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被刺,重傷難愈。


    刺客一劍正中皇帝的心窩後,她竟然也不跑,就在皇帝的身邊,抹了脖子。


    當太子趕到寢殿之後,寢室內外,濃濃的血腥氣,刺客的屍體被抬在了一邊。


    父皇蒼白的臉,整個人已經完全昏厥了過去,一旁的華太醫,正忙著診治。


    小小寢殿內,隻有太子和兩位親王,跪在門外,焦急的等候。


    他們身後是以常妃為首的,三十多名妃嬪,跪在硬硬的青磚地上,根本不敢多言一句。


    階下隻有兩名重臣,左太師和沈大學士,翹首以盼,一旁的黃門侍官,派人給了他們兩把椅子,可他們哪裏能夠安坐得下?


    那刺客的屍體,已經被蓋上了白布,單從外形去看,不過是一個纖弱的女子。


    一旁的幾名仵作,太醫院的禦醫,上前依次檢查,唯一有效的信息,竟是皇帝的血書。


    血書上隻有幾個大字,勿要為難此女!


    也正是因為有這句話,這名刺客的屍體,才被好好的斂收在這裏。


    就在這時,皇太後也被驚動了,被一群丫鬟婆子扶著哭哭啼啼來到了大殿門前。


    一旁的太子和幾個太醫連忙勸慰道:“我父皇他沒有太大的事,華太醫說了,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因為這一劍刺偏了!”


    太後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太子,這才臉色稍稍緩下來,喃喃自語道:“那就好,那就好,刺客抓到的嗎?”


    旁邊的人指給她看,她竟然快步上前怒不可遏的將那白布一掀而下。


    可當白布被撤下的時候,她臉色驚惶,失聲道:“怎麽會是你?”


    太子完全不明白眼前這一幕,好似祖奶奶認識這個刺客,小心的走到她的身旁,悄悄問道:“祖奶奶,您認識……”


    “認識!”


    太後不等太子說完就打斷他說道:“這件事情過去很多年了,你父皇性命攸關,也沒必要再瞞著你了!”


    太子完全懵了。


    隻聽自己的祖奶奶,唉歎了一聲,說道:“這完全是孽緣,此人是夏國公主身邊的貼身暗衛,綠珠!”


    “夏國公主……”


    久遠的記憶中,好像聽人說起過自己的父皇與夏國的公主,有一段非常虐心的情緣。


    “當年你父皇喜歡夏國公主,到了癡狂的地步,可那夏國,是我大明建立以後,儼然成了國中之國,太祖沒來得及完成的遺願,就交給了先帝爺……”


    太後撫案長歎道。


    話說到這裏,太子似乎有些明白了,又向祖奶奶問詢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夏國公主尚在人間!”


    “是的,當年先帝爺本著斬草除根,幾乎把夏氏皇族大大小小的子女全部殺絕,跑脫了一個最小的夏國公主,也是你父皇此生最愛的女人……”


    “這……”


    太子完全可以想象那個夏國公主該有多麽恨自己的父皇。


    太後的眼神看上了遠方,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當中。


    “先帝爺什麽都好,就是做事太過決絕,本來他也沒想殺這麽多人,卻從旁人的耳朵中聽到夏國公主勾引你的父皇,想要複國,結果可想而知……”


    太後長歎一聲道。


    想到父皇連夏國公主的侍女兼暗衛刺殺自己還都能夠饒過,想見心中該有多麽疼惜夏國公主。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事情又問道:“既然夏國公主流落民間,為什麽不抓捕回來,以防她生事?”


    “那還不是你的父皇心軟,先帝爺看在你父皇的麵子上,並沒有在夏皇族墓地張網圍捕,不然,依那夏國公主的性格,十個她也早已落網了!”


    太後說到這裏的時候,眼底深處升騰起一層殺意,讓他見了不寒而栗。


    他不由好奇的問道:“那夏國皇室的墓地又在哪裏?”


    “封龍城!”


    太後斬釘截鐵說道,想到自己兒子,命在旦夕之間,心腸漸漸的硬了起來。


    太子失聲道:“封龍城?”


    他心想該不會這麽巧吧,思雨的老家也在封龍城。


    “是的,此城原本不叫封龍城,叫鹿鳴澗,正是因為在此地殺絕了夏國皇室一家,先帝爺為防範此地又成龍興之地,才改名封龍城!”


    直到此刻太子才終於明白封龍城的來曆,這讓他不由得想到思雨。


    想她出身一個平民人家,又怎會習練出一手好書法,而且,不管是二王,柳體,甚至是瘦金,如果沒有一個名師指點,怕是很難入門。


    可思雨的字,何止入門,簡直可以登堂入室,自成一派了,那她的字,背後一定有高人指點,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高人。


    即便是朝中字成一絕的霍詹事,也比不上思雨的字。


    可他是出身世家大族,從小拜過的名師無數,入仕途後,又勤加練習,方成大家風範。


    想那一個貧寒的尋常平民,平常顧吃喝就不錯了,哪裏有閑錢,去請一個名師指點練字。


    就算是出生公卿世家,也請不起一個名師常年指導自己子女練字。


    其實讀書,寫字這件事情,花費甚巨,就不是一個平民能夠承受的起。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懷疑到思雨的身世。


    就在他們二人聊天的當口,華太醫走了過來,向他們二人回稟道:“太子殿下,皇太後,陛下安然無事,這全憑菩薩保佑,上天眷顧,陛下的心髒,長得像右偏一些,這才躲過那要命的一刺!”


    太後聽了這話直念阿彌陀佛,太子聽了這話也是如釋重負,可他還是有些不放心,悄悄問道:“那麽,我父皇他什麽時候醒來?”


    “回稟太子的話,其實陛下應該是已經醒了,隻是不願讓人打擾罷了……”


    華太醫後麵的話並未再說下去,他已然全明白了,可能父皇他心中太過難受吧。


    他連忙代父皇屏退眾人,言明,陛下需要靜養,直到這時,才讓虛驚一場的人們紛紛離去。


    皇帝的身邊隻留下華太醫,太子,與幾名近侍,耳聽得外麵喧鬧聲止,才懶懶得睜開眼,喃喃說了一句:“綠珠呢?”


    眾人聽了皆一臉茫然,隻有太子明白,忙回稟道:“父皇,這刺客已畏罪自殺,兒臣一定……”


    他話未說完,卻見父皇一擺手道:“不要追查,朕,自有分寸!”


    他已完全明了,便也不再多言。


    “你們都出去吧,朕想一人靜靜!”


    太子與眾人遵命退下,大殿的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往事一幕幕襲上心頭……


    也曾是在這個大殿,他與夏國公主在這裏正情深意濃之際,忽然被她推開。


    她一臉哀惋的請求道:“我願意給你,可你能讓你父皇別對我們夏國用兵嗎?”


    “哎呀,若蘭,現在不是談此事的時候!”


    他此時正情難自製,哪裏還聽得進去夏若蘭聲聲請求。


    “可是……”


    若蘭剛一張口,就被他熱熱的唇覆上,硬生生咬住自己,嚇得不敢動彈,就覺得他的另一隻手十分的不老實,在自己身上遊走。


    忽然身上一涼,柔風吹拂自己柔肩,她想掙脫,可他的懷抱像鐵匝一般,難以掙脫半分。


    而這樣更讓他情難自製,隻覺得她露在風中的脂玉一般的肌膚如同抹了蜜一般。


    自己就像一隻蜜峰,遨遊在蜜一般柔軟,溫暖的蜜海,一寸也不想放過。


    “別,不要……”


    若蘭嚇壞了,情知這樣下去,真的會發生那種事,可他還沒答應呢!


    咣當一聲,大殿的門向兩邊一推,一陣涼風徹底吹醒了這對野鴛鴦。


    嚇得太子連忙跪在地上,一旁的夏若蘭,急忙整理身上紗裙,可那紗裙已被太子撕壞了,整個人嚇得慌張無措。


    “兒臣叩見父皇!”


    “若蘭,見過大明天子,皇帝陛下!”


    太子與若蘭兩人幾乎挨在一起跪下,此時站在他們麵前的正是他的父皇,與幾名勳臣武將。


    其中一個長相極為英俊,挺拔的青年將軍,眼神貪婪的望著夏若蘭。


    隻見她麵如桃花,兩頰紅雲未退,一頭發散,如絲緞的黑發披在似雪的肌膚上,早已情難自已。


    “哼!”


    當時他的父皇冷哼一聲,自己父皇尚武,朝會時,除了必要的幾個內閣成員,幾乎清一色的武職大臣。


    “她是不是讓你請求寡人,不要對夏國用兵?”


    父皇眼神如刀,嚇得他連麵對都不敢,隻好囁嚅道:“兒臣,沒來得及應……”


    他話未說完,被父皇一腳蹬在肩上,倒在地上,卻見若蘭驚叫一聲,被父皇一手抓起。


    “太子,救,救我!”


    “父皇……”


    他終於大著膽子麵對父皇哀求道:“兒臣喜歡她……”


    可父皇看也不看他,雙眼冰冷的看著夏若蘭,冷冷道:“紅顏禍水,不愧是夏國第一美女,可你們如寄生蟲一般在大明包圍之中,憑什麽享國下去?”


    “陛下,啊,求您開恩,我們夏國皇室不會對大明造成任何威脅的!”


    夏若蘭苦苦哀求道。


    “哼,太祖未競之業,交由我手中,怎會臥榻之側,容他人酣睡!”


    他轉過頭,瞟見了輕騎車尉陳祖京,笑道:“你是不是喜歡她?”


    陳祖京興奮的連連點頭,連忙跪下,極誠懇的說道:“萬望陛下將她賞賜於我,我必為大明肝腦塗地,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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