上前,從背後抱住他,低笑著:“皇上,是人,誰沒有個身不由己的時候?”


    阮淩政一怔,握住莫梓瑤的手,扳開了,回身麵對著她,斂起了笑意,低頭問:“我今日,隻問你一次,也隻此一次。”


    看著他認真的樣子,莫梓瑤不禁動容,脫口問:“什麽事?”


    “雅夫人的孩子,你有沒有動手?”他問得毫不遲疑。


    原來他真的不知道雅夫人的孩子是如何沒的。暗暗鬆一口氣的同時,她還是驀然覺得心頭一涼,頹然笑道:“政懷疑瑤兒?嗬,原來,政並不相信瑤兒。”


    阮淩政的眸子一緊,卻是道:“我信,我隻想親口聽你說一句。”


    莫梓瑤搖頭道:“瑤兒沒有動手。”


    瞧見他放心的臉色,莫梓瑤又補上一句,“隻要是政的孩子,瑤兒都不會動手去害。哪怕,那是瑤兒最討厭的人。”說這話的時候,眼前清晰地浮現出清兒的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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